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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记者,我一直以来更想成为一名作家。五六岁时,除了作家,我甚至想象不出自己会从事其他工作。我想成为作家,我知道自己要成为作家,但心里的这种冲动总是被无情地打击。这种打击来自于金钱的问题,来自于家中经常发生的对话:“哼,作家,什么作家!你知道作家要卖多少本书才不至于让自己饿死吗?你知道作家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出名,才能卖出自己的书吗?”母亲总和我说起杰克·伦敦,说他虽然只想写作,却也不得不出去工作,他做过服务员,还去过阿拉斯加淘金。有一天,她把杰克·伦敦的半自传体小说《马丁·伊登》丢到我面前,说:“看看这本书!看看成为一名作家要付出多少辛苦和代价!”读完《马丁·伊登》,我被吓住了:成为一名作家真的如此困难吗?后来我又听说,托尔斯泰之所以能成为一名作家,是因为出身贵族,家境颇丰。写作期间,托尔斯泰还能去属于自己的林子里打猎,享用仆人们为他冰镇在雪地中的香槟。而陀思妥耶夫斯基靠赌博维持生计,普鲁斯特则拥有大量房产与财富。这些都是布鲁诺伯伯告诉我的,他是我父亲的大哥,当时也是一名记者。他还说:“首先要生活,然后才是写作!如果连什么是生活都不知道,你还能写些什么?”所有人都想让我打消当作家的念头,想让我知道写作是富人和老人的特权。我是当不了作家的,因为当时的我年轻又贫穷。于是我相信,想要成为作家,就必须等到自己有钱并到了一定的年龄。这种想法伴随了我一生,也毒害了我一生,导致我浪费了数十年的宝贵时光。由于这个想法,我开始考虑成为一名记者。
——奥里亚娜·法拉奇《我不相信神话》
在外面的世界,你会有无数的主人。首先是我——尽管我并不希望如此——但也许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我会把那些对我适合但对你不宜的事物强加在你身上。比如那双漂亮的小白鞋。在我看来,它们是漂亮可爱的,但对你来说,是不是也同样可爱呢?当我把它们穿在你脚上时,你会哭喊、叫嚷。我相信它们会使你感到不适,但是我依然会把它们穿在你脚上,告诉你不穿就会感到寒冷,慢慢地,你是会适应它们的。最终,你会屈服,你会被驯服甚至不穿上它们反倒感到难受不舒服。这就是奴役长链的开端,而我总是那条长链的第一个环节,因为你离开了我就无法存活。…………我不相信家庭。家庭是一个由控制这个世界的人打造出的谎言,用来更好地控制大家,更好地利用规矩和传统让人们顺从,不管这个世界由谁来建造,情况都是一样。当我们独自一人时,我们更容易反叛;与别人生活在一起时,我们更容易委屈自己。家庭除了是那个不允许你反叛的体制所创造出来的代言人外,它什么也不是。它的神圣和尊严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唯一存在的,只有一群一群被迫以同样的姓氏生活在同一个屋顶下,常常相互仇视相互憎恨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但是那些悔恨和羁绊存在,它们如同那些不向飓风屈服的树一样植根在我们心中,如同饥饿与焦渴一般不可避免。你无法摆脱它们,即使你用尽所有的意志和逻辑去努力,你也无法摆脱它们。你可以自认已经忘却了它们,但某一天,它们又会不可救药地、残酷地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把那条绳索紧紧地缠绕在你的脖子上,比任何绞刑师都勒得更紧,直到活活把你勒死。
——奥里亚娜·法拉奇《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
句子抄 ,总有一句让你佩服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