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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中本来有些讥讽之意,但她却是情不自禁、诚心诚意地说出来的。无论多么恶劣尖刻的言语,只要是出自善意而诚恳之人的口中,让人听来,其意味便大不相同。
——古龙《护花铃》
暗淡的灯光下,叶曼青手捧一碗浓浓的药汁,轻轻地吹着,这是她自己的药方,自己煎成的药,她要自己尝。门外的咀嚼声、说话声、铜钱叮当声,以及南宫平的轻微呻吟声,使得她本已紊乱的思潮,更加紊乱,她颤抖着伸出手掌,扶起南宫平,颤抖着伸出手掌,将自己煎成的药,喂入南宫平口里,她与他虽然相识未久,见面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但是她对这永远发散着光与热的少年,却已发生了不可忘怀的情感。“友谊是累积而成,爱情却发生于刹那之间。”她记得曾经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一句充满着哲理的话,她曾经无数次对这句话发出轻蔑的怀疑,但此刻,她却在刹那间领会出这句话的价值。
——古龙《护花铃》
东方已渐渐露出曙色,大地的寒意更浓,但又怎能浓于多情人的愁苦……世间万物,最是离奇,富人偏多贪鄙,智者亦多痴脾,刚者易折,溺者善泳,红颜每多薄命,英雄必定多情,多病者必定多愈,不病者一病却极难起,内功修为精深之人,若是病了,病势更不会轻,这便是造化的弄人。
——古龙《护花铃》
叶曼青只觉轰然一声,满耳俱是“情感之一物,有时当真有不可思议之魔力”几字,她反复咀嚼,不能自已,抬起头来,万达却已去远了。她不禁幽幽长叹一声,南宫平亦是满面愁苦。远处忽然传来万达苍老的歌声:“多情必定生愁,多愁必定有情,但愿天下有情人……”歌声渐渐缥缈,终不可闻。叶曼青木立半晌,突地轻轻一跺脚,扭首而去,她等待了许久,南宫平却仍未说出那一句话来,于是这倔强的女子,便终于走了。南宫平呆望着她的身影,默念着那世故的老人的两句歌词:“多情必定生愁,多愁必定有情……”心中一片怆然,眼中的倩影越来越多,他忽觉是梅吟雪的身影,又忽觉仍是叶曼青的影子。多日的劳苦饥饿,情感的紊乱纷争,内力的消耗,多情的愁苦……他忽觉四肢一阵虚空,宛如在云端失足,“扑”地倒在地上。秃顶老人惊叫一声,走在远处的叶曼青,越走越慢的叶曼青,听得这一声惊叫,忍不住霍然转回身来,当她依稀觉得南宫平的身影已跌在地上,她便飞也似的奔了过来,世上所有的力量,都不能使她弃他不顾。
——古龙《护花铃》
暖风瑟瑟,乌云突散,大地一片清辉,老经世故的万达,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些少年儿女的情愁困扰,想起自己少年时的气短情长之事,心中又何尝不在暗暗感叹、唏嘘。他深知多情少年堕入情网时情感的纷争紊乱,是以他并不奇怪南宫平此刻的惶然失措、忽忧忽喜的神态,他只是对叶曼青的幽怨、愁苦,而又无可奈何,不得不为梅吟雪解说的心境极为同情,因为他已了解这少女看来虽冷酷,其实也是多情。
——古龙《护花铃》
黑夜,的确为人间隐藏了不少罪恶与秘密,使得这世界看来较为美丽些,此刻在南宫平眼中,这世界便是和善而美丽的。他只觉世上恶人虽然也有,但善良的人却远为多些,在他心底深处,虽仍存有一份莫名的惊慌与震荡,但清冷的夜风,却已使他渐渐平复起来。饥饿与疲倦,竟也无法战胜他的狂喜与兴奋,于是,黑夜中,他身形便有如流星般迅快。他仔细地将那粒朱红丸药,放入一个贴身的丝囊里,这丝囊是他离家时慈母为他亲手编织的,在他寂寞与寒冷的时候,他常会在丝囊上轻轻抚摸几下,他虽是英雄,但慈母的针线,永远是游子的最好安慰。丝囊中有一方精致的丝帕,上面精致地绣着一首清丽的小诗,他记得是唐时一位诗人所写的绝句,他也清楚地记得那诗句:“江南有丹橘,经冬犹绿林,岂伊地气暖?自有岁寒心。可以荐嘉客,奈何阻重深,运命惟所遇,循环不可寻,徒言树桃李,此木岂无阴?”清丽而深含哲理的诗句,精致而飘逸出尘的字迹与刺绣,这也是他慈母为他放在里面的,说是以后要介绍写下这些诗句字迹的人与他相识。他也曾经幻想过,那一定是个清逸的读书人。所以他那慈祥而高贵的母亲,才会如此慎重地将之放在丝囊里,此刻他将这丸药放入,也看出他对这小小一粒丹丸的珍重,实在远远超过千百粒的明珠,明珠虽
——古龙《护花铃》
无边的黑暗,无边的静寂……南宫平悠悠醒转,张开眼来,却听不到一丝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黯然长叹一声,忖道:“难道这就是死么?”死亡,并不比他想象的可怕,却远比他想象中寂寞,他伸手一揉眼帘,却看不到自己的手掌,只有那叹息的余音,似乎仍在四下袅袅飘散着,于是他苦笑一声,又自忖道:“死亡虽然夺去了我所有的一切,幸好还没有夺去我的声音。”他不知此刻身在何处!是西天乐土?抑是幽冥地狱?刹那间,他一生中的往事,又自他心头浮起,他思前想后,只觉自己一生之中,活得坦坦荡荡,既未存害人之心,亦未有伤人之念,无论对父母、对师长、对朋友,俱都是本着“忠诚”二字去做,虚假与奸狡,他甚至想都未想过。于是他不禁又自苦笑一下,暗中忖道:“若是真有鬼神存在,而鬼神的判决,又真如传说中一般公正,那么我只怕不会落入幽冥地狱中去的,但是……”他情不自禁地长叹一声:“如果这就是西天乐土,西天乐土竟是这般寂寞,那么我宁愿到地狱中去,也不愿永无终止地来忍受这寂寞之苦。”想到这永无终止的黑暗与寂寞,他不禁自心底泛起一阵战栗。他思潮渐渐开始紊乱,忽然,仿佛有一张苍白而绝美的面容,在黑暗中出现,在轻轻地说:“无论多久,我都等你……”这影子越来越大,越是清
——古龙《护花铃》
雾气更浓重了,石沉突然感觉到,这乳白色的迷雾,委实来得奇怪,他甚至不能完全分辨大厅前、庭园间众人的面容。渐渐,他自身也感觉一阵沉重的倦意,遍布全身,呼吸渐渐沉重,眼帘渐渐下垂,眼前的人影,也渐渐模糊、模糊……他心头一惊,但这阵倦意竟是来得如此迅快,像是浪花卷去贝壳一般,霎眼间便吞没了他的惊觉之意。他挣扎着张开眼睛,转目望去,立在他身侧的郭玉霞刹那间便像已变得十分遥远,他放声大呼:“大嫂,大嫂!……”忽然间,他发现自己的呼声竟也是那么遥远,他胸膛一挺,想冲出厅外,但那白蒙蒙的雾气,却沉重地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几乎难以举步,方自冲出数尺,便“扑”地坐到地上。朦胧中,他仿佛觉得庭园中的人影、花木,俱已被浓雾吞没,他看不见“飞环”韦七,看不见任风萍,看不见战东来,也看不见那“天虹七鹰”,他看得见的,只有那浓厚的白雾。朦胧中,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阵脚步声,缓缓自大厅中走出。他想回头去看一眼,但那脚步声已走到他身边,他只能看到一双像是发着亮光的鞋子,在缥缈的白雾中缓缓移动着。然后,有一阵轻蔑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天虹七鹰,西来折翼,昆仑弟子,东来铩羽……”接着,又有一阵得意的笑声,仿佛是那任风萍发出的,他狂笑着道:“远山高大
——古龙《护花铃》
他不禁暗中长叹一声,又自忖道:“人们的生命,本就是一件神奇的事,生命的逝去与成长,往往并不是取决于生死之间,‘生’并未见得是最最可贵,‘死’也未见得是最最可怕,死去的人,有时比生者更使人忆念与尊敬,但生命本身的价值,却绝对是平等的,谁也没有权力认为自己的生命比别人的生命更有生存的价值,谁也没有权力认为自己的生命远比别人可贵!”
——古龙《护花铃》
月落星沉,东方渐白,南宫平深深吸了口那潮湿而清冷的空气,昂然进了西安城,他虽然明知要自任风萍手中取得解药,实乃不可能之事,但他此刻决心已下,便有如钉敲入石,木燃成灰,已再无更改的余地,因为他为人行事,只问应为或不应为,这其间绝无选择之途,若是应为之事,纵是刀枪架头,利矢加身,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心。这一份无畏的勇气,使他全然无视于成败与生死!朝市初起,路上行人,熙来攘往,但见了大步行来的南宫平,竟不由自主地侧身直避,让开一条道路,因为众人只觉这少年神态之间,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使得他们甚至不敢仰视。
——古龙《护花铃》
纵是有着绝顶智慧的人,但只要遇着了他们真正关心的事,便也会不自觉地求助于命运,“冷血妃子”一生轻视人生,讪笑人类,对世上人人俱都相信的事,她都没有一样相信,因为她对任何事都没有关怀,因为没有关怀与情感,便没有恐惧,没有恐惧,便不会敬畏命运与人生。而此刻她却深深地关怀也恐惧了,似乎将他的生命,看得远比自己的生命重要,这情感来得是那么突然,就像一盆倾翻了的颜料,突地染红了她苍白的生命。万达沉声一叹,缓缓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纵有凶祸,也抵不过他的正气侠心,姑娘,你说是么?”转目望去,梅吟雪正自仰首望天,根本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因为她此刻也正在向苍天问着他的讯息!
——古龙《护花铃》
白发道人干咳一声,道:“在下姓万名达,昔日本是南宫公子门下的一个食客。”他忽然朗笑数声,道:“但武林中人,却都将我唤做‘无孔不入万事通’,是以我也只好叫作‘万事通’了。”他大笑数声,抬目望去,只见梅吟雪面上沉沉穆穆,并无半分笑容,不禁诧声道:“姑娘难道不认为这名字甚是可笑么?”梅吟雪轻叹一声,肃容道:“若非绝顶聪明之人,若无极强烈的求知之才,若没有下过数十年的苦功,岂能被人称为‘万事通’?这名字我听了只有钦佩,哪有半分可笑之处?”白发道人万达怔了一怔,满心俱是感激知己之意。南宫平叹道:“若非绝顶聪明之人,又有谁能说出这种与众不同的话来?”
——古龙《护花铃》
梅吟雪轻轻一叹,缓缓道:“想不到在那些下五门走江湖的人之中,竟然还有这种奇异的技能,你说它是旁门小技,我却觉得它妙不可言哩,可怜我却连听也没有听过。”南宫平缓缓道:“世界之大,万物之奇,本就不是一人之智力所能蠡测,要想什么事都知道的人,往往会什么事也不知道。”白发道人垂首长叹一声,心中显有许多感激。
——古龙《护花铃》
南宫平望着梅吟雪面上兴奋而得意的笑容,竟像是比乍获新衣美食的贫家童子还要高兴,心中不禁暗叹忖道:“她表面看来虽然冷若冰霜,令人难近,但其实却仍有一片赤子之心,只是……唉!天下武林中人,但知她冷酷的外貌,又有谁知道她那善良的心呢?”
——古龙《护花铃》
“寂寞容易排遣,但冤屈却难忍受……”梅吟雪轻轻地道,“这些,我都已尝受得多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你……还年轻,你是无法了解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担当的。”她此刻泣声已渐轻微,但语声中却显露出更多的痛苦。南宫平长叹一声,道:“人生一世,弹指即过,我只要能一生恩怨分明,问心无愧,要能像师父一样,也就够了。”梅吟雪缓缓抬起头,四道目光,奇妙而温柔地融合到一处,在这刹那之间,他们俱已忘去了喜怒哀乐的情感,生老病死的痛苦,他们甚至已忘去了彼此间的身份与处境、年龄!于是,他们享受了一阵黄金般的沉默。此刻,远处的荒墟中,突地缓缓站起了一条人影,目光呆呆凝注着这一双沉默中的男女,似乎已经看得痴了。他目中既是羡慕,又是怜惜,却又有一丝丝的妒忌。终于,他忍不住轻叹一声。
——古龙《护花铃》
南宫平虽然聪明绝顶,但世上无论如何聪明的人,也无法猜得到一个女子心中的变化,他心中不觉大奇,不知这一瞬前还是那么温柔而和婉的女子,怎会突又变得如此冷削?
——古龙《护花铃》
梅吟雪道:“这里就是始皇帝阿房宫的故址遗迹。”她再次轻叹一声:“八百里阿房宫,豪华不可一世,但于今也不过只剩下了断瓦残垣,秦始皇一统江山,君临天下,此刻又在哪里呢?”她似乎忆及了自己多彩的往事,在这凄凉的静夜里,便不禁惆怅地发出了感叹!南宫平微微一笑,突听她曼声低唱了起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是苏学士的新词,文采风流的南宫平,自然是早已知道的,他瞑目而听,心中也不禁兴起了许多感触!“英雄!”他喃喃地暗中低语,“什么是英雄?英雄安在?”梅吟雪吟声亦自悠悠顿住。“祸水,美人……”她想起了“飞环”韦七方才的辱骂,“难道一个女子天生美丽,便是不可宽恕的罪恶么?……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难道天生丽质的美人,也和怀璧的匹夫有着同样的罪恶?”于是,很自然地,她连带想起了“英雄”,“英雄”与“美人”,自古以来,都是紧紧地连在一处的,她回过头,望了望满面茫然的南宫平,想到他方才的铁胆侠心,秋波中突地闪耀起一阵炫目的光彩,但口中却轻轻说道:“你可知道,你方才原本毋庸那样的,你还年轻,难道你丝毫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南宫平暗叹一声,缓缓坐了起来。“性命!”他低语着道,“我自然是珍惜的,但我总觉得世上还有许多比生
——古龙《护花铃》
两条互相依偎的人影,却在这杂乱之中,悄然掠出了西安城。古城外,夜色苍凉,偶然虽有一两缕杂乱的惊呼声,随风袅袅自城内飘出,却仍然打不破这无边的静寂。静寂,毕竟是可爱的,尤其是在方自混乱中离出的南宫平与梅吟雪两人眼中看来,静寂不但可爱,而且可贵。此刻,南宫平四肢舒坦,正安适地仰卧在明灭的星空下,安适地享受着这一份可贵的静寂,方才的刀光剑影,生死缠结,火焰危楼……此刻在这静寂的星空下,都似已离他十分遥远。此地,是荒凉的,夜色中,到处有断瓦残垣投落下的阴影,及膝的荒草,在夜风中回腰而舞,荒草中的虫语,在夜色中听来有如诗人的曼声低吟,阵阵清风,吹开了南宫平的胸襟!
——古龙《护花铃》
南宫平胸膛起伏,又自喝道:“你若是回答不出,那么你又有什么权力,来代表全体武林?凭着什么来说武林公道?你若是与她有着深仇大恨,以你一派掌门的身份,也只能与她单独了断,便是将她千刀万剐,我南宫平也一无怨言,但你若假公济私,妄言武林公道,借着几句不着边际的言语,一些全无根据的传言,来激动了百十个酒后的武林朋友,便奢言替天行道,做出一副替武林除害之态,我南宫平俱都无法忍受,你便有千百句借口,千百人的后盾,我南宫平也要先领教领教。”他滔滔而言,正气沛然,当真是字字掷地,俱可成声。
——古龙《护花铃》
四下的武林群豪,听了他两人这般言语,心中又不觉释然,暗道:“是呀,别人还有可说,这‘冷血妃子’恶名久著,早已该死,这少年还要如此护着她,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了。”其实这些人里根本没有一人真的见过梅吟雪,但人云亦云,却都以为自己观念不错,方自对南宫平生出的一点同情之心,此刻便又为之尽敛,要知群众之心理,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便是十分明理之人,置身群众之中,也往往会身不由主,做出莫名其妙之事。
——古龙《护花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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