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不让你来吧，快点儿，走吧。”姨妈看了看丈夫，说道。妈妈拿起手提包，尴尬地站起来。外面好像有大卡车经过，地板剧烈摇晃，仿佛要塌的样子。他机械地和道别的妈妈打招呼，微笑的嘴角颤抖得厉害。 “我不能远送了。” 姨妈从房间里出来，说道。妈妈不知说什么好，紧闭着嘴看看姨妈，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海玉。” 姨妈叫住了妈妈。姨妈的手插在裤兜里，弯腰站在那里。随便修剪的短发、胖得看不到脖子的身材、粗糙的嗓音。顺爱姐姐，我讨厌姐姐，讨厌姐姐的家，讨厌姐姐的一切。 姨妈静静地看了看妈妈，开口说话了。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妈妈大声说：“听不清，再说一遍。” “不是一直这样的。我，不是一直这样活着的。” 妈妈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 “海玉，多保重。” 妈妈听清了姨妈的话，却像没听见似的，双臂抱在胸前继续走路。没有回头，不过妈妈知道，姨妈一直站在那儿，直到看不见妈妈的身影。海玉，多保重。姨妈说出这句话，像是把搁浅的船往湖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