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看得懂人情世故,有时候比妈更尖锐准确,可是他跟他们一样,经常是防卫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退缩。姐说爸所有的不幸都是爷爷造成的,我也愿意这么想,好像抓住一个答案,在无法到达的恨意中得到虚妄的安慰。戏剧中承受阴影的角色有一种仇恨凶猛,其实并不常见,不幸的人通常直接生活在那种角色最终暴露的脆弱里。似乎都说得通,但是我不甘心。爸的人生不能坍缩为一个心理学条目,而且事实也并非如此。心理学总体上说是一个陷阱,它呈现出人性中可认知的部分,或者说它在混沌中建立了因果,这可以把握的感觉是如此迷人,以至于人们经常忘记道路两旁幽深的密林。青春期之后,我在自己身上不断看见爸爸的影子,那里面没有任何经验的痕迹。基因是因果的终端,怎么想下去也不过是描述。我不可能理解天性,理解生命神秘的本能,我也不可能理解意识。正如我不可能真的理解波粒二象性,对它追问为什么。不过是接受,语言与存在没有交叉。妈有时说,你们家人不是太正常,小子那病啊,不是我说,多少有点遗传。我听了害怕又难为情,我从未见过『“正常”世界?这太颠覆,也太自大。我想疯狂与“正常”之间有断崖,临床诊断有它的定义。当然我是“正常”的,所以无法窥见疯子眼中的世界。疯子眼中确有另一个世界么?想到这里也就碰壁了,只预感到神秘而危险。中学时候有一个清晰的困惑,不知道应该去问谁,怎么会、数学的算法能够贴切宇宙的规律?人脑内置的智力程序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敢相信人类是被上帝挑中的,因为不敢相信有那样的上帝、那样恐怖的权威。按照泛进化论的思路,人美的文明与理性,只是一种自洽性和生长性比较高的偶然,所以疯子的头脑不过是不凑巧的失败?精神病不仅是生理概念、更是社会概念、是多数人的暴政?这些话禁不起追究,也没意义,个人和人类,没办法在那个高度上获得解放。所有这些所谓思考,不过是理解力碰壁之后在坚硬钢板上随意滑行。年轻时我仇恨血缘,觉得是对自己的成见一一不自由。可是我终究...
句子的出处/作者
——成龙《佚名》
——苏世民《苏世民:我的经验与教训》
——韩寒《飞驰人生2》
——天下归元《凰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