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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佛教的核心是解决人的认知问题,因此它也就不会被时代和各种各样的、特殊的人生处境与环境所束缚。如果一个思想是有效的,它就一定能解释当下的问题。
——成庆《人生解忧》
我在书中一直讲人生之苦,这也是一个佛教关注的核心问题,佛教认为,人生的本质是苦,但这个苦和我们一般理解的苦与乐稍许有些差别。从本质上讲,如果你不改变自己的认知,无论怎么做,你的人生都是不自由、不圆满的,因此佛教才会通过觉悟来解决人生之苦的问题。而佛教认为,解决问题的核心就在于认识到“万法皆空”,或是人们更容易理解的“不二”的思想,通俗的解释就是非二元论。
——成庆《人生解忧》
也就是说,“放下”这个词后来被大量引用,容易产生的一个误导是,似乎有一个东西被你举起来又放下。而佛学视角的“放下”是说,你要看清楚,其实紧张和不安是你自己造作出来的,是你错误的认知导致的,你被那些标准绑住了。就像刚刚讲的考核,其实你不是不想做好播客也不是不想让它达到满意的收听率,但是你要知道,很多事情是你能操纵的,还有很多事情是你不能把控的。我们每个人,不能够把自己烘托到一个能够主宰很多事情的角色上。
——成庆《人生解忧》
从佛学的角度来说,对于“执着”,有一个最核心的判断方法,就是你对一件事的结果产生了一种“非它不可”的思维方式。比如说我们现在录这个播客,如果是以KPI为导向的那就叫“执着”。但如果当下我们都在很认真地聊天,完全地参与到话题中,那这个过程就是正常发生的,有这样的因缘,至于它的结果显现为如何,那是由它自然成就的。假如你在这之前就对这个结果有很强的预判或期待的话,那就叫“执着”。比如当你最后发现这期播客的收听率不高,你很沮丧,那就说明你对它有预期。
——成庆《人生解忧》
因为禅永远是当下的,是生命最为直接的展现,不容你思量辩解,也不容你瞻前顾后。那应该是最为真实的生命,也需要我们以最真诚的态度去面对,否则,我们永远都体会不了禅的真正精神。
——成庆《人生解忧》
因此,佛陀反复强调要弟子们学会“正思惟”。乃至在佛陀的最后时刻,都有外道前来向佛陀问法,而佛陀也都耐心地一一回答。他的教导,是以生命的不自由为出发点,然后解释为何我们会陷入到这样的困境当中,然后通过观念的修正与转变,恢复本应有的心灵自由状态。佛陀并不认为这种自由是由他施舍给众生的,而只是众生自己跳出了自我遮蔽的心灵迷雾而已。
——成庆《人生解忧》
可是就如同佛陀所反复教导的,要依止于“法”,而不是所谓的“人”。这句话的核心是,所有的外在现象都是缘起而成,是无实质的,也都无法成为所谓的依靠,因为其自身都是生灭无常的。恰恰相反,佛教认为,当了解到一切都无法作为真实的依靠时,我们的心灵才会获得绝对的自由,因而才能得到最终的安顿,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就是六祖慧能与五祖弘忍在临别前所说:“迷时师度,悟了自度。”
——成庆《人生解忧》
但这份付出也会有其限度和阈值,更不用说,今天的我们对另外一个人的付出往往充满着各种盘算与计较,内心多是充满焦虑的。但其实,这些所谓的“付出”本身就是我们生命旅程中应有的内涵,假如在这之外再建构出一条自己想象的生命道路,符合想象的部分则积极拥抱,欢喜雀跃,遇见不符合的部分则感到天崩地裂,怨天尤人,那么当我们遇到人生中的偶然和意外时,也大概率会陷入烦恼的旋涡之中,纠结难安。人生中的悲欢离合,如果只接受符合自己偏好的,而排斥那些不喜欢的,其实就是“我执”。
——成庆《人生解忧》
记得在某个早上,我照旧前往医院去见医生,在门口的便利店简单地吃了早餐,喝杯咖啡。就在那一刻,先前心中那种隐隐的不安突然间烟消云散,反而变得异常清朗。我突然完全接受了关于未来的一切不确定性,也就是说,那个埋藏在意识深处的“不愿意”突然消失了,犹如河流中堵塞的石头得到疏通一般。比如未来可能的长期照护和持续医疗的问题,那个时刻的我都不会觉得这是对自己人生的“干扰”,而是觉得,那就是我的人生而已。
——成庆《人生解忧》
人生中遇到任何的人、事、物,不管是恐怖的、可爱的,顺的、逆的,都只是一个“相”,只要你不在心里给它加上一个绝对化的标签和定义,那么就不会被众生的数量、样貌所困扰,自然就可以安住其心了。
——成庆《人生解忧》
我们所谓的成功也不过是依托各种因缘而成的“小幸运”,而所谓的挫折,背后也不过代表了某些因缘暂时蛰伏,无法立刻成熟而已。因此,我们的努力就是耐心地去促成这些条件的成熟。
——成庆《人生解忧》
解脱道的生死观 我们已经了解,悉达多太子出家修行的一个重要诱因,就是他在迦毗罗卫城的三个城门分别看到了老、病、死,产生了“人生皆苦”的深切体会,因此想要通过出家来寻找生命的终极答案。 这个答案是什么?前面反复谈到,其实他觉悟到的就是一切皆无本质,也就是“无常”或“空”。但是为什么这种认知能让悉达多太子无惧生死?设想一下,我们普通人对于死亡的恐惧往往来自某种不确定性,也就是不知道死亡究竟会通向何处,正是这种不确定感使我们不自觉地留恋此生,想要维持和延续所谓的“存在”。但是悉达多太子所觉悟的核心内容其实是,这个“存在”不过是条永无止息的生命之河,它并不是从有走向无,而是随着我们的业力不断地流转循环,也就是所谓的轮回。而在这个无限的循环过程中,我们的生命具有一种强烈的不自主性,就算我们知道生命会永远延续下去,却无法自主掌握,尤其当生命陷人困境时,我们痛苦万分,却又无能为力。正是因为这种不自主性,所以佛陀才不断地教导众生,要通过觉悟来掌握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在轮回中随波逐流。
——成庆《人生解忧》
佛教中的慈悲心其实是建立在理解他人、同情他人的基础之上的,而不是以自我中心为前提,从这一点出发,也就能更好地理解和趋向“无我”。所以,慈悲和智慧,对于佛学而言其实是一体两面。越能理解他人的苦,也就越容易升起慈悲心,自然也就弱化了“我执”。
——成庆《人生解忧》
首先要改变你的认知,然后才能真正地改变世界,获得真正的自由。而这个“认知”,其实就是“无我”的内涵,如果我们能了解“我”不过是刹那无常的现象转变,那么就不会拼命地执着追求一个所谓绝对不变的美好理想,因为那个所谓的“我的理想”其实根本就不稳定,从绝对坚固的“我”出发去追求自由,结果反而束缚了自己。
——成庆《人生解忧》
所以,尽管许多宗教对于死亡的解释都非常清晰和确定,但并不是每个信仰者都能以如此的态度对待死亡。可见,了解死亡,并不等于你就能真正坦然地面对死亡。
——成庆《人生解忧》
因此,对于现代人而言,如果说佛学能对 “死亡恐惧或“死亡焦虑”提出什么样的解决思路,那么就是它从根源上看到“死亡”这一概念的荒谬,而这种荒谬来自人的巨大的“无明”。在真实的生命图景上,我们用“我”的概念切割出和宇宙、自然,乃至其他生命的界限,从而塑造出一种独立和自洽的生命自我想象,这就是“自我意识”的确立。而一旦这种“我执”形成,就一定会触碰到一个无法自洽的难题,也就是,它作为一种变化的生命现象,必定将会有成、住、坏、空的一天,而这个被建构起来的”我”则会立刻抗拒这个赤棵裸的真相,但这种抗拒显然是徒劳的,这自然又会带来生命的缺憾感,也就是所调的“死亡焦虑”
——成庆《人生解忧》
这种对于死亡的禁忌与天真的二元心态,其实也是当下中国人的主流看法。正是这种心态使我们尽量逃避相关的讨论,而且还利用现代消费社会所提供的便利,不断地通过感官欲望的满足来转移这种深层的存在焦虑,也就是所谓的“娱乐至死”。但越是想用欲望的伸张来证明自己存在,也就是所谓的生,其背面就越是显现出对死的畏惧。
——成庆《人生解忧》
就好像舒伯特的著名弦乐四重奏《死神与少女》所描述的意象一样,青春活泼的少女代表着“生”的美好,但始终被“死神”的阴影所笼罩,无论在什么时候,当少女扭过头来,“死神”都如影相随。又如同庄子在《齐物论》中所讲述的“罔两问景”的故事,“死”不过是“生”的影子,无论什么时候回头,都会看到那个挥之不去的同伴。而正是我十几岁那天不期而遇的自问自答,让我看见了那个影子。
——成庆《人生解忧》
而不执着的人生状态其实就是不为任何一种幸福的标准所固化,也不必设定某种非它不可的结果,我们反而在生命的每一刻都能体会当下的无限开放和自由。
——成庆《人生解忧》
听到这里,你可能会误以为存在一个实体化的佛菩萨,如同孙悟空一样千变万化,救度众生。这还是先认为存在一个所谓本体意义的佛菩萨,然后佛菩萨从这个本体出发去做种种度化众生的事情。但这显然不符合“缘起性空”的教导,因为我们的生命,乃至整个字宙都因缘起而成,任何一个单独的“相”其实都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互为条件的显现。
——成庆《人生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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