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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需要强调的是,当我们说“垢”与“净”,或 “恶”与“善”并非绝对时,许多人会顿时感受到某些价值标准正在崩塌,并认为佛教提倡的是一种道德和价值虚无主义。事实上,非绝对性的“善”与“恶”仍然了解和承认当下的道德共识,但区别在于,不会将所谓的“恶”绝对化。因为一旦将“恶”绝对化或本质化,就看不到“恶”的条件性,进而将那些“作恶之人”视为“绝对恶人”,进而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对“善”的执着和冲动,欲除“恶”而后快。这在现实生活中的表现就是对于道德的极端偏执。程已 更关键的是,这种极端的善恶对立常常又表现为“严于律他,宽于待己”。 如果是他人作恶,我们会以强烈的嗔根心去斥责对方;而如果是自己犯下过错,我们又会举出很多理由来自我辩护。可见,我们并非依着道德原则来行事,而是依着“我执”不断变化立场而已。就算是极端的道德自律者,虽然能以苦行的方式完成个体的道德实践、坚持所谓“善”的绝对原则,但当他举目望去,只能感受到“众人皆醉而我独醒”,甚至会愤世嫉俗,最终要么觉得自己的生命毫无意义,要么对众生产生极大的失望与愤懑。 而佛学意义上的“不垢不净”或“不善不恶”,就是在提醒我们不要陷入以上二元化的对立中。对
——成庆《人生解忧》
这种交流方式的背后就带着重要的缘起观念。既然每个人的当下都依着各种我们无法主宰的因缘条件所成,那么,就不要简单粗暴地否定对方。就算当下他们的选择在你看来不够合理,也无需因此产生强烈的、“我执”烦恼,而要看到,人往往都处在“无明”而不自知的巨大迷思之中。既然我们在此刻介人到对方的生命中,一方面要尽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帮助对方,但也要深知背后因缘的错综复杂,对于任何事,非一己之力就能在当下成功。如果能这样想,反而会更容易有一种更具包容度的互动关系。
——成庆《人生解忧》
就像在电影《无间道》中,黄志诚督察对黑帮小头目韩琛说的那句台词:“杀人放火金腰带,铺路修桥无尸骸”,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时常观察到这类“好人没好报、坏人多善终”的现象,其实都折射出人世间带给我们的一个巨大疑惑,那就是到底该如何认识因果业报? 或许我们可以从一个更为现代的角度来解释。我们会发现,人更多以善心去生活时,至少会感受到身心的愉悦与放松, 就像很多心胸坦荡的人,尽管一辈子饱受挫折,但在晚年仍活得宽容自在。当我们不以一般价值观所认定的苦乐标准来衡量当下的处境时,或许可以看到“自作自受”更深的意涵,那就是不被环境束缚,而更多地以善心去面对,反而能收获相应的善果。相反,如果我们的认知局促与狭隘,心里自然总是充满了贪婪与怀疑,就算衣食无忧,也是焦虑不安的。 再回到佛教对“业”的理解,我们会发现,只要有“我执”,就不可避免地有贪、嗔、痴,所谓的善恶也不过是在烦恼程度上有所差别而已,并无法真正解决人生因为善恶业报而带来的苦乐问题,尤其我们的善行或恶行很大程度上都受到环境的影响。比如在和乐的社会里,一般人自然习惯于行善助人,作恶反而变得困难;而在动乱不安的环境里,人人自危,往往需要通过伤害他人的利益来
——成庆《人生解忧》
但“缘起法”却告诉我们,“我”和这个世界其实永远在不断地互相影响,互相作用。我们所谓的成功也不过是依托各种因缘而成的“小幸运”,而所谓的挫折,背后也不过代表了某些因缘暂时蛰伏,无法立刻成熟而已。因此,我们的努力就是耐心地去促成这些条件的成熟。如果将这个视角继续扩展开来,我们和自然环境、和他人、和整个社会,乃至和国家之间,其实都无法摆脱这种缘起的关系。
——成庆《人生解忧》
接着是“观心无常”。“观心”就是观察念头的变化。从佛学的角度看,世间的事物均有生有灭,而这个生灭的过程又可以被细化为生、住、异、灭这四相。某个事物开始显现,即为生相;然后保持相对稳定的形态,即为住相;继而有较为剧烈的变化,也就是异相,直至最终消失,也就是灭相。从世界、人生等宏观角度来看是如此,就连刹那间的念头也遵循生、住、异、灭的过程。
——成庆《人生解忧》
在《杂阿含经》中,佛陀的侍者阿难尊者曾询问佛陀:对年少的出家人,要如何教授他们呢?佛陀答道:“此诸年少比丘当以四念处教令修习。 云何为四?谓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智、正念,寂定于心,乃至知身;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静于心,乃至知法。” 佛陀认为这些年少的出家人要精进修行“四念处”,不能放逸,最终就能获得智慧。具体而言,就是“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和观法无我”,也就是针对身、受、心、法进行思维观察。 比如“观身不净”,前面讲不净观时已稍作提及,一般人会因“我执”而把自己的身体视为美好之物,对其百般珍情爱护,甚至利用各种“高科技狠活”进行修饰与掩盖,让自已活在幻觉之中。而“观身不净”就是用这种思维观察的方法来对治我们对色身的贪欲。有人或许会说:“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美丽呀,没什么不净的。”的确,这本身也没什么问题,因为佛教强调的不是你到底美不美,而是我们不要为色相所迷,陷入贪执的陷阱中。
——成庆《人生解忧》
五停心观 作为人类,我们很容易陷入对身体和男女的贪欲执着中,不能自拔,所以佛陀就教导这一类的修行者可以修不净观,也就是用思维观想自己或他人其实是不净的。比如《长阿含经》中有这样的记载:“谓有沙门、婆罗门种种方便,人定意三昧,随三昧心,观头至足,观足至头,皮肤内外,但有不净发、毛、爪甲,肝、肺、肠、胃、脾、肾五脏,汗、肪、髓脑、屎、尿、涕、泪,臭处不净,无一可贪。”这就是佛陀教导弟子观察身体的各个部位和器官都是肮脏不净的,因此没有什么值得贪恋的。还有一类人生性容易产生嗔心。但也分不同类型,比如有的人对任何事都容易显现出嗔心,有的人则在某些具体场景之下才容易生出嗔心。相比之下,前者的嗔心深厚,更难消除。另外,我们对过去的事产生的嗔心一般相对轻,而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则往往愤愤不平。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这样的烦恼,可以修慈悲观。就像很多人平素少有同情心,但在某些特殊的场景下会突然生出一种对他人或动物的怜悯之心。还有一类容易心神散乱的人,在生活中思前想后、难以专注,坐地铁要刷剧、聊天、玩游戏:吃饭要忙于拍照、发朋友圈和回复各种评论;在课堂上,只要老师讲的内容稍微桔燥一点,便开始胡思乱想,或是打开手机看看有什么其他有
——成庆《人生解忧》
或许有人会说,善心会不会也带来类似的问题?比如许多人也沉浸在做善事的道德愉悦感中,他们是否因此也无法反观自照?从佛学的角度来看,做善事的背后其实也是烦恼心在推动,就像有的人即使行善,也常常带有对道德名声或利益交换的贪求心,被人否定后也会升起强烈的嗔心。 但是戒律的精神,在基础层面上更多强调的是“防非止恶”,也就是约束恶法而鼓励善法。这背后有更深一层的原因,就是佛教中的业力因果观。 佛教认为,如果常行恶事,常说恶语,常起恶念,恶业则让我们在未来容易遇到不利的生存环境。 此时的人连基本的生存都很难维持,更谈不上修行觉悟了。
——成庆《人生解忧》
抛开这些戒律的具体条文,我们之所以在现代生活中常常感到情绪纷乱,其实都是因为外在的环境与信息过于冗杂。比如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的普及使我们几乎时刻都在接受各种信息,甚至在片刻的空闲时,我们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刷刷手机,看看各种购物信息,做“吃瓜群众”围观网络上的各种八卦。我每次乘坐地铁时,都会特别观察乘客的状态,你会发现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低头沉浸在那个小小的屏幕中。这就导致我们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真正的闲暇时刻,反而一直在被外界的讯息牵引摆布,以至于心神不宁。在这种精神状态下,我们怎么能够沉下心来去思考某些复杂的知识与观念呢?甚至连起码的精神健康都很难做到。所以这些年,无论男女老少,都不约而同地提到要“躺平”,要去某个地方调养和休息,其实就是因为现代的生活环境不断地给心带来刺激,使人身心俱疲。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心平气和地去应对,何谈获得人生的智慧呢?
——成庆《人生解忧》
在《中阿含经》里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名为鬟童子的修行者有很多疑惑,于是跑去询问佛陀,提出了十四个刁钻的问题,也被称为“十四难”,比如世界是否是永久常存的,世界是否有边际,佛陀死后到底还存不存在,等等。面对这些提问,佛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截了当地呵责了鬘童子,当然,这种呵责是表面严厉但内心慈悲的。佛陀接着讲了一个故事,说曾经有人身中毒箭,性命攸关,亲友想给他疗伤,但中箭者却说,且慢,拔箭疗伤之前我需要知道射箭之人的姓名、背景、族姓,甚至这支箭是从什么方向射来的,以及弓箭的材质和颜色等。还没等到中箭者弄清这些具体信息,他就已经毒发身亡了。佛陀用这个故事来提醒鬘童子,如果非要在这些理论问题上先探讨出结果再修行,就好比中箭者先要知道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再接受治疗一样,对自己的解脱毫无帮助。相反,应该要从苦、集、灭、道的“四圣谛”入手,真正面对我们生命中的生死苦恼从而找到出路,这才是修行觉悟的正途。
——成庆《人生解忧》
佛教中有三个标准可以用来判断某佛法观点是否正确,就是所谓的“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其中第一个标准就是“无常”。经典里有很多关于“无常”的描述,其中大多数不是哲学式的研讨,而是在提醒这个世界的脆弱和易朽,比如“世间无常,人命逝速”,又比如佛陀常常告诫弟子“一切行无常,变易朽坏,不可恃祜”等,这都在试图让人们看清这个世界和我们的生命境遇都是变化无常的,并没有什么永恒的东西能够长久依靠。
——成庆《人生解忧》
为什么会苦?我们稍加留意就会发现,无论是“八苦”中的“爱别离苦”“怨憎会苦”,还是“求不得苦”,都没有指代具体的场景,而是要表达某种所愿无法满足的冲突关系。按照我们平常习惯性的认知,之所以有苦,是因为某些事情本身就有苦的属性。比如在职场上碰见令人头痛的上司,那么这个让你烦恼的对象是否在本质上就是令人讨厌的?也就是说,他其实就代表了苦?如果逻辑是如此,那么任何人看到他大概都应该感受到苦。但事实当然并非如此,同样一个人,有人厌恶、有人喜爱,可见这个人本身并不带有苦的属性。 既然对象并非等同于苦,那么显然,可能的原因就出在我们自已身上。我们在种种境遇中会进行各种分别,生起“苦”“乐”和“不苦不乐”的感受,并会产生好坏、善恶的价值判断。让我们感到快乐和正面的,就会对其产生进一步的贪求心,想要更多;让我们感到不舒服的,则对其生起嗔心,想要马上逃离。因此,感受到苦,其实是因为我们受到自身关于好坏判断的束缚。一旦想得到更多又得不到,想摆脱某些麻烦却毫无办法的时候,就会陷入苦的情绪之中。
——成庆《人生解忧》
什么叫生?是某一刻生命体的突然出现吗?还是从有受精卵开始?那生之前,“我”在何处?如果无限细分生的开端,我们会发现,其实无法为生找到一个绝对的时空坐标,我们只不过想当然地认为,在某个时刻,生命开始了。而且从那以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地强化这样一种看法:“我”作为一种生命个体,是一种永恒的存在,即便我们也同时知道有衰朽与死亡。一旦这种认知被固化,就形成了一种顽固的自我感,佛教称之为“有”。 这种顽固的自我感又是如何形成的呢?悉达多继续思维,发现这其实不过是心的一种作用。也就是说,这只不过是意识玩的一个心智魔术而已。著名的脑科学家迈克尔·加扎尼加曾在《谁说了算?:自由意志的心理学解读》一书中,以脑科学的研究成果来说明自我感其实是人类根深蒂固的一个错觉: 尽管我们知道,大脑组织由一大群决策中心构成,一个组织层面上进行的神经活动对另一个层面无法解释,而且和互联网一样,它似乎没有“老大”,可对人类而言,难解的谜题依然存在。我们人类有一个“自我”做出所有行动决策一这个信念始终挥之不去。这是一个压倒一切的强大幻觉,几乎不可能撼动。这其实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悉达多看来,“有”不过是“(执)取”的结果而已。因为本就
——成庆《人生解忧》
“无我”不是“虚无”......如果没有“我”,那么佛教中谈到的因果业报究竟如何成立呢?毕竟善报和恶报需要一个主体作为承担者,就像每天的烦恼都会让我们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我在受苦。如果说“无我”呢?就像把“我”从意识中抹去了,那些苦乐也就失去了依凭一样。这样理解“无我”与“虚无”的断灭论有什么区别?而且佛教的修行不都是让“我”去修吗?如果“无我”了,那么谁又在轮回,谁又在觉悟?
——成庆《人生解忧》
......你构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我”。在这之后,所有的事物,不管是你喜欢的,你讨厌的,你无感的,都将与“我”牢牢地对立起来,这才是我们今天为何越努力,越痛苦的最深层原因。
——成庆《人生解忧》
悉达多发现,之所以有生命的老、病、死,本质上是因为有生......什么叫生?......我们只不过想当然地认为,在某个时刻,生命开始了。而且从那以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地强化这样一种看法:“我”作为一种生命个体,是一种永恒的存在,......一旦这种认知被固化,就形成了一种顽固的自我感,佛教称之为“有”......在悉达多看来,“有”不过是“(执)取”的结果而已。因为本就不存在一个本体的“我”,而是靠强大幻觉支撑起来的这种认知,让我们误以为有一个“我”存在......为何有这种认知的执取心?......一旦我们对事物产生好坏的判断后,就会对所喜爱的产生占有的欲望,对所厌恶的百般抗拒......
——成庆《人生解忧》
常常会想,老师如此辛苦地备课,这些学生却如此轻忽,心中难免升起“不爽”的感受。这其实就是因为环境不合我意所生出的嗔恨心。这种烦恼与“贪”一样,都是人被外在环境迷惑而产生的痛苦。面对外在环境时,我们常常先存有一个以我为中心的视角:合我意者则喜,不合我意者则嗔。这种观念背后其实隐藏着一种前提:要让环境顺从我的需求。但我们与世界的互动关系如此错综复杂,环境怎么会凭我们自己的想法来运作呢?如果是那样,我们岂不同造物主一般,想做什么都能达到目的?所以,“嗔”的根源表面上是环境的问题,是外在的境界让人产生烦恼。但仔细想想,不过是因为境遇不如人意,加之内心深处的无知在作用——试图让一切事物受我主宰,以求身心的欲望满足。因此一旦不能达到,心中就会产生种种不乐意的情绪,也就是“嗔”。
——成庆《人生解忧》
请问不断变化的人能够拥有不断变化的事物吗?所谓的拥有和得到是真实的吗?或者说,贪欲的满足不过是我们的错觉?假设你有朝一日突然发财,于是直奔奢侈品店买下梦寐以求的珠宝,这是否算得上拥有了它?表面上似乎算,因为你能随意抚摸、佩戴它,甚至还能放在枕边与之共眠。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也算,因为你拥有对它的所有权。但前一刻的你和后一刻的你并非同一个你,而无论你如何精心保存,珠宝的磨损与衰坏也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一个不断变化的你又如何能拥有一个无常变动的对象呢?因此,所谓的拥有其实是一种认知错觉。因缘的不断变化很快就会展现出万物不随个人意愿而改变的真相,最终我们只不过是看上去拥有而已。实际上,它和我不过如同人生的河流一般,瞬间相遇却转眼擦肩而过。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世间万物,我们根本找不到真正拥有彼此的那一刻。
——成庆《人生解忧》
佛学中真正的解忧之道则要超越这种对立,因为它对苦的诊断就在于我们并没有认识到二元模式的困境。要超越这种对立,唯有理解什么是真正的不执着。而不执着的人生状态其实就是不为任何一种幸福的标准所固化,也不必设定某种非它不可的结果,我们反而在生命的每一刻都能体会当下的无限开放和自由。在禅师的眼里,这其实就是觉悟的生命。 当然,以上的解释仍略微笼统,虽然有的人可能颇具慧根,就像六祖慧能当年听到《金刚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句,当下就有所领会,但多数人仍需要更多时间去慢慢厘清这些逻辑。所以下一讲就来深人讨论一下执着的内涵与表现。
——成庆《人生解忧》
或“我要画出能售出高价的作品”,那么在创作的过程中,我会时刻拿这个标准来反观这幅画,但凡有一点失误和瑕疵,都会让我感觉无法实现预先的要求,于是烦恼升起,焦躁不安,甚至最后干脆扔下画笔,草草结束。 如果以佛学的逻辑而言,创作一幅画时,只需要我按照当下的状态和条件去努力完成。虽然依旧要努力,但无需刻意要求作品达成某个设想的目标,只要我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认真地投入了,这幅画最后自然会完成。而它最终是否能打动人、是否会售出高价,应该是它未来自然呈现出的结果,与我当下的设想无关。此时的我少了一些执着,多了一些创作过程中的自由与快乐。 就像此刻的我一样,如果只是单纯地努力写好这些内容,而不是时刻惦记读者会如何评价这本书,我反而感到放松。最终虽然可能有人赞扬,有人批评,但那毕竟是未来的事情,我也无法把控,所以并没有必要在此刻忧心忡忡,瞻前顾后。一旦我对这本书的评价有所执着,害怕负面反锁,就会陷入到自我中心的得失权衡之中,反倒无法自如地表达了。
——成庆《人生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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