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冷战时期世界政治的最大意外,恰恰是经典形态的非民主政体以现代的面目重新出现,并会长期存在。这对于持自由放任主义的教条主义者是不可思议的:“难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要被善治吗?难道他们不要求安全以及被公正地对待吗?难道他们不想要摆脱贫穷的耻辱吗?那幺,自由主义民主正是企及这些目标的最佳方式。”然而,这是美国人的观点,或许也确实被许多非民主国家的人们分享,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理解民主化的确切含义,不意味着他们愿意接受民主化终将带来的社会与文化的个人主义后果。他们珍视那些个人主义会摧毁的善,比如对传统的维护、对地方的忠诚、对长者的尊重、对家庭和部落的责任、对虔敬与美德的投入。面对世界上非民主制度长期存在的现实,一个明智的问题是:除了民主化的方案之外,还有什幺备选计划(Plan B)?我们没有意愿去提出这种明智的问题,这标志着今日政治思考的沦落。那幺,我们只有(以美国方式)采取强制性的转型,或者(以欧洲方式)徒劳地期待各种温和措施(人权条约、人道主义干预、法律制裁、非政府组织项目以及社交媒体)最终会产生深远的影响,但这都排除了改善非民主政体的其他可能。然而,如果存在一条从奴役转向民主的道路,那将会是(如西方所走过的一样)漫长的遍布着非民主阶段的道路。如果对民主化的想象只是“起草宪法、建立议会和总统办公室,然后召集选后冷战时期世界政治的最大意外,恰恰是经典形态的非民主政体以现代的面目重新出现,并会长期存在。这对于持自由放任主义的教条主义者是不可思议的:“难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要被善治吗?难道他们不要求安全以及被公正地对待吗?难道他们不想要摆脱贫穷的耻辱吗?那幺,自由主义民主正是企及这些目标的最佳方式。”然而,这是美国人的观点,或许也确实被许多非民主国家的人们分享,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理解民主化的确切含义,不意味着他们愿意接受民主化终将带来的社会与文化的个人主义后果。他们珍视那些个人主义会摧毁的善...
—— 刘擎 2000年以来的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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