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深感羞愧(也许即便现在也还深感羞愧);我羞愧到如此程度,竟然会感到某种隐秘的、反常的、有点卑劣的受,这种享受就是,在某个最最恶劣的彼得堡之夜,我回到自己的小角落里,马上强烈地意识到,就在今天又干了一件卑鄙的事情,而已经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因此就在内心深处暗自咬牙切齿地不断责备自己,翻来覆去地指摘自己,慢慢腾腾地折磨自己,以致那痛苦终于变成某种可耻的令人诅咒的快感,而且——最终变成一种千真万确、货真价实的享受! 这种享受,正是源于对自己的屈辱有过于清楚的意识;正是源于你自己已经感觉到你已身处绝境;这当然糟糕透顶,但除此而外别无他途;你已经无路可走,你已经永远无法变成另一种人了;而且,即使还有时间和信心能够变成另一种什么人,那你自己大约也不想变了;而且,即便想变,大概也会一事无成了,因为实际上也许已经没有什么可变的了。
句子的出处/作者
——马赛尔·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
——沈石溪《狼王梦》
——毕飞宇《推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