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到了高中阶段,我与陈陆都已经对竞赛数学彻底灰心,但我们三人间显著的差异并没有对友谊造成阻碍。李明枝的天赋在我与陈陆努力可达到的范围之外,而我们之间的距离并非我们与她个体之间的,而是我们与我们所承担着的期待之间的,李明枝也承担着同样的期待。而所谓的期待后来发现全部都是假象。我们这些人被选拔出来,安置到一起,共同度过六七年的时间,封闭狭隘,彼此塑造。实验早就宣告失败了,我们是致远中学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实验班,这是自然的,虽然被冠以实验班的名称,但受政策限制,招生范围仅限于几条马路,其中恐怕没有真正的天才。结果从实验班里出来的人却都具备了一些共同特征,最显著的就是不具备竞争意识,灰心的时间也比同龄人早得多,以至于后来都在随波逐流,变成越来越普通的人,从未听说其中任何一个获得真正的成就,竟也包括李明枝在内。 但我们是如何成为朋友的,如何选择彼此,我想不起来。肯定不是出于爱好,我根本说不上有什么爱好。可能在十几岁的时候,友谊的形成是相当随机的事。总体来说,我想是他们向我走近,选择了我。 那时我们从张继海家中下课出来,立刻将数学抛之脑后,前前后后骑车去苏州河边游荡。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苏州河在另外一条时间线上,两岸都是逐渐废弃的工厂和大型仓库,垃圾码头,未经规划的植物,河水的气味随潮汐涨落而变化,对于我们来说,有着引人人胜的荒野氛围。我们三人最常去的一段河道要绕过造币厂,正对一座已经荒废的货运码头,背靠大片错综复杂的棚户区,河道连续转弯处自然形成一片湿滩,大片灌木和芦苇。我们三个人停下自行车,爬上防波堤,石头上残余日晒的温度,微微发烫,水流或缓或急,我们聊天至天黑,仍依依不舍,又重新蹬上自行车,奋力上桥,再沿缓坡俯冲而下,划出几道漫长的弧线,才道再见。都在聊些什么,我不记得,但话题无穷无尽。李明枝相当擅长模仿。她模仿各种动物,装死的狗、扁嘴蛤蟆、腮帮子鼓鼓的松鼠,模仿学校里各...
句子的出处/作者
——苑子文_苑子豪《我们都一样,年轻又彷徨》
——江国香织《沉落的黄昏》
——明前雨后《忽而今夏》
——余华《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