今天出门之前,笑津像往常一样做了些例常的家务,也为女儿收拾卧房。床铺总是凌乱的,书桌上倒着铺放了一本初中华文课本。笑津的父亲似是把未遂的愿望寄托了在外孙女的身上,把以前他在独中用的华文教材拿到这里来,每个周六下午亲自给外孙女补习。笑津明白女儿有多吃力,那还只是个小学生啊!女儿的父亲在这点上对岳父倒是很赞同,总认为把中文搞好就能抵抗外面那混杂的社会、别的种族或“异教”的同化。仿佛中文水平愈高,身上就会有愈强的抗体,最终炼得全然不可侵犯。 也许正因为这种同仇敌忾的默契,向来严苛的父亲对这女婿很是中意。每个周六傍晚笑津与丈夫带着女儿到父母亲家里吃饭,两个男人从饭桌一直谈到茶几上,说不尽的家国、政治、经济、天下事。女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无休止地发短信或玩手机上的游戏。笑津和母亲说的家常话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很容易觉出寡淡,不如无言。母女俩唯有怔征地看着电视。很多男男女女挤在韩剧内,以台湾腔华语吵吵嚷嚷;画面不断闪动,电视里的声浪与空虚,很快与这寂寞无聊的世界融为一体。
——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