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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形象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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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伟大的爱欲理论家之一乔治·巴塔耶[插图]保存着一张一九一〇年摄于中国的照片,那是一名正被处以凌迟之刑的犯人的照片。他把照片摆在桌上,以便每天都可以看它。(由于此举已成传奇,他遂于一九六一年把它收入生前最后一本著作《爱欲泪》。)“这张照片,”巴塔耶写道,“在我生命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我对这种痛苦形象的痴迷从未停止过,既陶醉又难以忍受。”
——苏珊·桑塔格《关于他人的痛苦》
你可以在任何语境下随便说什幺——现代通信系统的本质就在于什幺都可以说,所有语境都是等同的,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把一样东西同时置于很多不同的语境之中,就比如摄影。但是,这种情况存在着极大的妥协性。当然,这也有很大的好处,因为这给予人们行动和意识前所未有的自由。但是,这意味着你无法将原初或深刻的意义完好地保留下来,因为它们不可避免地会破灭、变得不纯粹、换样或变质——这是一个一切都被回收和重新组合的世界,一切都被化约为一种共性。因此,当你向世界推出一个关于幻想、主题或形象的想法时,它的未来是无法估量的,你无法控制或限制。而这或许是一个人为什幺有时更愿意保持沉默的另一个更直接的原因。你想和他人分享,但另一方面,你又不想供养这台每天要吞噬成千上万幻想、目标、结果及见解才能持续运转的机器。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不要用一件事物来解释另一件事物。我的意思绝不是不应该努力去解释或理解事物,而是不要说x的真正意义是y。不要摈弃事务自身固有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的确存在。P32我相信的确有些非同寻常的事情能够改变一切,有些行为相当于意识的顿悟,有些看似不合理的事情的确发生了。但我并不是说不能为它们找到解释,因为事后一切都能得到解释,即使只能用概率来解释。要知道,一只停止的钟表一天也有两次显示正确的时间。P164现代沟通系统的本质就是任何事物都可以表达,任何情况都可以等价于其他情况,因此事务可以同时置于许多不同的情况之下,就像摄影。……这个世界中一切事物都是循环、重组的,最后被削减到只保有一种共性。所以,当你对世界产生一个幻想、提出一个主题或形象,……你想跟其他人分享你的想象,但是另一方面,你又不想为这架每天都要吞噬无数想象、目标、结果和观点的机器提供燃料。P166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你奶奶在教《古兰经》?”要知道,阿富汗妇女大都不识字 “我们全家原来都是教《古兰经》的老师。” 穆利以前是在坎大哈一所宗教学院里教授《古兰经》,他的爸爸和爷爷也都是教授《古兰经)的学者。美国人来了之后,他不能再教《古兰经》了,只好去教英语和阿拉伯语,现在联合国下面的一个机构里上班,帮欧洲人做事。 “你觉得塔利班怎样?”犹豫了一下,我问道。 他正色而严肃地告诉我,在普什图语里,塔利班是指学习、研究《古兰经》的学生。他说他自己便曾经是一个“塔利班”。 “我是指一现在的塔利班武装?” “他们不坏。”他简短地说道。 这样的评价我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尤其是在阿富汗南部。从十九世纪开始,阿富汗便饱尝战祸之苦,英国人、苏联人发动的侵略战争结束之后,普通民众随即又陷入了派系军阀的凶残暴行之中。阿富汗塔利班武装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于1994年成立,其全称为“阿富汗伊斯兰学生运动组织”。在其成立初期,塔利班武装提出了“铲除军阀,恢复和平,重建家园”的口号,并逐渐树立起了一个锄强扶弱的形象,因此得到了大多数民众的拥护,势力也不断壮大,终于在内战中取得了胜利。 只要能得到相对的和平与安宁,已在血腥内战中受到无尽摧残的普通民众宁可接受塔利班后来所制订的苛严法规,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于美国人发动的反恐战争并不是没有排斥与反对的心理。 身为阿富汗之外的人,对一些事情我是不能轻易下判断的,我这样想着,看了看穆利。 无论说什幺,穆利的神情都带着几分漠然和生疏,好像游离于他的话语之外:他的表情、眼神和他的话语就像是相互隔绝、毫无关联的事情。他有时望着前方,好像围着围墙的前方是一个目不可见的远方,他有时看着我,但他看者我时,我却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连我自己也不能看见的远方。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来领导和建设自己的国家。他试图改变阿富汗在世界上的孤独处境,并为此沉思着努力着,直到2001年9月9日一恰好是“911”事件的前两天,他被伪装成外国记者的“基地”组织成员刺杀。显 不知那些拥护他、爱戴他,或者反对他、蔑视他的阿富汗人会如何理解他的种种想法与举措,又是否会让他的努力随着他的逝去而付诸东流。不知北方联盟内部的权力争夺会是何种结局,阿富汗人又会怎样处理国家、民族、宗教信仰之间那根深蒂固的分歧与冲突。 马苏德生前可能不曾想到,死后他的形象会如此频繁地出现在街头巷尾的海报上、大小媒体的宣传中、普罗大众的口耳间。事实上他已成为众多意义模糊的现代传奇符号之一。在对席卷全球的现代化的殊死反抗中,塔利班运动具有特殊的意味,而与之相反、奋力带领阿富汗融入现代进程的马苏德,历史会如何看待他则尚难预料。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我是指……现今的塔利班军队。”“他们不坏。”他简短地说。这样的评价我并非首次听说,尤其是在阿富汗南部。从十九世纪起,阿富汗便饱尝战乱之苦,英国人、苏联人发动的侵略战争结束后,它又陷入血腥内战的旋涡。塔利班武装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于1994年成立的。成立之初,塔利班提出“铲除军阀,恢复和平,重建家园”的口号,逐步树立起锄强扶弱的形象,因此获得了多数民众的拥护,势力不断壮大,终于在1996年夺取了阿富汗的政权。只要能得到相对的和平与安宁,饱受战乱摧残的普通民众宁可接受塔利班后来制定的种种严苛法规;也正因如此,他们对美国人发动的反恐战争则不无排斥与反对。身为阿富汗之外的人,对一些事情最好别轻易下判断。我这样想着,看了看穆利。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结核病影响下的关于身体的观念,赋予贵族的外貌一种新的模式—恰逢贵族已不再是一种力量,而主要以一种形象开始出现之时(“富无尽头。瘦无止境。”温莎公爵夫人曾如是说)。的确,把结核病浪漫化,是把自我提升到形象高度的那种颇有现代特色的做法的第一个广为流传的范例。一旦痨病相被认为是优越、教养的标志,那它势必就被认为有吸引力。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对结核病导致的死亡的通常描绘,侧重于情感的完美升华,而患结核病的交际花这一形象的反复出现,暗示着结核病也被认为是一种能使患者变得性感起来的病。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雪莱一八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致济慈的信,是一个结核病人对另一个结核病人的安慰,心中称他获悉“你还是带着那副肺痨病人的病容”。这还不仅仅是词语转换。肺痨被理解为一种外显的风度,而这种外表成了十九世纪礼仪的表侄。胃口好成了粗鲁的表现;而看上去病恹恹则成了荣耀。“肖邦患结核病之时,正逢健康不再时髦之际。”卡米尔-圣桑一九一三年写道,“苍白和消瘦则时兴起来……贝尔吉奥约索公主殿下沿林阴道散步……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结核病影响下的关于身体的观念,赋予贵族的外貌一种新的模式——恰逢贵族已不再是一种力量,而主要以一种形象开始出现之时(“富无尽头。瘦无止境。”温莎公爵夫人曾如是说)。的确,把结核病浪漫化,是把自我提升到形象高度的那种颇有现代特色的做法的一个广为流传的范例。一旦痨病相被认为是优越、教养的标志,那它势必就被认为有吸引力。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现代极权主义运动,无论是右派的,还是左派的,都一直特别——而且赤裸裸地——偏向于使用疾病意象。纳粹宣称,血液中混有其他“种族”血统的人,都像是梅毒患者。欧洲犹太人一再被类比为梅毒,类比为必须予以切除的癌瘤。疾病隐喻是布尔什维克论战时常用的手法,而所有共产主义论辩家中最有天赋的托洛茨基是最大量地使用这些隐喻的人——尤其是在一九二九年他被逐出苏联后。斯大林主义被他称作霍乱、梅毒和癌症。对政治中的那些人物形象仅釆用致命疾病加以描绘,这赋予了疾病隐喻一种更为突出的特征。现在,把一场政治事件或一种政治状况比作一种疾病,就是在把罪恶归咎于它,为它开出惩治的药方。就把癌症当作隐喻使用的情形来说,尤其如此。使用癌症隐喻,就等于是在说,这个政治事件或这种政治状况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邪恶,是一种无法改变的邪恶。这样,它就大大提高了指责者的本钱。希特勒在平生第一本政治小册子里,即写于一九一九年九月的那篇反犹主义的讽剌文章里,指责犹太人“在各民族中”制造了一种“种族性结核病”。那时,结核病仍保持着它作为一种由患者自己的任性所致、患者理当自负其责的十九世纪疾病的强大影响(回想一下雨果曾就隐修生活与结核病所作的对比)。但纳粹党徒们很快就把他们的修辞现代化了,而癌症意象的确更适合他们的目的。正如整个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有关“犹太人问题”的那些演讲所表述的,要治疗癌症,就非得切除癌瘤周围大量的健康组织。对纳粹来说,癌症意象需要一种“激进”疗法,与那种被认为适合于结核病的“温和”疗法形成对照——此乃疗养院(这就是说流放)与外科手术(这就是说焚尸炉)之间的区别。犹太人也被等同于城市生活,并成了城市生活的一个隐喻——这样,纳粹的修辞就与浪漫派的所有那种陈词滥调遥相呼应,后者曾经把城市视作使人衰弱的、纯粹智力性的、道德上受了污染的、不健康的环境。把某种现象描绘为癌症,就是在煽动暴力。在政治话语中使用癌症意象,就是在怂...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与仅由一种材料(词语)组成的诗歌艺术不同,戏剧运用了多种材料:词语、灯光、音乐、身体、家具、服装,等等。与仅仅使用多种语言(形象、词语、音乐)而成的电影艺术不同,戏剧是一种肉欲的、肉体的艺术。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作者”的面具已经被揭下,做一个作家就是要担当起一种角色,不管是否尊崇习俗,他都不可逃避地要对一种特定的社会秩序负责。当然,也并非所有的前现代作家对他们生活其中的社会都表示赞许。事实上,作家最古老的一种角色就是吁请社会共同体对存在的虚伪和欺骗作出解释。⋯但是,前现代作家能有的异化范围仍然局限于——不管他们知道与否——抨击一个阶级或一种环境的价值观,以维护另一个阶级或另一种环境的价值观。而现代作家指的是这样一些作家,即为了努力克服这一局限,他们已经参与进来,以完成尼采一个世纪以前提出的一切价值的价值重估,二十世纪又被安托南·阿尔托(Antonin Artaud)重新定义为“全面取消价值的价值”的伟大任务。尽管这一任务是堂吉诃德式的,但它概括出一种强有力的策略,借此,现代作家宣称他们不再在以下的意义上需要负责:那些赞美他们时代的作家和批评他们时代的作家均是他们在其中发挥作用的社会里的合格公民。承认现代作家,可以依据他们对自我权威的否定的努力,依据他们在道德上不再对社会有用的意愿,以及依据他们不再使自己以社会评论家而是以先知、精神历险者和被社会遗弃者的形象出现的倾向。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作者"的面具已经被揭下,做一个作家就是要担当一种角色,不管是否尊崇习俗,他都不可逃避地要对一种特定社会秩序负责。……前现代作家能有异化范围仍然局限于一一不管他们知道与否抨击一个阶级或一种环境的价值观,以维护另一个阶级或另一种环境的价值观。而现代作家指的是这样一些作家,即为努力克服这一局限,他们已经参与进来,以完成尼采一个世纪以前提出的一切价值的价值重估,二十世纪又被安托南・阿尔托(Antonin Artaud)重新定义为“全面取消价值的价值”的伟大任务。尽管这一任务是堂吉诃德式的,但它概括出一种强有力的策略,借此,现代作家宣称他们不再在以下的意义上需要负责:那些赞美他们时代的作家和批评他们时代的作家均是他们在其中发挥作用的社会里的合格公民。承认现代作家,可以依据他们对自我权威的否定的努力,依据他们在道德上不再对社会有用的意愿,以及依据他们不再使自己以社会评论家而是以先知、精神历险者和被社会遗弃者的形象出现的倾向。p.16-17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人们通常对制服怀有一种幻想。制服暗示着团体、秩序、身份(身份的表示依靠的是军、徽章、勋章,以及那些表明穿制服的人是谁,他又做了什幺事的东西:其价值得到了承认)、能力、合法的权威以及合法的使用暴力。但是制服与制服照片不是一回事儿————制服照片是色情材料,党卫军制服的照片则是构成一种特别有力、传播颇广的性幻想的组成单位。为什幺是党卫军?因为党卫军是一种理想的化身,代表着法西斯主义关于暴力的正义性,即有权征服他人,并将其完全视为绝对低人一等的人的这一公开主张。是在党卫军身上,这一主张似乎才显得最完整,因为党卫军以一种非同寻常的残暴且有效的方式将之付诸行动,因为他们将自己与某种美学标准联结起来从而使之戏剧化。党卫军是作为一种精锐军团而建立起来的,它不仅是最高的暴力,而且是最高的美。(人们不可能看到一本书名为《纳粹德国的冲锋队》的书。党卫军所替代的冲锋队并不比其继任少残暴多少,然而,他们是以壮实的、矮胖的、啤酒店那种形象被载入史册的,他们不过是褐衫党徒,如此而已。)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撇开其英雄形象,撤开其自称为一种敌对的感受力,现代主义已被证明与高级消费社会的精粹极其和谐。现在,艺术是名目繁多的满足的别名,代表着无限制的剧增和贬值,代表着满足本身。在一个充斥着阿谀奉承的地方,做成一部杰作似乎是一种倒退的举动,一种天真的成功。杰作总是难以令人置信(就和有人为之辩护的妄自尊大一样),现在,杰作真是风毛麟角了。杰作倡导巨大的、严肃的、具有约束性的种种满足。它坚持认为,艺术必须是真实的,而非仅仅有趣,艺术是一种必需,而非仅仅是一种实验。杰作使别的作品相形见绌,它向当代趣味那种轻率的折中主义提出挑战,它将赞赏者抛入一种危机状态之中。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超现实主义者提出与意识玩谁都不会输的精心设计的游戏,而阿尔托则投身于一场“收复”自身的殊死搏斗。与仅仅使用多种语言(形象、词语、音乐)而成的电影艺术不同,戏剧是一种肉欲的、肉体的艺术。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马伯乐刚一回到家里,太太是很惊疑的。等她晓得他是关了店回来的,她什幺也没有表示,并没有和他争吵,且也什幺不问,就像没看见他一样。她的脸和熨斗熨过似的那幺平板,整天不他说句话。她用了斜视的目光躲避着他,有时也把眼睛一上一下地对着他,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生人一般。吃饭了,老妈子来喊的时候,太太抱起小女孩雅格来就走了,并不向他说一声“吃饭啦”,或“吃饭去”。 只有雅格伏在太太的肩上向他拍着手,一面叫着爸爸 马伯乐看了这情景,眼泪立即满了两眼。 他觉得还是孩子好,孩子是不知道爸爸是失败了回来的。
——萧红《马伯乐》
哪怕一根鱼刺若一被横到他的喉咙里,那鱼刺也一定比横在别人喉咙里的要大,因为他实实在在地感着那鱼刺的确是横在他的喉咙里了。一点也不差,的的确确的,每一呼吸那东西还会上下地刺痛着。
——萧红《马伯乐》
我透过你的眼睛观察时,看到了不同的景象;我用你的身体行走时,走出了不同的路。我想让你看到干净的东西,比起残忍、难过、绝望、肮脏和痛苦,我只想让你先看到干净的东西。但总是事与愿违。我就像在漆黑的镜子深处寻找形象般地凝视着你的眼睛。
——韩江《白》
每时每刻都沉浸在更加黑暗的雪地上,我思考着那刮来的风。我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寂静的背面像墨迹一样渗人,随时都能形成形象,像影子一样清晰的风。鹅毛大雪在微光中不停地降下来,岔路终于出现时,天色真的完全变黑了,被雪覆盖的树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光芒。在不停下着的雪中,伸展出三条被黑暗淹没的道路。回头一看,我深邃的脚印在雪地的单行道上,沉浸在静寂之中。
——韩江《不做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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