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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讨好外人的人,不会讨好家里人;爱巴结别人的人,喜欢家里人巴结他;在外边受了欺负,就对家里的人很凶狠,用残暴维持自己的家长地位;他掌控不了这个世界,非要把世界变成他能掌控的样子;他掌控不了世界,就掌控自己的家。
——刘震云《咸的玩笑》
世上最怕不讲理,也最怕讲理;世上最怕没有是非,也最伯只有是非;世上最怕没有一二,也最怕只有一二;世上最怕不认真,也最伯认真。又明白,世上对和错的争论原来是很少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对和对的争论,无非是大对,还是小对;是目前对,还是长远对;是和非之间,一和二之间,对和错之间,原来还有一大片灰色地带,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还有,争对错就会出现对错;或者,争本身就是错的;杜太白遇到琐事不喜欢引申,何俊英非要引申;杜太白喜欢就事论事,何俊英非要一件事引申到另一件事,接着引申出八件事;言谈好似钩和线,从头钓出是非来。渐渐,杜太白开始对争论产生恐惧,对何俊英的嗓音开始敏感,一听她的声音心里就抽紧,就抽筋。天下苦秦久矣,天下苦道理久矣,天下苦是非久矣。
——刘震云《咸的玩笑》
曹五车自顾自喊:“一人向隅,应该举座不欢,到我们这里,怎么一人向隅,举座皆欢呢?” 又喊:“礼崩乐坏,这是礼崩乐坏,懂吗?” 又喊:“杜太白怎么了?他不就花钱找了个女人吗?《汉书》云,夫人情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禁者,无知也,邪恶也;老子云,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指物质,主要是精神,明白吗?你们这样对待杜太白,侮辱的不是杜太白,而是你们自己,是整个延津人,是延津人的智商,懂吗?” 又喊:“对一个人的不公,、就是对所有人的威胁,包括你们自已,懂吗?” 又喊:“你们有谁,裤裆里是干净的呢?” 又喊:“你们把杜太白弄得不说话了,他沉默了;他是沉默了,但他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懂吗?” 又喊:“我还不知道,街上走过的你们,都是一张张受欺负的脸;你们把平日受欺负的窝囊,发泄到杜太白身上,使他感到恐惧,你们还有些得意忘形,你们可耻不可耻?把杜太白杀了,能改变你们受欺负的命运吗?这是什么?是人性的癫痫!” 又喊:“我思故我在,你们思都不思,哪里有你们?” 又喊:“猪,一群猪!” 又喊:“墨子痛心疾首的,就是知小而不知大,指的就是你们!” 又喊:“老鼠,一群老鼠,鼠
——刘震云《咸的玩笑》
听了这话,杜太白又一愣,一时解决不了的矛盾,可以等待,可以交给时间,给时间一点时间,也是有目光的话。杜太白想,春芽有目光,找春芽,证明巴黎的目光也不错:说不定,这是门好亲事。
——刘震云《咸的玩笑》
比起一个人的死,与女学生的烦恼倒是件小事;为了大事,杜太白只好说了申时行曾跟女学生好的事。老辛撇了撇嘴: “比起我知道的烦恼,你这烦恼就不叫事。” “还有什么?” “在这之前,他跟他侄女好。”老辛又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证明,他跟女学生好,就是旧病复发。”
——刘震云《咸的玩笑》
连“众口铄金”田锦绣都会说了,延津人的文化素质,确实提高了;或者,通过杜太白的“咸猪手”事件,延津人的文化素质普遍提高了,这是不是杜太白给延津做的另一种贡献呢?杜太白想。
——刘震云《咸的玩笑》
杜太白成了众人的俘虏。衡量有没有朋友,不在他顺遂的时候而在他失意的时候。杜太白在延津也有几个好朋友,但他们都相信沉默是金,他们都怕引火烧身,没有一个人出头,帮杜太白说一句话。真正的朋友在哪里?不在生活中,在相册里,那里的友谊是固定的。杜太白一个人,在跟众人搏斗,他怎么能够斗得过众人呢?一个人跟你翻脸,可以跟他不来住,生活跟你翻脸了,你难道不生活了不成?说万事自有公论,这不就是公论吗?无以自明,自无以明。杜太白叹息。给我一口喘息的机会,没有。
——刘震云《咸的玩笑》
杜太白知道彻底上了当。二十万块钱不是小数,是杜太白的一大半家当;还不单是钱的事,等于上当受骗;上当受骗,证明智商有问题;原以为同学是同学,小时候有过命的交情,没想到四十多年过去,同学已经不是当年的同学;杜太白自己上了当,不好对人言,更不好对田锦绣言;便决定腊月三十这天,去自封一趟,跟秦东峰当面说清楚,把钱要回来。
——刘震云《咸的玩笑》
“凡是钱不能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的问题,而是钱出多少的问题。”杜太白又说,“譬如讲,延津最高的楼是‘延津洲际酒店,你想把它买下来,你出三千万,人家不卖,你要出到十个亿呢?申时行愣在那里。杜太白:“你不是懂哲学吗?咋不明白这个道理呢?申时行又愣在那里;突然,翘起大拇指:“老杜,你才是哲学家。又说,“这话,倒是一句顶一万句呀。”又说,“回去,我就按你的方法来,好话,钱,双管齐下。”
——刘震云《咸的玩笑》
深夜,杜太白接到一个人的电话,约他第二天中午吃饭。这人叫申时行。杜太白在中学当语文老师时,申时行在学校当化学老师;两人还教过同一个年级。申时行教的是化学课,但他并不喜欢化学,喜欢哲学。
——刘震云《咸的玩笑》
“我给老兄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妹妹,这两个,是我侄女。”杜太白如五雷轰顶。刚才在丧礼上,响应老八号召脱衣服的几个女子,原来是老八的家里人,是他的亲人。这是杜太白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何谓想得开?此之谓也。这样混世界,也算彻底。杜太白摇头,自叹弗如。对擂台上自己的失败,输得口服心服。
——刘震云《咸的玩笑》
“信毬”是延津话,就是“傻X”加“蛮干”的意思。对他爸评价不高,或讨厌他爸,按说胡胖子不该给他爸举办像样的丧礼;如同杜太白在他爸的丧礼上,没有落一滴泪一样;但正是因为这样,杜太白又理解胡胖子,他爸死了,他想彰显一下;彰显不是为了哀荣他爸,而是对过去洗一下地;就跟裁缝老殷去洛阳参加他师傅老雷的去世三周年纪念仪式一样。父辈,你们咋这么让人无法爱戴你们?你们死了,还得替你们洗地。
——刘震云《咸的玩笑》
进农贸市场,路过老吕的摊子。老吕正在卖虾。挂小白鼠笼子的柱子上,贴着一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不许问打鸟之类的问题,否则脸上无光。丑话说到头里,勿谓言之不预。 这标语,肯定跟腊八那天,田锦绣与老吕和小白鼠闹的那场风波有关。“脸上无光”,大概指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小白鼠会把尿滋你一脸;“言之不预”一词,老吕竟能想得出来,杜太白笑了;老蒯用词有提高,老吕用词也有提高;杜太白的整体思维能力在下降,延津人的文化素质倒在提高……
——刘震云《咸的玩笑》
万事也不能一概而论,夜静思,杜太白又想,杜天威也不是没给过杜太白一点好处。譬如:杜天威到死,头上一根白发没有;因为遗传,杜太白五十多岁了,也一根白发没有。杜天威给了他在生活中的抗击打能力。他在杜天威身边生活了十七年,杜天威给他的打和打击都受得住,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打和打击他受不了呢?什么样的打和打击,能超过杜天威曾经给予的呢?他跟杜天威相处了十七年,十七年之后,人生的道路还长着呢,这遗产够他用一辈子。果然,因为曹五车,杜太白被拘留半个月;在拘留所里,杜太白能挺过来,在心里想的就是,在这里关着,总比小时候挨杜天威的打强多了吧?总比让你为了一头猪下井强多了吧?在拘留所只有半个月,而他在杜天威身边,待了整整十七年;刑期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过去他想,在这个世界上,谁对他最坏?杜天威;后来想,在这个世界上,谁对他最好?还是杜天威。讽刺不讽刺呀?如果当时有人这么问,杜太白会郑重地答:日月可鉴。
——刘震云《咸的玩笑》
爱讨好外人的人,不会讨好家里人;爱巴结别人的人,喜欢家里人巴结他;在外边受了欺负,就对家里的人很凶狠,用残暴维持自己的家长地位;他掌控不了这个世界,非要把世界变成他能掌控的样子;他掌控不了世界,就掌控自己的家。从杜太白他妈,到杜太白,到杜太白的妹妹,都经常挨杜天威的打。
——刘震云《咸的玩笑》
杜太白叹息。这时想去找梦露也不能了。他又开始后悔,梦露走的时候,他没有跟她走;当初没跟她走,现在想跟她走也没地方走了。当初没有当机立断,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是他不如巴黎的地方,巴黎跟柳小凤,三年前说走就走;杜太白感叹,他是个没有魄力的人呀,于是被生活落下了。也不是没有魄力,还是没有能力。梦露在延津时,曾对他说过,你要养我,我连按摩女都不做了;而让养她,是她爸有病,她需要这个钱;他没应下,是没这个能力;后来曾想跟她结婚,始终没有说出口,还是没有能力,没有抵抗众人看法的能力,这又是他不如巴黎的地方;想着梦露也知道他们相处一场,只开花,不会结果,当她爸去世之后,她不再需要这个钱了,就毅然离开了延津,也离开了他。归根结底,还是怪杜太白,遇到大事无主张,活得拖泥带水,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刘震云《咸的玩笑》
杜太白现在体会出一个词的含义,心神不定:心不定,神就不定。心空让人心神不定,杜大自如今身上不是空的,背着像山一样重的负担;或者,像山一样重的负粗,压在心上:同时又感到身子是轻的,像棉花一样轻;什么丢了?魂。如此看来。灵魂还是有重量的;轻重之外,又感到身上特别脏,像被一只癞始蟆,香进去,又吐了出来。吞吐他的人,都是弱小的人:弱小的人群,更加狠毒。
——刘震云《咸的玩笑》
钱归谁管,看似是钱的问题,其实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主权问题何况,当年杜太白跟前妻在一起,有过被奴役的历史,鉴古知今,影往察来,眼见结婚之路,是通往奴役之路,是通往独裁之路……
——刘震云《咸的玩笑》
“后爸对你咋样啊?”后爸不在跟前时,妈问。 “挺好的。”长顺说。后爸家后院有棵枣树,树上的枣结得像石榴籽一样稠。秋天了,枣红了;有的全红,有的半红,有的红了屁股门。这天长顺来后院,看着满树的红枣,难免嘴馋,想摘一个吃。 “树上的枣,都是有数的。”后爸在长顺身后说。长顺头发一支棱,不知后爸啥时候来到了后院。他走路咋没声呢?一树的枣,压弯枝头,树上的枣密密麻麻,咋会查得过来?长顺想。后爸从后院棚子里拿起一把大锤,转身走了,长顺也不敢摘枣。十天后,一阵大风,后院地上,枣落了一地。一大早,长顺坐在门槛上穿鞋,要去上学,后爸说: “你想吃枣,就去后院检几个吃吧。”长顺背起书包,没往后院去,仍往头门走。看后爸在看他,长顺说:“爸,我不爱吃枣。”
——刘震云《咸的玩笑》
正因为大家是贩夫走卒,乌合之众,杜太白虽乌合,又不众,才显得鹤立鸡群;时不时往主持词里加些《诗经》、《离骚》、汉赋、唐诗和宋词,才显得有文化;也有>人说,听毬不懂;正因为听毬不懂,才显得高雅,显得高档
——刘震云《咸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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