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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走出的是整个旧秩序对她的判定和期望。我想到弗洛姆的那句话:如果我只是我以为别人期望的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那“我”是谁?林雯的行动与脚步正是对此的追问一“我”究竞是谁?“我”究竟希望过上何种生活? 即便如我在鹤岗的所见所闻所识,出走并非终点,远方也并非最终答案。但人们总有越过眼前藩篱的冲动,对自我位置的追问不会停歇。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想起申牧曾在几篇日记中记下同部电影。电影中,一名老人每天坚持写日记,直到六十岁,有天,他把所有的日记都拿出来在庭院里烧掉,然后,第二天,他又拿出一本新的日记本,一切重新开始。申牧为什么钟爱这个故事?我们就这样坐着,似乎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我决定离开。他送我到楼下,在我坐上返程的车后,我回头看,他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反复想到他时,我实则想弄清楚一些问题。比如说,他为什么选择过这样的生活?换言之,这个问题一后来我向来鹤岗生活的人们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一实则是,这种逃离,如果我们能称其为逃离的话,究竟能不能通向自由?所谓自由,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吗?就像人站在一个广场,或是一条漆黑的甬道,此刻,面前出现一些不同的分岔,像手指离开手掌那样延伸开去。分岔尽头会是什么?亮光?一片朦胧不清的雾?又或是黑暗?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大概有十一个硬盘,欧洲电影两块,美国的两块,日本一个最大12TB,还有拉美等其他地区的。这里面的每一部电影都记载了我过去这些年迷影的点滴,虽然这段时间在我的人生长河中不值一提,但也是我从青年步入中年重要的阶段,以及我人生的一个缩影。当那些积攒多年的资源突然有了市场价,那种感觉就好像进坟墓。这些资源不单纯是电影。我靠着它们度过了一段体验世界的旅行以及一段坎坷不平的时期。我在想,等我死了我不会把它放到跳蚤市场上卖掉,我会销毁,也不会留给后代。
——李颖迪《逃走的人》
那是搬到鹤岗的半年后。半年来,水母的身体越来越小,她没找到办法。有天换水,可能没有配对盐的比例,水母当晚没吃东西,第二天死了。又过了一下午,水母身体溶化在水里,没了踪影。这样也好,没有负罪感,她说。但生活还是要继续过。
——李颖迪《逃走的人》
到现在,我也无法确定,在鹤岗的人多大程度上愿意祖露自己真实的内心。我也不确定,即便有人愿意谈论,其他人又是否真正在意或好奇。大部分时候,人也许更关心自己。人面对自我本就是个困难的事,又来到了这样个不知会待多久的地方,处在临时的状态里。即便大家坐在一起,言笑晏晏,内心也早已划下了界线。我很快接受了这里的规则: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别多问,别深究真与假。大家彼此称呼网名,不打听真实名字,不对他人的过去刨根问底。如果有信任,有友情,也接受它随时结束的可能。
——李颖迪《逃走的人》
“出去见见人,你得跟人说话,不跟人接触,不跟人说话,真的会生病。”听说我睡不着,还找共同认识的人开了些助眠药,王荔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说。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们见面那会儿,说不清是由于惯性,还是他未能找到返回现实世界的路径,总之,他还是按着原有的节奏继续生活。他坐在地上拆开纸箱,随后将它们放回原来的位置。对物体的迷恋和封闭自我几乎是同一时刻发生的。在工厂工作和拍纪录片失败的经历,让他认识到,人的行动随机且深不可测:下一秒去哪,午饭吃什么,晚上听哪首歌,明天见到谁,信任,依赖,或是欺骗,背叛,隐瞒,它们随时会打乱生活的步调。而太阳照射世间的角度,天空蓝色的密度,宇宙射线抵达地表的时间,动物迁徙的规律,这些节律永恒不变。因此他宁愿和物品生活在一起。
——李颖迪《逃走的人》
在鹤岗的房子,重新想起这些话,我仍然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些帖子和我自身的感受。我们这些人,明明处在—用更年长的一些人的说法 一人生中最好的阶段。但为什么我们感受到的是如此强烈的疲惫,以至于我们试图逃避,逃离,或者干脆躲起来?
——李颖迪《逃走的人》
最初,在听说申牧的故事,还有见到他那天,以及后来我反复想到他时,我实则想弄清楚一些问题。比如说,他为什么选择过这样的生活?换言之,这个问题——后来我向来鹤岗生活的人们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实则是,这种逃离,如果我们能称其为逃离的话,究竞能不能通向自由?所谓自由,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吗?就像人站在一个广场,或是一条漆黑的甬道,此刻,面前出现一些不同的分岔,像手指离开手掌那样延伸开去。分岔尽头会是什么?亮光?一片朦胧不清的雾?又或是黑暗?
——李颖迪《逃走的人》
从常州到鹤岗,林雯的出走,除了从历史或社会的视角去理解,更重要的还有她的自我寻求——这是后来来到常州的小镇,来到她的家里,走到那栋办公楼下我在思考的——她走出这一步,走向远方,要摆脱的是惯性多么强韧的旧秩序:那座工业园区,办公楼,那些敲打键盘的声音,坐在酒店前台的无数个夜晚,让人冻得哆嗦的冷库,口水鸡,蚕豆,那个没有声音的家庭,那张沙发和沉默寡言的父亲,交易一般的相亲和婚姻……她要走出的是整个旧秩序对她的判定和期望。 我想到弗洛姆的那句话:如果我只是我以为别人期望的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那“我”是谁? 林雯的行动与脚步正是对此的追问——“我”究竟是谁?“我”究竟希望过上何种生活? 即便如我在鹤岗的所见所闻所识,出走并非终点,远方也并非最终答案。但人们总有越过眼前藩篱的冲动,对自我位置的追问不会停歇。
——李颖迪《逃走的人》
同时,在针对工作,针对年轻人的这些情绪里,父母一辈与子女一辈出现了严重的冲突。因为他们各自忠诚于自己的感受和历史经验。这也许说明,代际差异并非来自价值观,而是认识和体验上难以调和,是生活经验的不可通约,不可交流,不可共助。 在鹤岗,我见到的这些人似乎生长出某个新的自我,它决定脱离我们大多数人身处的那个社会——要求房子、教育、工作、自我都要增值,利用每分每秒产生价值,好像时刻在填写一张绩效考核表的社会。遍布生活的焦虑感,弥散的不安,人们不敢停歇,自我鞭答,自我厌倦,有时还会服用阿普唑仑片。这些选择来到鹤岗的人停了下来,像是进入一种生活实验,实验品则是他们自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危险,但也许这首先是她(他)自由的选择。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与学者袁长庚交流,他谈到对生活哲学的看法: 过去四十年的高速发展带来了一个副产品。那就是不管你身处什么社会阶层,不管你是什么生存背景,在很大程度上都共享着一整套生活逻辑。富人也好,穷人也好,城市人也好,农村人也好,虽然你对自己未来的期待不一样,但你总是有所期待:一个人就应该好好劳动,为子孙后代留下一定积蓄,或让你的后代实现阶层跃升。这是过去四十年的高速发展给我们在心理层面上留下的最大公约数。我们几乎是全民无条件接受了这套生活逻辑。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从生活逻辑和生活哲学的多样性上来说,这比较单一。这就造成一个问题,如果你恰好生在这个时代,在你成长的过程当中,你所受到的影响,你见到的很多东西,这一切会让你产生一种感觉—好像只有过上这样的生活才正常,这是世上唯一正常的出路。当你没有见过有人停下来,你会以为停下来是种让人恐惧的事情,可能会失去生计。但真正有人在你身边这样生活,你发现好像暂时这样一下也没有太大问题…我觉得这背后跟我们经济和社会发展逐渐放缓有关系。当身边有些人开始过非常规生活,我们开始思考,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生活观念是不是可以更多样化? 同时,在针对工作,针对年轻人的这些
——李颖迪《逃走的人》
生与死,反与正,热闹与孤寂。每当见到新的人,我总会忍不住提问:你想过上什么生活?常见的答案是钱(或地位)。但更多时候,人们说:我也不清楚。我的困惑并未得到解答,反而有加深的趋势。
——李颖迪《逃走的人》
过去四十年的高速发展带来了一个副产品。那就是不管你身处什么社会阶层,不管你是什么生存背景,在很大程度上都共享着一整套生活逻辑。富人也好,穷人也好,城市人也好,农村人也好,虽然你对自己未来的期待不一样,但你总是有所期待:一个人就应该好好劳动,为子孙后代留下一定积着,或让你的后代实现阶层跃升。这是过去四十年的高速发展给我们在心理层面上留下的最大公约数。我们几乎是全民无条件的接受了这套生活逻辑。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从生活逻辑和生活哲学的多样性上来说,这比较单一,这就造成一个问题如果你恰好生在这个时代,在你成长的过程当中,你所受到的影响,你见到的很多东西,这一切会让你产生一种感觉——好像只有过上这样的生活才正常,这是世上唯一正常的出路。当你没有见过有人停下来,你会以为停下来是种让人恐惧的事情,可能会失去生计。但真正有人在你身边这样生活,你发现好像暂时这样一下也没有太大问题,我觉得这背后跟我们经济和社会发展逐渐放缓有关系。当身边有些人开始过非常规生活,我们开始思考,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生活观念是不是可以更多样化? 同时,在针对工作,针对年轻人的这些情绪里,父母一辈与子女一辈出现了严重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们举起杯子,又碰了一杯。在鹤岗,我认识的人里,少有人像王荔这样愿意讲对爱情的渴望。其他人爱拿她开玩笑,叫她“恋爱脑”——这是个庸俗的流行词,但在某种程度上也体现出这个时代人们对爱情的看法——什么样的人在当今还信仰爱?也许是过于天真,如同现在的人们看待“理想主义”一样。
——李颖迪《逃走的人》
但人毕竟是社会动物,还是想和人一起待着。哪怕只是一起演一场剧本杀,能坐在桌前,扮演一个角色,念台词,假装有感情,戏散了随时离场,也好过总是一个人。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想到弗洛姆的那句话:如果我只是我以为别人期望的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那“我”是谁? 林雯的行动与脚步正是对此的追问一“我”究竟是谁?“我”究竟希望过上何种生活? 即便如我在鹤岗的所见所闻所识,出走并非终点,远方也并非最终答案。但人们总有越过眼前藩篱的冲动,对自我位置的追问不会停歇。
——李颖迪《逃走的人》
剧本杀、饭局与猫 到现在,我也无法确定,在鹤岗的人多大程度上愿意相露自己真实的内心。我也不确定,即便有人愿意谈论,其他人又是否真正在意或好奇。大部分时候,人也许更关心自己。人面对自我本就是个困难的事,又来到了这样一个不知会待多久的地方,处在临时的状态里。即便大家坐在一起,言笑晏晏,内心也早已划下了界线。我很快接受了这里的规则: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别多问,别深究真与假。大家彼此称呼网名,不打听真实名字,不对他人的过去刨根问底。如果有信任,有友情,也接受它随时结束的可能。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们见面那会儿,说不清是由于惯性,还是他未能找到返回现实世界的路径,总之,他还是按着原有的节奏继续生活。他坐在地上拆开纸箱,随后将它们放回原来的位置。对物体的迷恋和封闭自我几乎是同一时刻发生的。在工厂工作和拍纪录片失败的经历,让他认识到,人的行动随机且深不可测:下一秒去哪,午饭吃什么,晚上听哪首歌,明天见到谁,信任,依赖,或是欺骗,背叛,隐瞒,它们随时会打乱生活的步调。而太阳照射世间的角度,天空蓝色的密度,宇宙射线抵达地表的时间,动物迁徙的规律,这些节律永恒不变。因此他宁愿和物品生活在一起。 随后几天,我们一起翻看他电脑里的相册。有故乡的苹果,看似无法走出的大山和荒凉的村庄,苍老的父母(皱纹深深刻在脸上),谈过的恋爱,女孩脸上的笑容,庞大明亮的工厂,还有在欧洲的旅途。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的生活从某个时刻开始错位和偏移,而这五年就像一个真空地带。他不知该如何离开,也不知道该去向哪里。
——李颖迪《逃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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