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抄
超长句子
▼
首页
搜索
短句子
长句子
超长句子
浮士德精神,套用中国的说法是“君子以自强不息”,那种自强是内向的,弄到后来斗不过外界的强物强势,就又有个说法,“成则济世,败则独善”,谓之应顺应天命。有的固然竭力拼搏过,到底败北,独善了,那自然没话可说。但中国的自强者往往先设计好“独善”的退路,然后尝试去济世,稍一接触,便断定不成退回来,觉得委屈万分。于是独善起来特别有滋味。中国没有浪子,中国的浪子还没离家已经想家了。
——木心《素履之往》
社交场中善于辞令,是一种本领。默然,蔼然,萧然却显得很融洽,是一种本领。说话不多,声调不高,而使人一直觉得你在说话是一种本领——因事因人,随机更换此三种本领者,尤见本领。
——木心《素履之往》
不能与伪善者周旋时,便伪恶,淋淋漓漓地伪恶,使伪善者却步敛笑调头而去。 别的东西如果不是这,可以是那,艺术品如果不是艺术,就什么也不是。
——木心《素履之往》
以善得天下,以伪善治天下,伪得不耐烦,伪得漏洞百出,乃直接恶——回想当初将得而未得天下时,大家以为从前的善还不算善,这次可是真正的善了,因而纷纷投奔,共襄大业。再回想当初伪善开始运作,大家精练作伪的功夫,小伪伪不过大伪,文伪伪不过武伪,大伪武伪到底也败于真恶。 “善”无人信矣,“伪善”戏法穿矣,际此将失而未失天下时,上过当吃过亏的人,先要弄清那“善”的理论前导就是狂想妄想,不符人情物理。
——木心《素履之往》
都有一份纯真、激情、向上、爱美、生动憨娈的意境,亦即是罗曼蒂克的醇髓,几乎可说少年青年个个是艺术家的坯,诗人的料,英雄豪杰的种。 青春将尽,天赋的本钱日渐告罄,而肉体上精神上开支浩繁,魔鬼来放高利贷了。这个人人难逃的律令,人人全然不知,像感觉到童年,童年已逝的道理一样,青春也不自识,更不自识,因为从童年到青春是柔润发旺的进程,而青春既尽,即转戾燥干涸,其势趋下,畴昔的纯真激情向上爱美都是天然而然
——木心《素履之往》
古典主义,是后人说的。 浪漫主义,是自己说的。 唯美主义,其实是一种隐私,叫出来就失态,唯美主义伤在不懂得美。 象征主义,也不必明言,否则成了谜底在前谜面在后。 现实主义,笨嘴说俏皮话,皮而不俏。 意象主义,太太,意象算啥主义,是意象派吧。 超现实主义,这样地能超,超掉“主义”行不行呢。
——木心《素履之往》
真实的爱情是飒爽的 歌德明审。也记在这里吧。 常是小人之交甜如蜜,君子之交淡似水,这也还像个话,甜得不太荒唐,淡得不太寂寞。后来慢慢地很快就不像话了,那便是小人之交甜抢蜜,君子之交淡无水,小人为了抢蜜而扑杀,君子固淡,不晤面不写信不通电话,淡到见底,干涸无水。
——木心《素履之往》
门外汉有两种,入不了门,又不肯离门而去,被人看在眼里,称之为门外汉,如果不在门前逗留,无所谓内外,汉而已。另一类是溜进门的,张张望望,忽见门内又有一门,欣然力推而出——那是后门,成了后门的门外汉。 后门的门外汉绝不比前门的门外汉少。”哈佛大学“的新解是:有人在此”哈“了一下,没有成”佛“。
——木心《素履之往》
爱情本来就没有多大的涵义,全靠智慧的道德生化成唯美的景观。如果因爱情而丧失智慧和道德,即可判断:这不是爱情,是性欲,性欲的恣睢。凡是因爱情而丧失智慧和道德的人,总说:“请看,为了爱情,我不惜抛弃了智慧和道德。”
——木心《素履之往》
弱而愚者,不知谁看得起他、谁看不起他。弱而智者,最在乎谁看得起他,谁看不起他。强而愚者,以为无论是谁,都看得起他。强而智者,看得起他、看不起他,一样,他对别人也没有看得起看不起可言。
——木心《素履之往》
年月即久,忘了浪漫主义是一场人事,印象中,倒宛如天然自成的精神艳史。 深夜闲谈,托尔斯泰欲言又止:“我们到陌生城市,还不是凭几个建筑物的尖顶来识别的么,日后离开了,记得起的也就只几个尖顶。” 地图是平的,历史是长的,艺术是尖的。
——木心《素履之往》
在西方,下雨了,行人带伞的便撑伞,无伞的照常地走,没见过耸缩脖子的狼狈相。 在西方,道途两车相撞,双方出车,看清情况,打电话,警察来公断处理(从出事起到警察到达之前,双方不说一句话)。 仅此两则,立地可做的事,在中国,一百年后也未必做得到。
——木心《素履之往》
人依赖你,你稍一欠动,他就恼了,怨怒你不通情理,辜负你对他的信任; 生命是极滑稽的,因为它那样地贴近死; 谈到他的缺点时,他便紧紧搂住那缺点,一脸憨厚的笑——缺点是他的宠物; 有一种人是这样的,你看不起他,他就看的起你,你看的起他,他就看不起你; 不能不与伪善者周旋时,便伪恶,淋淋漓漓地伪恶,使伪善者却步敛笑掉头而去; 社交场中善于辞令,是一种本领。默然、蔼然、萧然,却显得很融洽,这是一种本领。
——木心《素履之往》
艺术家在制作艺术品的进程中,清明地昏晕,自主地失控,匀静地急喘,熟审的陌生境界层层启展……所以面对艺术家,哲学家只有感慨的份,即使是艺术秉赋极高的尼采,也要为哲学气质甚重的贝多芬而惆怅太息得似乎不能自持了。然而尼采也并非容易败落的,唯有他看出贝多芬的人伦观念还涉嫌道德上的滞碍,使灵智的意绪受到抑窒,这位自称酒神的音乐家本身没有大醉狂醉,尚不足为尼采理想中的音乐家——从旁说来,哲学家还是有面子,当然只指尼采,指不到别人。
——木心《素履之往》
畴昔之夜,盗亦有道,当今之世,道亦有盗。盗亦有道是一个感叹,感叹有道之盗毕竟太少。道亦有盗是一个愤慨,有盗之道太多,道是这样被盗光的。
——木心《素履之往》
先有了些信徒,继之出了个叛徒,而后来了批暴徒,这时信徒逃避他,叛徒赚卖他,暴徒擒拿他。
暴徒分占他的衣物,叛徒领得一笔赏金,信徒吃他的肉。
寂寞的是,再生时,没有一个朋友。
更寂寞的是,被理解的,都不可能是伟人。
——木心《素履之往》
妙的是真有“小聪明”这样一个类族,遇事伶俐过人,动辄如鱼得水,差不多总是中等身材,不瘦不肥,面孔相当标致,招女婿,干女儿的料,如果无机会作祟,倒也花鸟视之,看在眼里不记在心里,可是“小聪明”之流总归要误事坏事败事,只宜敬“小聪明”而远之,然后,又远之。
——木心《素履之往》
从前的“人心”被分为“好”“坏”两方面,嚷嚷好的那方面逐渐萎缩,坏的那方面迅速扩张,其实并非如此,而是好的坏的都在消失,“人心”在消失,从前的戏剧和小说将会看不懂。
——木心《素履之往》
袋是假的,袋里的东西是真的----曹雪芹用的是这个方法。
红学家们左说右说横说竖说,无非在说袋是真的!
袋是真的?当他们认为袋是真的时,袋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了。
——木心《素履之往》
虽然终年索居,晨起后枕褥的零乱,像是一桩罪孽,清刷整理即毕,又像是一番救赎。常为别人的卧室卧具的不成体统而深有感喟。这样的日常功德都不能履行,何况其他的,昼间行经——不知其人观其床。
——木心《素履之往》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
跳 转
取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