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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喇嘛对我可怜的女人说,我想从书里窥见神意,但我是凡人,所以,得到如此不好的下场。因为我没有听从命运的安排。”我说:“现在凡人都从书里了解世界。”“那是现在。”我想,那些依靠诵念自己都未必通达的各种经咒的脑满肠肥的喇嘛们,非常愿意看到一个研读了他们门派经卷之外的书本、并曾试图思考一下这个世界的人落到达瑟这样的下场。
——阿来《空山》
当年,达戈死在熊的怀里,悲伤绝望的达瑟却还活着。人活在机村,却像是消失了一般。一个曾经让人注目的人消失的方式并不一定要像索波一样隐居到山高谷深之处,最好的消失就是混同在苦渡生涯的芸芸众生中间。达瑟不看书了,不再胡思乱想,不再把这些胡思乱想梦呓一样挂在嘴上,跟祖祖辈辈的村里人一样,达瑟就这样从机村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阿来《空山》
P023 能够有一个地方坐下来话说当年,每一个过来人都能借着酒兴谈机村这几十年的风云变幻,恩怨情仇,在我看来,其实是机村人努力对自已的心灵与历史的一种重建。因为在几十年前,机村这种在大山皱褶中深藏了可能有上千年的村庄的历史早已是草灰蛇线,一些隐约而飘忽的碎片般的传说罢了。一代一代的人并不回首来路。不用回首,是因为历史沉睡未醒。现在人们需要话说当年,因为机村人这几十年所经历的变迁,可能已经超过了过去的一千年。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聚首之处,酒精与话题互相催发与激荡。
——阿来《空山》
复活了!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大家的感觉!所以,他们高唱或者低吟,他们眼望着眼,心对着心,肩并着肩,像山风摇晃的树,就那样摇晃着身子,纵情歌唱。 就这样直到雪霁云开,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上。老天知道,这些人他们的内心此时像雪花般柔软,他们的脑子像一只啤酒杯子,里面有泡沫丰富的液体在晃荡。当一个人站起来,众人都站起来;当一个人走在前面,所有人都相随而来;当一个人伸出手,所有人都手牵着手,歌唱着,踏着古老舞步,在月光下周行于这个即将消失的村庄。
——阿来《空山》
降雨人摇晃着拉加泽里的肩膀:“你知道这必须由专业的队伍来干。” 这个道理拉加泽里是懂得的,他说了一句话:“时光的宝盒不能就这么随意打开。”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句很他妈装腔作势,但很他妈有劲头的话。达瑟的儿子言简意赅,说:“这话说得好霸道。”
——阿来《空山》
终于登上了天葬台。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里竟然聚集了这么多身挎相机的游客。两个着紫红僧服的年轻天葬师在距天葬台一百多米处划出一条界线,让好奇心强烈的游客们停下脚步。我们的卡车也停下来,索波和林军抬起柳条筐,把人送到天葬师操刀的地方。我们在草地上坐下来,风在四周振动着经幡猎猎作响。不断有盘旋于高空的秃鹫收起宽阔的翅膀,落在天葬台上方的高丘顶上。两个年轻的天葬师正徒劳地阻止游客们拍照。显然没有什么效果。女博士也端起了相机。
——阿来《空山》
离开酒吧的时候,他却觉得一身轻松,跟来酒吧时的情形完全两样了。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总算有了个开头,有了开头就行了,怕的就是事情永不开头,而让人心里愁烦。
——阿来《空山》
这时,大雪又从天空深处降落下来。 雪落无声。掩去了山林、村庄,只在模糊视线尽头留下几脉山峰隐约的影子,仿佛天地之间,从来如此,就是如此寂静的一座空山。
——阿来《空山》
天黑了,如水的夜色从低处的谷底向上弥散,节节升高,使人联想到水也是这样慢慢升高,一点一点,就把眼前很多景物都淹没了。石头、树丛、蜿蜒的小路、立在公路旁的各种标志牌,然后,是村庄,先是村子中央那小小的广场,然后是房子,一层一层在视线里消失。最后,黄昏浓重的阴影掩过几座斜坡形屋顶上的灰色木瓦,村庄就从眼前消失了。奇妙的是,这时,已经落到了西边山峰后的太阳爆发出这一天里最后的耀眼光芒,把浮在如水夜色上的巨大树冠,积雪的山峰照得透亮。明亮的光线同样投射到了小丘顶上,他感觉到,自己被紫红色的光线照亮,然后洞穿。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堆尘埃,光线射来,是一股风,正将这堆尘埃一点点吹散。
——阿来《空山》
多少年了,机村这样的村庄,自身已经没有什么能使自己激动的事件发生了。大部分时候,村庄是平静的,但这种平静不是一场雨水过后,太阳照亮绿树,沃土散发熏人气息的那种平静,丰盈而且满溢。如果那宁静突然被打破,一定是自己忍俊不禁,发出了舒服至极的呻吟。阳光跳跃在麦浪之上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风拂过波光粼粼的宽阔水面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盐融化于茶,最后潜行到血液中也是这样的声音。
——阿来《空山》
那时,我就想问,那么永远不动的机村呢?当然不会有人回答这样的问题。时代潮流滚滚向前,如果谁提出这样的问题,那么洪流过后,他就会像一条被水流遗弃的鱼、惊讶自己为何独自待在干涸的河滩。
——阿来《空山》
于是,又有了一种看法,说世间也有一种奇人,生时不能开悟,但朴拙固执也是一种成就,等他用泉水洗净了腹腔内部,他会变成一个透明人,即身为神,佛祖也给这样的人留有一条升天的门道。只不过,这条门道难得一开,即使打开也开得非常非常狭窄罢了。
——阿来《空山》
一代一代的人并不回首来路。不用回首,是因为历史沉睡未醒。现在人们需要话说当年,因为机村人这几十年所经历的变迁,可能已经超过了过去的一千年。
——阿来《空山》
他们都是自己相信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要天下众生都来相信。他们从不相信,天下众生也许会有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天可怜见,他们相信自己心里的东西时,还会生出一点小小的喜悦。一前一后,这些人,都是要把这个世界变得一模一样。
——阿来《空山》
他在心里默念:“都说是新的世道,新的世道迎来了新的神,新的神教我们开会,新的神教我们读报纸,但是,所有护佑机村的旧的神啊,我晓得你们没有离开,你们看见,放牧的草坡因为这些疯长的灌木已经荒芜,你们知道,是到放一把火,烧掉这些灌木的时候了。”神们好像有些抱怨之声。的确,旧神们在新世道里被冷落,让机村的人们假装将其忘记已经很久了。
——阿来《空山》
一个时代,有很多很难领会与把握的东西,但是,一个时代也有着好多就是一个笨蛋也都容易学会的东西。谁要想使一个时代显得与众不同,就要有更多的这种容易从外在模仿的程式。
——阿来《空山》
格桑旺堆真的感到心里发冷。说到底,这些喇嘛和工作队,和老魏这样的一些人又有什么分别呢?他们都是自己相信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要天下众生都来相信。他们从不相信,天下众生也许会有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天可怜见,他们相信自己心里的东西是,还会生出一点小小的喜悦。一前一后,这些人,都是要把这个世界变得一模一样。所以,他们都所毁灭即是新生。而不是真实世界让人们看到和相信的生中有死,死中有生。
——阿来《空山》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并没有更多的道路可以随意的选择,他只是看到一个可以迈出步子的地方就迈出步子,可以迈出两步就迈出两步,应该迈出三步就迈出三步。他无从看到更远的地方,无法望远的人,自然也无从判别方向。
——阿来《空山》
格拉是个野孩子,架不住让人这么喜欢,一溜烟跑开了。一个人都厌于居住的世界,神仙是不会居住的。妖精们既然都能耐无穷,想必也不会愿意居住。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在同样美丽的天空的笼罩之下,为什么有的地方人们生活得安乐祥和,有的地方的人们却像一窝互相撕咬的狗。咧着嘴就哭,简直就是一件有些幸福的事情。格拉说:“他妈的。”兔子也学着说:“他妈的。”格拉说:“你说粗口了。”兔子很开心地格格笑着:“是,我说粗口了。”这个时代的人,对建造什么鲜有信心,但对毁坏的方式却学得很快。她回过头来,不知道想再看一眼的是这两个男人中间的哪一个,但泪水迷离,她连一个都没有看清。他们都是自己相信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要天下众生都来相信。他们从不相信,天下众生也许会有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天可怜见,他们相信自己心里的东西时,还会生出一点小小的喜悦。。。。世界有事千头万绪的一片混沌了。我把深情歌声献上的时候你的耳朵却听见诅咒:我把美酒献上的时候,你的嘴巴尝不出琼浆:我的心房为你开出鲜花的时候,你却用荆棘将我刺伤。谁要想从一个新时代显得与众不同,就要有更多的这种容易从外在模仿的程式
——阿来《空山》
尘世间的幸福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目标,全世界的人都有一个共识:不是每个追求福祉的人都能达到目的,更不要说,对很多人来说这种福祉也如宗教般的理想一样难以实现。于是,很多追求这些幸福的人也只是饱尝了过程的艰难,而始终与渴求的目标距离遥远。
——阿来《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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