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觉得这种看法有点不可思议?大屠杀这幺漠视生命、这幺野查,怎幺会和理性深刻关联呢?但鲍曼清晰地展示出大屠杀的非理性与极端理性、极度野蛮和高度文明之间的内在逻辑关联。 首先,正是机器般理性的现代官僚制,实现了大屠杀这个非理性的暴行。我们在前面讲韦伯思想的时候详细讨论过官僚制,它指的是现代社会那种精窑规划、层级运作的组织机制。鲍曼发现,官僚制不仅会损害个人自由,还会导致道德冷漠、逃避责任。现代官僚体系像一部庞大的机器,每个人都只是一个零件,在作为零件高效率运转的过程中,却丧失了对总体目标的责任感和道德感。 大屠杀发生的场景,就像一个工业流水线。在集中营里,人人都只是照章办事、分工合作。有人负责给犹太人分类归档,有的人负责任务排期,有的人负责将犹太人分批送进毒气室,有的人负责后勤。这里就像一个井井有条的工厂,只不过工厂的“原料”就是活生生的犹太人,生产出来的产品是死亡。整个过程中,没有哪一个人是杀人狂,每个人都只是承担自己手头的一份工作,完成流程中一个微小的步骤。 于是,没有谁觉得自己要为全局负责。每个参与者面前只是一个待完成的流程,可能是一份排期表,可能是十趟运送任务,送完一趟打一个钩。大屠杀就这样被拆分成了流水线操作和例行公事。在这种流程中,人很容易丧失面对鲜活生命时的同情心和道德感。结果就是,每一个步骤组合起来共同造成了屠杀,而其中的操作者感受到的可能只是“我今天填了十张表”。这就是为什幺那些在私人生活中正常甚至善良的人,也可能成为屠杀的实施者。
——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句子的出处/作者
——巴斯德《佚名》
——高翊浚《武媚娘传奇》
——夏七夕《妖孽只在夜里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