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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注意到自己经常稀里糊涂,等恍过神来才发现之前一段都是空売子,没有真心实意,也没有虚情假意,就是精神匮乏,只够应付表面。精神不够充满时间,或者更早就开始了?也许是对意识清醒的要求太高。以前都是昏昏地活力四射?但是会不会这是一种更大的真相?大家都是昏昏的,介于真假之间?更多的时间中没有故事,没有光影。
——刘天昭《无中生有》
不能再回头,回到自我否定逃避生活的沼泽中。这是最后的自救一一我不是已经承认了么!这是比虚荣更本质的动机!我想要与这个世界发生关系!我想要一个角色!我想要摆脱无限自省的圈套!而这个计划已经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为什么如此心虚?又为什么有点坦然?为什么感到伤心!因为我已经放弃了,我知道那些问题我永远也想不清楚,也许始终都是同一个问题但是没有差别,我永远也想不清楚。能走的路都已经走过多次,绕来绕去总是迷宫。我已经很久没有什么真正的发现了。什么都没有想清楚。所以这是接受自己的时刻么?我尽力了,我厌倦了,我到达过自己的边界,上帝划定了我认知的局限、至少是此刻认知的局限,我就这样了。眼泪浸上来,似乎并不是十分痛苦。
——刘天昭《无中生有》
不能再观察自己的观察了。显微镜也已经到极限。研究空洞,捕捉灰尘,这是一种病态。总是想要给空乏的时刻打上意识的追光,是开垦的乐趣、是技术的惯性、是逃避追寻意义、是逃避社会属性的生活、是内心隐隐不平为了对人那功利的观察心进行反动?为否认一切价值偏好?如此刻意反动已经是价值偏好。不论起始动机,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只剩下失控的滑行。这就算是病态吧,越过弹性范围就算是病态吧。得出这种结论又有什么用一一那熟悉的浑浊淤堵的感觉又上来了。好像怎么绕都是回到同一个地方,内旋式的反省不是无底洞,不过侧壁到处是无法探素的钉死的门窗,思考能力的局限,既令人沮丧,也让人安心,仿佛有一个命运可以服从。
——刘天昭《无中生有》
三娜没有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因为这观念本身缺少反省而不安,而是因为这观念被普遍接受而嫌弃它,嫌弃自己跟别人一样。她在模糊的厌烦中转脸为导演辩护:不然这些带着勇气说出的话,又能到哪里去终结呢,也许他并不是描写一种纯粹的人性的真实,而是描一种在观念影响下的人性的表现。穿了衣服的人性。但是纯粹的人性到底啥样呢,有没有这种东西?真的能认为有一种“本来的”“永恒的”规则先于一切人造观念支配人类行为么。这本身是一个信念一一不是一个事实或论证的结果,无法争辩。一切都不可信也是信念?是现代社会的信念?因此信念降级为可以罗列的选择,选择以后也不过是临时的执迷?
——刘天昭《无中生有》
从门口的宽阔台阶走下来,看着自己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自己伸出一只脚下去,脚是软的。也还是有点演,也还是希望通过表演糊弄过去。但是骗不到底,知道这不是干净的悲伤,脏东西始终在那儿。几乎是故意的,挑最刺痛的部分去想,乱针扎似的,皱紧眉头去回顾那一段关于表的雄辩。说的时就有点知道是谎言:可能并不是本能被压造动机真空,可能正好相反,可能是想要分散注意力不去看那忐忑和兴奋。那忐忑是生理性的,不能否认。可能是表演表演、想要在表演的掩护下释放本能同时把它弄得像一个玩笑?就为了蒙骗自己?还是我先已经蒙骗了自己,造成茫然无所适从的假象,然后受到诱惑投靠了表演?三娜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信心还原现场,越看越是污染,再也抓不住那个“本来”。想搪塞自己说,可能什么都有了吧。又想搪塞自己说,所有的动机都戴着面具,我真的是一个特别虚伪的人。搪塞不过去,那脏东西还在。弄假成真的“爱”带来的羞耻,爱而不被爱的虚荣的羞耻还有“弄假成真”的委屈。怎么可以弄假成真,怎么可以这样作弄自己。真的就是激素么,不管抓住了什么影子它都要现形、要表达。动物性才是人的本质?那么在本能之外这一切一一好吧即使对本能的掩饰和厌恶是社会教条和人际虚荣的结果一但是在此之外、此时此刻我对所有这一切的审视和探究,到底又算是什么?那是唯一一个我喜爱的自已,她只想把其他的自己都吃掉,她永远吃不干净,也不可能在这个时空里显形,她不占据时空一一想玄了,停。“没有自我爱是不可能的”,这句话忽然冒出来。跟方容说的时候就像是有一粒小石头在急速的河流里沉下去。现在拉起来,忘记了前因后果,顾不上似是而非,只想一言以蔽之,享受短暂的斩乱麻的快乐。
——刘天昭《无中生有》
我怀疑这种动机可能是普遍的,就是受了现成的戏剧套路的暗示甚至压迫而去做一件事,那个东西它代替了本能代替了自己的意愿,我觉得我的本能如果真的有的话也早就被压抑的非常孱弱或者面目模糊了,或者说我的意愿总是带着对这意愿的恐惧同时出现堵车似的互相遮挡总是要过去很久才能慢慢看清楚,我不知道这也是一种叙述说得跟真的一样反正总之吧我在现场总是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干吗所以这时候有个现成的戏剧的套路在那儿等着就肯定会受诱惑的,但是我的问题是我始终能意识到这个动机始终知道这行为是有表演性的所以总是演不好你知道么。三娜继续说,可能一个很普遍广大的事实就是,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简单一对一的因果,而且几乎永远真正的原因跟人们自己以为的并不一样,就不要说人们讲出来的那个原因了。因果真的没有这么简单,观众我是说你啊作为观众也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观看和理解。我不知道我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被为了反对而反对的那种意愿支配扭曲但是我真的是自己心里没有过纯洁美好的感情也从来不记得天真过,我不知道天真是啥是指无意识么无意识到底有啥好赞美的。
——刘天昭《无中生有》
觉得委屈,觉得他配不上,恶意地鄙视他,恨,怀着痛苦的幸,设想他对我不忍心,设想他能够完全地了解我,设想他对我有激烈的感情一一解救我。这设想本身让人耻痛。我的所谓喜欢,不过是暗自批准他喜欢我,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所以遭罪也都是活该一这样鞭挞也没有用,就是委屈,出丑,更委屈。最委屈的是,委屈这事会上瘾。堕落就是这样。
——刘天昭《无中生有》
有一晚失眠,天一亮就出门,迷路一般爬上一座小山,宣泄似的画。太阳热起来下山,两条腿上咬了几十个蚊子包,停下来狂抓,像带点表演性似的,像摔花瓶给自己看似的,像是要把腿撕烂似的,在暴躁的嗡鸣中终究还是使不上力气,也就泄了。回头看那是多么饱满的沮丧,几乎也算是一种结实了。
——刘天昭《无中生有》
为什么人们交流无碍地使用的那些语言,在我看来词不达意甚至是谎言?是我错了还是他们错了?既然语言的基础是共识,应该是我错了。她一本正经地思考,其实感觉到一种愉快,不自知的优越感一一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内心没有任何动招,当然是这个世界荒唐而我是真理。这不是认知,这是需求。可是似乎另外有一个自己,影子似的,心的余光似的,模模糊糊地,但是一遍遍越累积越清楚,看见了那个她拒斥的荒唐的世界。
——刘天昭《无中生有》
高中经常要独自面对爸妈吵架。他们变成另外两个人,怪力乱神在每个细胞里苏醒。乌云中隐现鬼脸,荒原上电闪雷鸣。房门关紧了,只留台灯,坐在桌前,摊一本书,心狂跳,头皮烧着了,战争一样。一句一句扎进来,一句一句对比事实,把虚假掰下来,没地方处置,迎来下一句。紧绷绷的麻木,看得见自己血流急速,脸色苍白。震惊于人的不诚实,妈比爸严重,妈比爸伶牙俐齿,为了控诉有力、为了激怒自己,把自己描述为完全的受害者,片面、夸张、真假混杂、理直气壮、说说自己就信了,委屈的感受倒成真的了,哭得极富感染力、感染力是骗人的,要抵挡住。无法接受这不美好,害怕自己要去谴责,不知道自己这不诚实跟爸妈的不诚实没有什么区别,一定要认为他们都是受害者,要归咎给命运和历史,向冥冥宇宙撒娇嗔怨。爸妈脾气坏,是历史射给小人物的阴影——是怀才不遇,委屈,受挫,是生活的折磨和囚禁,是没机会叹赏开阔的世界。那时候三娜相信遭遇改变性格,修养战胜基因;不明白悲剧总是命与运里应外合,如果不能自杀就要为那运气负责。现在不能再回避、哪怕是真的把爸妈的不幸归咎给历史、那控诉也不能消散、历史中也还是有具体的坏人,有明确的不能反驳的邪恶,也只能去恨。也只能愤怒,不能再说那些人也是受害者,不能再说他们被权力腐蚀,这么说的人,都是自欺欺人,蒙混过关。人间的是非不能用人与上帝的不平等条约来混淆。她太了解那种不真诚一一任何小小的但是结实的烦恼都有可能让她抓更大更虚无的理由来救场。因果只是生机骇人的妖娆藤蔓,恩怨是非不过是这生机的诡计;这是观赏人类的一种方式,谁都无辜,谁都不配做责任人,个人和人类自以为是意志的东西,都是一个幻觉;电子不断奔向正电荷,是爱是恨,谁在乎。这样想着,逃过现场,其实什么都没解决,那个世界她飞不过去,胸中的愤恨和温柔就是醒不过来的真实。世界难道不是只有一个?人到底有没有选择?是不是真的有自由意志?意志也是科学可以消解的生理现...
——刘天昭《无中生有》
李石说,我有时候想到我爸,放了一个别人的肾在身体里,但是只要吃一点药,那药按说也不是专门给他这一个人生产的,可是他也还活得、算挺正常的。当然你说长时间,这个肾和药的组合会失效,跟一个健康的肾毕竟不同,但是身体的这种容错能力,仔细想想还是非常惊人。 三娜说,你是想说要相信生命么? 李石笑了起来,说,总之勇敢一点吧。 三娜说,我觉得我最需要勇气的地方,是接受自己的渺小平凡,放弃任何非分之想。你别笑话我,但是我好像归根结底以为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普通的贏都不行,要跟人竞争就觉得委屈。一眼泪打转三娜努力控制声音一我现在说这些也是鼓起了勇气,想给自己打个对号鼓鼓掌什么的,但是其实距离真的接受,真的拿自己当个普通人儿,那真的还差得远呢。 三娜又赶紧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会怀疑,想法和行为真能联系起来么,我有时候摸黑儿想事儿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勇气,就是有种恶狠很的气魄,往疼处去想,然后每次也是捏出一个结论来,可是很快就忘了,就是反复复习也没用,到了各种做决定的现场,快得来不及,就全是本能和习惯。我觉得一个人啊,和一个国家一样的,要有政府,要有知识分子,还要有群众,我呢,有点无政府主义,想放纵知识分子,瞧不起群众又不能杀光,所以就是这样混乱掉了。昨天咱们不是非常乐观地都认为思考最后有可能能够堆砌成意志么,可是经常在很多很多的没有信心填充的空白里我觉得就好像水变不成盐,普通的物理化学反应根本不行。
——刘天昭《无中生有》
去清华报到前一天,下着毛毛雨的大清早,跟着姐来人大给朋友送行,姐大学时候的朋友特别多。在学九楼门前看见马星月,穿一件宽大的洗旧的白色恤衫,淡黄色白花长纱裙子,正拖着大行李箱艰难地上合阶,转头看见姐,简单地说,哦,我回来了一一好像昨天还见过面,好像不需要解释。三娜觉得她非常美。本来是话剧社女主角,毕业分回新疆档案馆,做一年多辞职来北京,并不知道来北京要做什么。三娜后来再没见过她,但是经常想起学九楼门口那一幕,风把头发吹到她脸上,她扬头甩开,非常自然,像是无所畏惧,又像是心灰意冷。回想起来那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具体的人的形象上清楚地看见漂泊,三娜自己后来也总是在茫茫无着的情绪中。
——刘天昭《无中生有》
三娜说,但是我觉得我确实变了,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每一个状态自身都包含着变化的因素,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自然而然吧。但是当我发现自己会变化,而且这个变化完全在预期之外以后,我就觉得绝望是不可能的,就是绝望之为虚妄正如希望一样,因为你设想未来的时候代入的全是此时此刻的自己,但是自己一直在变的所以总是猜错。而且自己这个变量,它随时间变化的那条函数曲线,根本也就算不出来。说起来可能是被环境和际遇改变,环境和际遇又是从前那个自己选择出来的,至少是一个二元二次函数吧一一我数学不够用了这是瞎说,形象思维在这里特别不适用,一想就是两个镜子互相照,或者很多很多镜子互相照,没完没了,全是光污染,心烦意乱一一所以需要数学,无穷元无穷次函数写起来也可以很简洁。 李石说,人生肯定就是摸石头过河这么一个过程,对比较远的未来只能有一个大致的方向,远见卓识有时候也是撞上的,回头一说,觉得自己特别英明三娜说,你说的那种,对外部世界的判断,就更复杂了,那是百万个参数在变化呢。 李石说,但是你会发现,对那些真的跟我们密切相关的事,这百万个参数的影响可能都没有我们自己的意愿重要,在多数时候,人的意志仍然是决定性的。
——刘天昭《无中生有》
三娜笑说,我给你讲过希瑞的故事么。希瑞就是一个英雄,然后她遇到一个困难,必须得去一个山洞里拔出一把宝剑才能解决,然后这个山洞,已经有几百年无数个勇土进去都没能再出来,大家提起都觉得非常恐怖,然后她就到了山洞口,就有一个神秘的声音说,如果你在走进这道门的那一个刹那,内心有一丝恐惧,你就再也出不去了,如果没有任何恐惧,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就是那个门那儿有一道七彩光幕跟安检似的可以测验出你是不是有恐惧,是不是真正的勇士。当然希瑞是真正的勇士。这还是小学时候看的动画片儿,当时就非常非常震惊,总觉得中间儿有一个神秘的东西理解不了。最近两年又想起来,觉得关于勇气和自信,没有别的故事说得更准确了。 李石笑说,有点意思。 三娜有点得意。李石又说,萨特有一句名言你听说过没有,“是英雄让自己成为英雄,是夫让自己成为懦夫”。 三娜说,没听过。怎么听着北岛似的。 李石笑,说,但是我觉得他跟你说的那个故事的意思可能正好相反,我觉得他是说人其实是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的。 三娜说,但是是什么样的人来做这个选择呢。 李石说,就是你现在谈论这些事情的这个人吧。 三娜说,嗯,我觉得这个人只会谈论,不会决定啊。
——刘天昭《无中生有》
人们都在热烈地交谈,举目四望没有座位。她看见自己茫然站着,有点得意,仿佛自己是在场唯一从无意识中飞升的人。造句:他们看起来都正在被某种欲念占用,潜意识里相信自己很重要,在谈的事情很重要一一这一条交给上帝;这场景应该被外国财经新闻拍去,表现中国的活力和机会一一这一条交给历史;以后一个人在家吃泡面的夜晚可能想起这一幕假装这就是我错过的红尘一一这一条交给人生
——刘天昭《无中生有》
——有这么寂寞么?本来不觉得,描述出来怎么就显得非常可怜。顶多算是多情?对偶然、相遇、远方多情?听起来也还是差不多, so desperate。为什么此事一经说出就变得不同?我说谎了么?在可查的范围内并没有。三娜模糊预感到这里有什么东西,经常遇到又总是视而不见也许很重要。站起来,离开电脑桌,茫然走到门口,又站住,因为有意识地想要集中注意力思考而彻底僵住,“能量都被意识本身吸收了”,造出这句以后,思维渐渐松动自由,不知不觉走到书房,又走回来,仰倒在床上,期间飞速地想到:是反观这个 动作本身带来差别,是观看者和当事人的感受差异,观看者代入此时此地的自己去体会彼时彼地的当事人,并不能真正获得当事人在现场处境中的全部身体反应,比如观看比分胶着的体育比赛,在制胜时刻观众差不多总要关电视走开,但是显然多数时候运动员依然可以继续比赛,有时甚至可以超水平发挥。与此相似的是,人们总是在预想甚至回顾一件可怕的事的时候达到恐惧的高峰。少数那些在事故现场吓僵的人,是自我意识太强的缘故么?是自我观看的恐惧压倒了身体神秘的应激反应么?所以自我意识与儒弱强烈正相关?这里分辨得出因果么?——她高兴地、几乎是侥幸地停了下来,明白这些都不是她最初模糊感觉到的那个东西,她并不是要陷入对意识本身的好奇心、这探索也重复过千百次了,她感觉到但是总是滑过去、这次应该正视并且记住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结论:她常常启动的“代入体验”“感同身受”,并不能完全当真。要在多大程度上当真呢?而且除此以外要如何了解另外一个人呢?
——刘天昭《无中生有》
阳光把爸妈的房间照的通亮,从门口望去,更觉得宁静。平常她们不在家,爸妈上楼来,也是看见阳光也是这样照着。忽然、也许是受了文学的支配,三娜觉得这些人影、声音、心事,都漂浮起来、是过客,是幻象。这样一想就有点抒情,又有点安心,好像离得远远的这个自己是唯一的真实。立即知道,这全是敷行,而且敷得太薄了、心里笑了两声,想起女人化了妆的脸
——刘天昭《无中生有》
一片安静。在楼梯第一阶上坐下,身体动作的余音也缓缓落下,就听见了钟的秒针儿,小姥扒拉塑料袋的刺啦声,隔壁不知道哪家的关门声。看见自己的无数个触角柔柔欥落,像鸟收了翅膀,立住成为一棵树。意识来了,像风吹过。多么难得啊,这样几乎完全拥有自己时刻。又是多么短暂啊。
——刘天昭《无中生有》
这俯尊屈就的姿态,同欺凌和歧视一样,是固化甚是兑现了他们之间的不平等。一一这不平等本身存在,并不是我造成的。但是我并没有付出什么,也没有改善什么,就自顾享受自我赞誉和感动。这样做是不对的,不仅是动机问题,或者我有一个潜在的信念,相信动机不正当就总是经不起考验的,一定会有暂时还看不清楚的恶果在远处等待。坏心做好事是不能指望的。好心做坏事也并不可信,必定是那“好心”未经充分审查一一这也有点像是循环论证。这个概念边界模糊、每次都是想到这个地方、像是徒步走到海边,完全没有路。
——刘天昭《无中生有》
三娜确实看到穷苦人就感到痛苦,也因为这感情竟然几乎是结实的,她偷偷希望它可以成为人生的动力,光荣的救赎。但是又始终心虚,始终知道这里面的谎言:那同情的痛苦并不是她的痛苦的全部,也绝对不是根源;不过是唯一的冠冕堂皇,被夸大了拿出来以偏概全。
——刘天昭《无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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