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人家会对我说，这是不可思议的，——像我这样凶恶、愚蠢的人是不可思议的；也许人家还补充说，我不爱她或至少是不珍视她的爱情，那是不可思议的。为什么不可思议？第一，我已经是不能爱了，因为，我再重复说一遍，爱情之于我——意味着虐待和显示我精神上的优越性。我平生甚至不能想象会有另一种爱情，还进一步发展到如今有时竟以为爱情这玩意儿在于被爱的对象自愿提供对自己加以虐待的权利。我在自己的地下室的幻想里就把爱情想象为只是一种斗争，它是从憎恨开始，而以精神的征服结束，至于往后怎样去对待被征服的对象，那已经不能够想象了。那么这又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当我已经精神上自我堕落到这般地步，对“真正的生活”已如此疏远，以致不久前以为她到我这儿来是为了听我“怜悯的话"叱责她和羞辱她；自己却没有猜想到她来完全不是为了听什么怜悯的话，而是为了爱我，因为对于一个女人，一切复活、一切可以逃避任何灭亡以达到再生之道，都在于爱情，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别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