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友:对物质的追求和改善生活条件是人工作劳动的动力,有一种自下而上的意味。在资本主义没有出现之前,人也是在通过劳动换取生存资源,而且人的平均寿命和幸福指数并没有比现在更高。很难说服我相信现在的劳作辛苦就是异化的、与人性对立的。我们的祖先通过劳动和改造世界换取生存资源,也不是因为享受劳动而劳动的。这是否意味着,“异化”从来都存在呢? 刘擎:你说得对,人类在前现代社会的劳动并不是“为享受劳动而劳动”,因此也存在普遍的异化。但指出这一点并没有构成对马尔库塞的反驳,因为他的观点并不是“过去好、现在坏”。他的问题意识在于:当人类已经取得了如此卓越的技术文明进步之后,为什幺人们还无法摆脱(始终没有减少)劳动的异化状态,而是陷入了一种新的异化形态? 就你的提问方式而言,问题在于对“生存资源”这个概念的理解。 如果尝试模拟一场你与马尔库塞之间的辩论,可能会是这样的: 什幺是“生存资源”呢?马尔库塞可能会说:真正的温饱和居住需要,是真实的物质需求,可以被视为“生存资源”。但(比如)几百种品牌的化妆品也是“生存资源”吗? 你可以争辩说,化妆品是“生存资源”啊,因为人类对“生存基本水平”的理解是不断上升的。 但他会反驳说,你误用了“生存”这个词。几百种品牌的化妆品并不是人们“真实的需求”,而是由资本逻辑驱动的、通过广告等手段植入人们意识的“虚假需求”。 你可能回应说:“真实”还是“虚假”凭什幺由你说了算?难道不是应该由消费者自己说了算吗? …… 这个辩论还可以持续很久。“你”与“马尔库塞”之间的争论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但它也不会草草了断,决出一名“胜利者”。 我们也可以再想一想:凡是自己感到的需求就都是真实需求吗?我们自身的...
——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句子的出处/作者
——M·斯科特·派克《少有人走的路》
——渡航《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郑执《生吞》
——廖一梅《悲观主义的花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