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只狗焦虑、愤怒、饥饿、迷惑、快乐或充满爱意时，它将这些情绪以最纯洁的形式呈现出来，我们也能感受得到，只不过人类的这些情感早被日益增长的复杂人性扭曲变形了。“我有点醉了，好吧，我醉得厉害。”有一次她深陷这种悲惨状态时，絮絮叨叨抱怨的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其他事情。而真正导致她觉得悲惨的头等大事，永远不能触及。当时这个女人正优雅地迈入八十高龄，尽管她的身体正因严重的带状疱疹忍受着剧痛，尽管她的人生经历已将她击溃，但她绝对是值得人们多看两眼的人物。这个女人确实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她非常有趣、温暖、有魅力，而且随性。当她听说我是卡内蒂的图书编辑后，立刻兴奋起来，也不管我是不是从未见过他，就很投入地对我说起他们之间的事，如何在做了二十多年朋友和情人后，才发现他原来有妻室儿女。她越说，我越觉得她似乎已经被卡内蒂，以及她最近刚刚去世的高寿母亲，耗尽了整个生命，只留下无尽的空虚……但奇怪的是面对玛丽·路易斯，我并不觉得有真正的空虚之感。这个甜蜜、有趣、脆弱的老女人是个真正的画家，货真价实，几乎能与马克斯·贝克曼以及科柯施卡相提并论。她谈论绘画时感觉非常棒，这下我恍然明白，为什么从她身上我看不到空虚之感。她是那种拥有最大幸运的典型例子，不管经历了怎样的苦难，却天生能成就事业。她请求的方式，让你永远觉得你是她唯一的希望。维也纳的展览盛况空前，看着那些本该属于那里的画作悬挂于此，就好像看见曾囚禁于动物园铁笼里的动物们被放回了它们的自然栖息地。她装模作样地对一些细节表示了不满，但总的来说，她的快乐无处可藏。因为我们非常清楚生命是依照生物规律而不是个体规律运作的，个体出生、长大、生儿育女、凋零死亡让位给后来者。不管人类做着怎样的白日梦，也无法幸免这样的命运。当然，我们想要尽力延长凋零过程，以至于有时候凋零甚至比成长所经历的时间还长，因此，在这一过程中会遭遇什么，如何能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