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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意很快变成恶意,杜太白本想借去看望田锦绣她爸讨好田锦绣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讨好一个人,说明对她还是有感情啊:但只有感情冲动是不够的,还得找对时节。目前是特殊时期,因为一只小白鼠,他跟田锦绣的紧张关系刚刚缓和,丝毫不敢松懈和松动;稍微松懈和松动,刚刚缓和的气氛就会前功尽弃,又回到新的紧张状态;由紧张再到紧张,有紧张的叠加和积累,新的紧张也许就会升级:杜太白不敢为了田锦绣她爸,耽误他和田锦绣关系的前程,只好把看望田守志的事情放下,说: “等等也好,我先想六只小猫的名字。”
——刘震云《咸的玩笑》
当初给儿子起名,何俊英也说过杜太白是延津最有学问的人的话有学问成了缺点,成了被人抓住的把柄;杜太白给儿子起出“巴黎”的名字, 当时何俊英并不认为好,说的是“不好”;接着给女儿起名“纽约”,接着给表哥家的孩子起名“伦敦”,大家都曾拿这些名字跟杜太白和孩子们开过玩笑;同时,那是给人起名字, 这是给猫起名字,把猫和人相提并论,合适吗?不管合适不合适,杜太白不敢回驳,只是说: “那些名字,都是胡起的呀。” 田锦绣却说:“那些名字,好就好在胡起, 胡起就是胡址,扯到了天边,八不连的事,扯到了一起,大家马上就把这名字给记住了。”
——刘震云《咸的玩笑》
杜太白认为,灶神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作笔录;又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人通过祭品的贿赂,他上天之后,便只说好事,不说坏事, 这不是颠倒是非和混淆黑白吗?神话来源于传说,能把传说变成严肃的人们,便是群幽默的人。如果有人问:“杜太白,你生活在其中幸福吗?”杜太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好玩。”杜太白本来不信这些东西,但大家都信,过去何俊英也信,目前灶房里的灶神,) 还是何俊英当年请的,画像的纸,都有些泛黄了;何俊英每年拜,他每年也跟着拜;不拜, 何俊英就会跟他生是非,“你安的什么心?”拜过,心就安了。你可以认真,也可以不认真,不认真的最好方式, 最不费心的方式, 就是跟着习惯认真。
——刘震云《咸的玩笑》
后院靠西一间,是智明的方丈室。看过殿堂,智明领着我俩,去了他的屋子。正中案头,供着一尊菩萨的塑像。一个小和尚正在室内扫地,见来客人了,放下扫帚,给客人上茶,接着走出屋子。又见侧面墙上,挂着一幅李贽的画像,我有些不解: “大师,为何挂李贽的画像? ” 智明:“也是个和尚。” 我知道自己孤陋寡闻了,便说:“只知道他在万历年间做官作文,颇有声望,不知他还曾遁人空门。” 智明:“虽无踏人空门,但是个懂佛之人,也是个懂人之人。”又16说,“既然是空门,无所谓遁人不遁人。”
——刘震云《咸的玩笑》
我知道智明是山东泰安人,便说泰安在泰山脚下,一直想去看看泰山,七事八事耽搁着,至今还没去过;又问智明家里人的情况。 智明:“跟出家人说家,让我无言以对呀。” 我知道自己唐突了,同学替我解围: “大师在延津几十年了,就是延津人了。” 又说:“有大师在延津,鸡鸣寺就会香火长存。”智明:“那可不一定。”又说,“世上最可相信的是时间,时间相信的是变化。凡是说一个事情永远不变的,要么是无知,要么是骗子。突然意识到什么,指着同学说,“也是话赶话,我不是说你啊。”大家笑了
——刘震云《咸的玩笑》
“你从小受了委屈一 别记恨你妈和后爸,你妈脾气浪荡,你后爸心眼有些窄。”舅舅又说,“再说,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们都是我的恩人,没有他们,我就没有今天;没有今天,我就无处悟道;不悟道,我就成了跟他们一样的人。” 舅舅想了想、说:“这话有些刻薄,但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又说,把你舅妈,也算到里边吧。”又说,“她也已经死了。” “记善,不记恨,是佛家弟子的本分。”智明又说,“我从小是吃百家奶长大的,人情冷暖,众生共业,正是慈悲的来源。” 舅舅:“人一上年纪,各种病都找上身了,舅舅八十多了,怕也快到时候了,这回来看看你,就放心了。和尚,你多保重。” 智明:“舅舅一生为善,定会寿比南山,您也多保重。”舅舅拄着拐杖走了。一直到望不见舅舅的身影,智明还在那里站着。 舅舅回去三个月后,也去世了。
——刘震云《咸的玩笑》
对大儿说:“你做事较真,不会跟人打交道,长大之后,找个莫往外求的营生。一辈子不用求人。”对二儿说:“你脑子活泛,爱占小便宜,长大可做小生意,千万别做管事的差事。” 长顺平日最疼小女儿,对小女儿说:“长大嫁个好人家,就能过上好日子。哈叫好人家?普通人家;啥叫好日子?普通日子。” 对老婆说:“跟我受苦了,也是你前世的造化。下辈子,不会遇到我这样的负心人了。” 分别之际,家里人哭哭啼啼,无人认真听长顺说话。
——刘震云《咸的玩笑》
一天中午,两人来到黄河滩,到农家乐吃饭。黄河滩有片槐林春天槐花盛开,风都是香的。槐树林有十多家农家乐,其中一家农家乐的老板叫老陈, 他家蒸的槐花馅包子,薄皮大馅,出名的好吃;饭馆外立着的招牌上写道:“槐花大包子”。两人便去老陈的饭馆吃包子。过去在别的饭馆,两人也吃过包子或饺子,但不管是包子,还是饺子,梦露一概不爱吃馅,爱吃皮。 1 “大家都爱吃馅,你爱吃皮,直接吃烙饼不就完了?”杜太白说。 梦露:“趁个味儿。” 于是,两人合着吃饺子或包子,杜太白吃馅,梦露吃皮;吃完一个饺子或包子,又吃另一个饺子或包子;杜太白: “我占大便宜了。” 两人笑了。
——刘震云《咸的玩笑》
就算不是亲戚, 这时杜太白是单身,跟一个女的在一起,或者是谈恋爱,也属正常。待吃起饭来,杜太白发现,他与梦露也对脾气。如,杜太白爱吃下水,梦露也爱吃下水;不像后来的田锦绣,说下水有躁味;杜太白和梦露爱去的,便是老封的“沸腾老汤”。一次吃着下水,梦露把一个羊腰子,从自己碗里夹出来,放到杜太白碗里: “小杜,多吃这个,补补。” 说完,看着杜太白,笑了;笑得不怀好意。杜太白也笑了。吃饭间,两人也说笑话。梦露: “给你说个笑话。” “说。” “大家都说,找男人,要找姓张的,别找姓李的。” “为啥?” “你没听说过呀?张家长,李家短。” 杜太白笑得把嘴里的老汤喷了出来。 梦露:“你知道人为啥用两只手比心吗? ” “为啥呀?” “心跟屁股一个形状,比心,就是比屁股。” 杜太白笑了。两人在一起好轻松,杜太白感到。
——刘震云《咸的玩笑》
两人“绿色”时候,梦露喊杜太白为“哥”,丁江人口谁,之前在延津做过什么,喊他为“杜老师”;有了那层关系,开始喊“老杜”;后来开始喊“小杜”;刚开始,杜太白喊梦露“梦露”;有了那层关系,喊“小梦”;后来开始喊“老梦”;从年龄论,她不该喊他为“小杜”,他不该喊她为“老梦”,但他们就这么喊,只有他们两人时这么喊,把大小故意颠倒,反转,也是一种好玩和默契,一种只有两人体会到的亲密。他再一次感到,他跟梦露有了谈恋爱的感觉;或者,一种过去没有过的爱情,涌了上来。按说,付钱就不能算爱情,但在心里却产生了爱情,这道理跟谁说去?这道理,也不足与外人道也,杜太白感叹。两人亲密完,也不是马上分开,往往躺着聊天,杜太白发现梦露爱说“笑死人了”。杜太白看看四周:“咋就笑死人了?”“笑死了。”梦露又笑。
——刘震云《咸的玩笑》
如果两人亲近,杜太白勉强自己吗?好像也没有,身体也有反应;因为这亲近的产生并不生硬,它来源于过程,来源于自然而然,或不由自主。这时明白,他们由绿色变色,并不是由按摩到“保健”的变色,而是两人通过接触,到达了这种地步;他隔三岔五来“纯洁发廊”,也是因为忽然之间,会想梦露;想念也属于纯洁,是不是?这就超越了变色和“保健”。他们都是成年人,有因为干净、开心和想念做这事的权利;勉强的事做不得,就像他现在读书一样;如果这事由杜太白提出来,就叫勉强;梦露主动,就不是勉强。但真到可以做那事了,杜太白又开始担心。这时不是担心梦露,而是担心自己。因为杜太白跟何俊英在一起时,已经对做那事产生了恐惧;东西长期不用,也就不会用了;不用,不做,不提,也有两三年了;这是现实,要科学面对;刚开始不会做那事的时候,对那事恐惧的时候,杜太白感到日子暗淡无色,所有日子都变得黑暗,所有事情都失去意义;后来,也就习惯成自然了;这也是杜太白第一天来“纯洁发廊”,喜欢“绿色”和“纯洁”的潜在原因;待两人觉得可以做那事时,杜太白对这事的恐惧,又蔓延上来,不知自己会不会做了,能不能做了;在心里开始抗拒此事;抗拒此事,这事怎么能做得成呢?由恐惧到抗拒,是害怕
——刘震云《咸的玩笑》
这天杜太白中午主持了一场婚礼, 晚上主持了一场葬礼,有些累了,晚上来“纯洁发廊”按摩,按着按着,杜太白睡着了。待醒来,已过去三个多小时,梦露仍在旁边坐着。杜太白:“你咋不叫醒我呢?”“不管睡着没睡着,一样收钱啊。”杜太白知道梦露在开玩笑,摸了摸梦露的脸。一个多月后,杜太白再来按摩,两人的身体语言,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这天,按着按着,两人的手扣到了一起,接着脸贴得有些近。杜太白倒是止住梦露:“不是说好了,只是绿色吗?”梦露:“绿色就绿色。”又回到了绿色。杜太白:“为啥由绿色变色了呢?“你过去做过‘大保健’吗? ”杜太白摇摇头。在这之前,他没有来过这种场所。梦露:“一个多月了,看你干净。”又说,“除了身上干净,心里也干净;跟我在一起,从不动手动脚。”又说,“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又说,“你不来,会想你。这是我在延津第一次想一个人。”又说,“跟你在一起身体有反应,好长时间没有这样了。”又说,“这几个理由成立吗?”杜太白觉得,这几个理由成立。梦露:
——刘震云《咸的玩笑》
杜太白又用白居易的诗:“同是天涯沦落人。” 两人又笑了。 这时,杜太白发现,这闻按摩房的顶棚上,贴着一张唐朝的仕女图、张营画的《就国夫人游春图》,又惊叹店主大头有文化。也许大头就是随手一贴,并不知道张萱和虢国夫人是谁:但随手一贴就贴出文化,也算有文化了。 隔了几天,杜太白又去了“纯洁发廊”,找梦露绿色,边按摩边哪天。他觉得这个梦露有意思。或者,正是因为绿色,正是因为“纯洁”,没有堕落的心理负担,杜太白才来这里。杜太白这时明白,梦露做按摩女,和其他按摩女不同,只做按摩不做“保健”,等于卖艺不卖身,相当于日本的艺伎;也明白在“附近的人”里,梦露明明是女的,却用了男人头像的用意,也是用这种障眼法,过滤掉一些人;就像书过滤掉一些没意思的历史和没意思的人一样;也正是这个不同,吸引了杜太白;不同才有吸引力,相同让人乏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也吸引杜太白;有说有笑,生活才有滋味;或者,杜太白在延津,找不到其他可以这么说笑的人,才来找梦露。按摩一次八十,倒也不贵;花钱不多,图个开心,图个有滋味。之后隔三岔五,杜太白都会去一趟“纯洁发廊”。一天凌晨两点,杜太白在家睡不着,翻看半天手机,觉
——刘震云《咸的玩笑》
“大哥,你要不要按摩?” 按摩,就要去里边的单间。杜太白知道,单间里,除了按摩,还有“保健”;按摩只是第一阶段,“保健”是第二阶段;保健又分“小保健”和“大保健”,与色情连着;把色情叫成“保健”,杜太白又为起这名字的人感叹,又一个天才;如同曹五车在教师孩子的百日宴上说过的,以庄重之名,行淫秽之实。要不要按摩,杜太白有些犹豫。他找梦露的目的就是聊天,见识一下这么能逗闷子的女扮男装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通往按摩和“保健”之路。如果杜太白还在中学教书,这时候他会在家读书,不会来“纯洁发廊”;如果他还没有跟何俊英离婚,他不会进单间按摩;进单间按摩,接着通往“保健”,等于是堕落。 101进还是不进,像哈姆雷特的活着还是死去一样,是个问题。正因为杜太白跟何俊英离婚一年多了,那时还没跟田锦绣谈恋爱,本能,加上梦露的细柳生姿,让杜太白产生了冲动;冲动能叫堕落吗?世上的人都不冲动,人类怎么繁行呢?夫人情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这是《汉书》上的话;杜太白跟梦露进了单间。 原以为进了单间会通向色情,没想到刚进单间,梦露: “大哥,事先说清楚啊。” “啥事?” “我给人按摩,可是绿色的。” 绿
——刘震云《咸的玩笑》
还是三年前的冬天,这天下雪了。杜太白和何俊英离婚之后,家 里剩他一个人。这天吃过晚饭,闲得无聊,他躺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过去在中学教学时,杜太白夜里爱读书,做边线旁注;自当了红白喜 事的主持人,就没这心思了,读起来也三心二意;勉强的事做不得, 也做不下去,也就不读了:过去掌握的知识,孔子、老子、孟子、司 马迁、社甫、李白、白居易、李商隐…他们的名言和诗句,加到主 持词里,已经足够用了;既然够用了,还读书干什么?便跟众人一样, 消磨时间的方式,转成翻看手机;他终于由乌合不众,也变成乌合之 众。“混迹”这个词,至此他突然明白,就是混迹于乌合之众之中。杜 太白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朋友圈,看了一会儿短视频,没一条是有 趣的,或是有意义的,更觉无聊;无意中,滑到“附近的人”;“附近的 人”相互连接上,可以聊天;过去杜太白没有搜过“附近的人”,不知 道附近都有些什么人;也是出于好奇,大晚上,附近的人,还有谁像 他一样无聊,相互找人聊天呢?便点开“附近的人”。附近显出的人, 有七八个,像游魂一样,都在寻找其他“附近的人”;每个人名旁边,
——刘震云《咸的玩笑》
“要不你进了拘留所呢。” 又说:“争论我的死活,又涉及历史,这事就更难说了。” 杜太白:“啥意思?” 李商隐的老婆:“因为历史没有真相,只有真理。” 又说:“就看真理掌握在谁手里。” 社太白有些恍然大悟:“是我无知了。”又问,“这里就咱俩, 没有外人咱抛开理论,只讲现实,抛开真理,单说真相,当时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让我心里有个底。” “你猜。” 杜太白急了:“去你大爷的,我在拘留所待了半个月,你还说这番车轴德话,非把悲剧变成喜剧呀?” 不再理她。 李商隐老婆又成了书上的图像。
——刘震云《咸的玩笑》
附录 当年,杜太白从拘留所出来,打开《全唐诗》,找到李商隐《夜雨寄北》这首诗;这是册绘本书,诗旁,画着李商隐老婆的图像。杜太白问画中李商隐的老婆: “你当时到底死了没有哇?” 虽然他跟曹五车打架,因为“瓠”这个字,递进了打架,把曹五车鼻梁骨打折了,进了拘留所;但李商隐老婆的死活问题,毕竟是事情的缘起。 谁知李商隐老婆没有理他,还在西窗下剪烛,剪蜡烛燃烧过的烛芯。蜡烛一明一灭。 “说话呀,某种意义上,过去的我,都给你殉葬了。” 李商隐老婆:“你猜,当时的我,一,死了;二,没死。” “不是调皮的时候,我想弄清楚真相。” “尼采说,事情不存在真相,只存在角度。” “活着的事情没有真相,人是死是活还假得了哇?” “因为真相的‘真’分两种,一种是真实的‘真’,一种是真理的‘真,你到底要哪种‘真’呢?”杜太白与曹五车打架,既涉及真实的真,也涉及真理的真;争论真相,是为了真理。杜太白将这番话说了,李商隐的老婆笑了: 95
——刘震云《咸的玩笑》
与乌合之众混在了一起,要靠乌合之众的无知来养家糊口,生活中,就要对所有人容忍;真正的学问是“容”,到此杜太白体会出这个词的真谛。脸上有雀斑的,长痦子的, 噘嘴的,长胞牙的,无眉的,口臭的,沉默无语的,滔滔不绝的… 都是杜太白的衣食父母;过去杜太白有些清高,见人不爱闲扯,甚至跟申时行一样,见人不爱打招呼,现在为了多接活计, 就得对人和气;他主持红白喜事,但人不可能天天结婚,家里不可能天天死人;为了他们的结婚和死人,平日就得做些铺垫;为了在婚礼和葬礼上说话,平日就得多说话;功夫在诗外,说的也是这个道理;见女的,口头语是“又显年轻了”;见男的,口头语是“气色真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是个功夫和涵养,也是个修养和修为;过去因为学问,要保持特行卓识,杜太白爱与人戗着说话,爱说不同的话,不然他和校长曹五车不会打架;现在见人顺着说,把“不年轻”和“气色不好”,说成“年轻”和“气色好”,等于颠倒是非和黑白,也就顾不得了。总其成,这是为了做生意;做生意,一样的话,可不得拣好听的说吗?渐渐又总结出,婚礼和葬礼上夸人,生活中夸人,也不能笼统地夸,要夸细节;笼统地夸,如英姿飒爽,如高风亮节,如精明能干,如慷
——刘震云《咸的玩笑》
但是, 此处和彼处还有不同,过去教书或读书,是与书中的人物相伴, 如孔子,如老子,如孟子,如司马迁,如杜甫,如李白,如白居易, 如李商隐;现在是与现实中的人相处。从书中回到了现实,现实中,哪里有孔子、老子、孟子、司马迁、杜甫、李白、白居易和李商隐呢?皆是些贩夫走卒罢了。正因为大家是贩夫走卒,乌合之众,杜太白虽乌合,又不众,才显得鹤立鸡群;时不时往主持词里加些《诗经》、《离骚》、汉赋、唐诗和宋词,才显得有文化;也有人说,听移不懂;正因为听毬不懂,才显得高雅,显得高档;把高档用于庸俗,虽对不住各位先贤,但为生计计,也顾不得了;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他从有才,到此变成了庸才;是知识把他变得有才,是知识把他变成了庸才,是有才把他变成了庸才;过去自谦的时候杜太白说自己是“庸才”,到此成了不虚此言;让你说嘴;庸俗,给了杜太白重新生活的一席之地;杜太白还得由衷地说,感谢庸俗;以雅为俗,是大雅,也是大俗,他终于来到了大俗;古时候,这种差事叫傧相和阴阳生;而傧相和阴阳生,本不是高档的职业啊。 LLYC
——刘震云《咸的玩笑》
因为一顿闲饭, 杜太白离开学校,成了闲汉。闲汉也分两种,种是穷闲汉,一种是富闲汉, 他是穷富都有,穷的是钱,富的是时间;钱不知再到哪里挣,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刘震云《咸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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