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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的主角不能太优秀,因为好人遭殃,徒增观众反感;悲剧的主角又不能穷凶极恶,否则观众会觉得他活该。最能同时激发道德感、怜悯和恐惧的悲剧主角,是平庸的,和我们一样的人。按照古希腊人的审美品位,武王伐纣写不出动人的悲剧,金朝的灭亡却可以。

句子的出处/作者
——车尔尼雪夫斯基《佚名》
预知自己的死亡方式并不使我恐惧,反让我得到生命中总算有了可以预测的事情的实在感。我跟自己订了一个小小的赌局:不知何故我猜结束我生命的必是心脏病,而非肺病。这将是我生命途上的最后一盘赌博,答案揭晓之际,便是生命结束之时,我充满期盼。先后有三四位少爷都织田发誓要娶她回家,但都只是嘴巴讲讲。发誓时有理由,不从誓时也有理由,原来人间处处是理由,端看你选择去说哪个道理。有了不奇怪,才有奇怪。如果不跟别人比,只看自己,再奇怪的事亦很正常。凡事不去比较,便没烦恼了。管它奇不奇怪,最重要是自己喜不喜欢。可是在这样的时局里,怎可能不冒犯?存在便是冒犯,每个人是单独的每个人,却又都背负着世界的混乱,以及混乱里的怨怼,人被时代碾碎,再搓揉成团块,像厨房桌上的面粉,无论是否看得见,上面都有手纹的污印。自圆其说比真真假假来得重要。真可圆,假也可圆,世事只有圆不圆,没有真不真。“你的张迪臣。你的张迪臣。”陆南才低声反复诵念。仙蒂看着他的眼睛,分享他罕有展露的温柔,不忍心告诉陆南才,鬼佬写信用的下款都是“Yours”,不管收信者是阿猫阿狗,他都是他们的。永不能见,平素音容成隔世;别无复面,有缘遇合卜他生。张迪臣选了淡蓝色,说像他家乡骚格烂的湖水。陆南才要求用青绿色,说像他家乡河石镇的草地。又只是十五分钟,文好了,陆南才心满意足地用左手轻抚右臂,觉得和张迪臣之间有了剪不断的联系,像有一根细幼的绳子把两人缚在一起,这端是青,那端是蓝,见字如见人,互相铭印在对方身上。
——马家辉《龙头凤尾》
很长时间里,我都恨抛下我们独自离去的妈妈。有时我还咒骂她是不知廉耻、不要脸、没有良心的邪恶之人。那时将全部问题归咎于妈妈,似乎那才是我最合理的承受人生的方法。我用这个理由可以轻松解释人生中的很多问题。在监狱里,我对妈妈的憎恨也没有减少。这种感觉让我痛苦了很长时间。时间在流逝,当我比妈妈离开我们时的年龄还大的时候,我才把妈妈当成人而不是妈妈来看。离开我们的时候,妈妈只有二十七岁。也许她想要另外的生活,想要安全。现在,我像看待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子似的看待我心里的妈妈:稚嫩、悲伤、孤独,没有人给她力量,没有人站在她这边的小小的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知道羞耻吗?你想当那种高级妓女吗?”我记得姐姐听见这句话立刻涨红了脸。姐姐知道“妓女”这个词吗?哪怕不知道字典解释的含义,姐姐心里也能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碰上不懂的词语我会刨根问底,然而那时的我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能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不想知道姑奶奶说这句话时,那种陌生而恐惧的感觉来自哪里。尽管“妓女”这个词离我很远,事实上却与我有关,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后来当爸爸问姐姐是不是想当高级妓女的时候,我感觉这个词离我更近了。我的存在也和这个词有了联系,这让我感到不适和不快。很久以后,我知道这种情绪叫作羞耻心。是啊,爸爸就以这种方式特意指责姐姐,给了她伤害。当然,我也不是没受伤害。因为我从来没把自己和姐姐分开来看。爸爸这样惩罚姐姐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也受到了惩罚。因为姐姐不是一个人,而是我们二人的代表。我还记得爸爸看姐姐的眼神,满是看不惯。偶尔他会怪怪地笑,每当这时我都感觉有人拿着薄薄的刀片剥掉了我心灵的外壳。顾名思义,那该是多么疼痛。尽管这样,我和姐姐在很长时间里还是相信,只要我们改变,爸爸的态度也会发生变化。所以我们在爸爸面前察言观色,努力博取他的好感。现在我很清楚,我们是爸爸心不甘情不愿的负担。当我不能承...
——崔恩荣《即使以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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