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房和吏房并称两大要害机关。户房管的是钱粮税赋之事,日常业务涉及大量繁复计算。吏房书手落笔一字之差,甚至能左右官职的选拔。可以想象,他的寻租空间该有多大。陶成靠着手里的这点权力,没事收取一些常例贿赂,日子过得不亦乐乎。户房的算手也有能力掌控着别人的命运。他只消在黄册的账簿上做做手脚,一户农民便会生不如死。(权力寻租) 这里要先说明一下,大明的县衙体制很有意思,大致可以分成三类:官、吏、役。彭县的知县、县丞和屠主簿这样的人,在朝廷吏部挂着号,算是官员编制;胥吏往往世代相继,比合同工可稳定多了——无论如何,他们仍旧属于“吏”这一层级。再往下,到了具体的执行团队,则只能称为“役”。这个“役”,指的是徭役,更准确点说,是力役。说白了,就是给政府出力气白干活。一县的日常杂事,比如马夫、门子、库夫、禁子、纤夫、伞夫之类,都属于役。来充力役的老百姓是不拿工资的,还得自负伙食。徭役之害,大半来源于此。 地方吏员的选拔,一般有三种途径。一是佥充,即选拔有文化的民间百姓,轮候任职,陶成、陈佐、王廷美就是这么进来;二是通过罚充,即把犯了过错的生员、举人、监生等读书人,罚为小吏;从景泰年之后,还多了一个选项,叫作告纳,说白了,就是所谓捐钱买职。到了嘉靖年间,告纳变得非常泛滥,年龄、能力什么都不考核,交钱就给。 ……整个案子里,充满了小人物挥舞着小权力的身影。胥吏之害、之贪,在这么一件普通案子里可谓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一种细致无声而又无处躲藏的恐怖,驱之不尽,挥之不去。你的生活,随时可能处于威胁之中;你辛苦积攒的钱粮,随时可能被啃噬。
句子的出处/作者
——鲁思·本尼迪克特《菊与刀》
——北溟鱼《长安客》
——奥格·曼狄诺《羊皮卷》
——余华《没有一种生活是可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