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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难免有人会想,干脆散伙,不要一起过了吧。“脱钩”似乎就成了一个现成的选项。可是,我们真的能互相分离吗?我们能够承受离开地球城的代价吗?就像你“逃离”了大城市,就能回到梦中的故乡吗?并没有这幺简单。不少厌恶城市的人们在踏上返乡之路后很快会发现,记忆中的乡村已面目全非,他们已经深深地被织入了城市之网。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人们记忆犹新,在民权运动中,人们的情绪,尤其是黑人的情绪是多幺强烈,冲突是多幺容易发生。马丁·路德·金的伟大,正在于他站在干柴边上,却能够不去点燃一堆可以利用的烈火,而是主张和平和非暴力的抗议。问题是,这一次活动的发起和组织者,却不是马丁·路德·金,人们的担心实在不是无缘无故的,因为这次“百万黑人大游行”挑头的,正是“黑人伊斯兰国”组织的领导人法拉肯,在我前面的信中,曾经提到过这个人物。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人们记忆犹新,在民权运中,人们的情绪,尤其是黑人的情绪是多幺强烈,冲突是多幺容易发生。马丁·路德·金的伟大,正在于他站在干柴边上,却能够不去点燃一堆可以利用的烈火,而是主张和平和非暴力的抗议。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这些建国者们似乎对英国政府统治下的前车之鉴尚且记忆犹新,而且深痛恶绝。对于“中央政府”这个玩意儿依然疑虑重重,他们生怕逃出虎穴又落入狼口,生怕美国人民重新丧失他们刚刚得到的自由。也许你会说,这回该是轮到他们自己建立政府了,只要他们自己下定决心“施仁政”,不就得了,有什幺可犯难的。但是,他们似乎认为事情并不那幺简单。他们认为,国家机器自有它自己运转机制。只要建立起来,它就会成千上百年地运转下去。万一走上歧途,小小百姓根本很难与之匹敌。他们从与英政府打交道的过程中深有体会,政府是可以随时调动包括军队在内的强有力手段的,而人民是势单力薄的;政府是由一大批精英组成的,而人民松散的,水平参差不齐的;政府是可以调动上千亿来自税收的财富的,老百姓手里的小钱是干不了什幺的。如果没有一种制度上的保证,那个原本期望是为人民效力的联邦政府,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做到金蝉脱壳,变成一个临驾于人民之上的怪物。到了那个时候,再想要“扭转乾坤”就太吃力了。因此,在制造这个巨兽之前,他们只觉得自己是在面临一场巨大的挑战。美国的建国者依然面对他们原来的问题:如何虎口余生-如何制造一个强大的国家机器而人民的自由又不给它一口吃掉?对于他们来说,有一个思路是非常确定的,他们认为,所谓人民的自由不是什幺抽象的东西,它就是具体的一个一个“个人”的自由,而对于这种自由最大的威胁,就是一个有组织的,有财力的,有执法权的巨大力量。因此,如果能限制联邦政府的权力,如果能在联邦政府的巨大威胁之下立法保护每一个具体的美国人的个人自由,那幺,抽象的“人民自由”就已经实现了。 鉴于上述思路,他们在起草美国的宪法的时候,也就是在确立一个政府框架,制造美国的国家机器的同时,决定同时制定一些限制联邦政府权力,保护个人自由的条款,作为整个宪法的一部分。这就是著名的“权利法案”。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此后几年的实践证明:美国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如此薄弱的政府体系实在挑不起类似协调金融贸易、调节市场流通、保卫边疆之类的重担。于是,在美国《独立宣言》发表十年之后,在独立战争结束四年之后,1787年,美国的各州代表才被迫重新聚集在一起,讨论起草一个宪法,以试图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即美国联邦政府。但是,这些建国者们似平对英国府统治下的前车之鉴尚且记忆犹新,而且深恶痛绝。对于“中央政府”这个玩意儿依然疑虑重重,他们生怕逃出虎穴又落入狼口生怕美国人民重新丧失他们刚刚得到的自由。也许你会说,这回该是轮到他们自己建立政府了,只要他们自己下定决心“施仁政”,不就得了,有什幺可犯难的。但是,他们似乎认为事情并不那幺简单。他们认为,国家机器自有它自己的运转机制,只要建立起来,它就会成千上百年地运转下去。万一走上歧途,小小百姓根本很难与之匹敌。他们从与英政府打交道的过程中深有体会,政府是可以随时调动包括军队在内的强有力手段的,而人民是势单力薄的:政府是由一大批精英组成的,而人民是松散的、水平参差不齐的,政府是可以调动上千亿来自税收的财富的,而老百姓手里的小钱是干不了什幺的。如果没有一种制度上的保证,那个原本期望是为人民效力的联邦政府,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做到金蝉脱壳,变成一个凌驾于人民之上的怪物。到了那个时候,再想要“扭转乾坤就太吃力了。因此,在制造这个巨兽之前,他们只觉得自己是在面临场巨大的挑战。 美国的建国者依然面对他们原来的问题:如何虎口余生一如何制造个强大的国家机器而人民的自由又不被它一口吃掉?对于他们来说,有个思路是非常确定的,他们认为所谓人民的自由不是什幺抽象的东西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但是,这些建国者们似乎对英国政府统治下的前车之鉴尚且记忆犹新,而且深恶痛绝。对于“中央政府”这个玩意儿依然疑虑重重,他们生怕逃出虎穴又落入狼口,生怕美国人民重新丧失他们刚刚得到的自由。也许你会说,这回该是轮到他们自己建立政府了,只要他们自己下定决心“施仁政”,不就得了,有什幺可犯难的。但是,他们似乎认为事情并不那幺简单。他们认为,国家机器自有它自己的运转机制,只要建立起来,它就会成千上百年地运转下去。万ー走上歧途,小小百姓根本很难与之匹敌。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这一切都发生在打下江山之前,事实上,此后还经历了七年的“独立战争”。直到1783年,他们才打胜了这场以“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名义而举行的战争,英国终于签字承认了美国的独立。但是,独立之后的美国人民就保证能够得到自由了吗?我想这肯定不是必然的。在历史上,所有试图推翻旧政府的力量,都拥有过一个对老百姓来说是绝对动听的口号。···当胜利的一天到来的时候,当得胜的将领胸中回荡着一股豪壮之气的时候,当初的动听宣言后面往往就悄悄地爬上了一个问号。···但是,这个英雄和统帅以及所有的美国独立的功臣们,居然像他们的士兵们一样,仗一打完就一哄而散,统统回家该干什幺就干什幺去了!美国还是没有一个像样的政府。这事儿摊在哪个国家头上似乎都无法想象,你说这美国的建国是不是很特别?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美国的建国者确是一批真正热爱自由的理想主义者。此后,几年的实践证明:美国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如此薄弱的政府体系实在挑不起类似协调金融贸易、调节市场流通、保卫边疆之类的重担。于是,在美国《独立宣言》发表11年之后,在独立战争结束4年之后,1787年,美国的各州代表才被迫重新聚集在一起,讨论起草一个宪法,以试图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即美国联邦政府。但是,这些建国者们似乎对英国政府统治下的前车之鉴尚且记忆犹新,而且深恶痛绝。对于“中央政府”这个玩意儿依然疑虑重重,生怕逃出虎穴又落入狼口,生怕美国人民重新丧失他们刚刚得到的自由。···他们认为,国家机器自有它自己的运转机制,只要建立起来,它就会成千上百年地运转下去。万一走上歧途,小小百姓根本很难与之匹敌。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以至阿蛮自己也怀疑那无非是想象而已。因为以前没有拍下片儿子最爱逗她,老打趣地说那姨妈并不存在。阿蛮没好气跟地熟但流光暗换,记忆不断被岁月洗濯,她被儿子作弄多了自己也变得神经兮兮。偶尔注视着镜里的自己,她便有点恍惚,觉得妹妹像一袭幻影,如同镜中的影像。
——黎紫书《野菩萨》
但岁月一节一节串联着的,那日记本后来不知失落在哪个罅隙了,火车票根遂不复存,只有本来就缺乏内容的记忆本身,像一张失焦了没有主题的旧照片,多年来卡在大脑某个褶缝里,藏不住,抠不出来,犹在不断褪色中。琴音从悠悠扬扬到断断续续,像麦田上空愈飞愈歪斜的一只断了线的纸鸢。总是不等音乐奏毕,她便完事了,手指依然微冻,她把它们折起来,抱在自己的掌中。梦如一蓬巨大的阴云飞快地朝她笼罩过来,有过顷刻的室息,她便被卷入梦乡,一床被窝如海浪上的泡沫涌向她。天极深极远,澄明而宽容。终究不是她在选择记忆,而是不断自我卸载的记忆在选择她。安德鲁进入时如一缕白烟汇合了夜雾,她闷哼了一声,感觉自己是上苍摘下一颗露珠所造的女人,感觉到身体里的战栗,犹如处子,犹如处子。
——黎紫书《野菩萨》
八月尾,落大水,大水冲过人老去,几多岁?一条巷弄两排房子居然比时代撑得更久。人一世物一世,一眨眼的事。然后便像要倾空这一段记忆似的,掏心挖肺地呕吐起来。被风刮倒的老棕竹最终不会被扶起来了,它会被寄居在对面屋子里的人连树带根扔到一旁,然后慢慢枯萎,像个倒下了便活生生饿死在巷子里的老人。 可阿蛮求了这幺多年,至今犹不晓得庙里供着的九皇爷究竟是何方神圣。最后不过是拿了几卦不求甚解的签,提着两袋红龟包和莲蓉寿桃,连着数日蒸热给家里那两父子当早餐吃了。那是她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像有火似的,又像两尾流光溢彩的金鱼游了进去。那光浸透她头顶上的发丝,使人看起来头轻脚重,像半透明的灵魂。快傍晚了天空还像个大鱼缸似的,亮得十分透彻。霞光桃红,由天的背面轻轻渗入,仿佛可以看见神祇款款游过。
——黎紫书《野菩萨》
分明那人步履蹒跚,而且沿着街店的五脚基踽踽行走,一度向你迎面而来,但你一个转身便记不起他的面目。就像忘记你死去的父亲一样,你的记忆再无画面,只有气味、声音和质感。那人是谁,你的嗅觉回答你以死亡的味道,有草叶腐坏的气息,胃癌病人呕吐的酸馊之气,还有迅速灌入肺中,那郁烈而矫情的浓香。
——黎紫书《野菩萨》
终究不是她在选择记忆,而是不断自我卸载的记忆在选择她。
——黎紫书《野菩萨》
记忆被剪辑过了,除了事实本身,只有被岁月汰选过后剩下来的,那些不连贯的对白与画面。
——黎紫书《野菩萨》
乔以为自己牢牢记住了北岸一周之行的许多细节,她与安德鲁坐在同学租来的轿车里,四人沿着北爱的海岸线走了大半圈。但那些细节本身并不坚实,它们浸泡在时间里,慢慢就溶解了,只剩下核心与其他的一些残余。画面,情景。海面上的粼光,小码头停泊着的孤船,夜空中的雨丝与焰火。口琴奏的《苍白的浅影》似远还近,如一张不断变形不断扩张的网;他胸膛里凹凸有致的,如琴弦一般齐整的肋骨;小指上的戒指,戒指上粗陋的狮子造型,陷进去了,疼。她低头,看见左乳下的皮肉里,一头闯进去的狮子,张牙舞爪,在咧嘴笑。 记忆被剪辑过了,除了事实本身,只有被岁月汰选过后剩下来的,那些不连贯的对白与画面。笑津有时候沮丧得想将这些也忘记,有时候却因为害怕连这些也会失去,便像要留住掌中之沙,禁不住愈攫愈紧。 终究不是她在选择记忆,而是不断自我卸载的记忆在选择她。笑津总是记得,他们在那里相爱了。
——黎紫书《野菩萨》
但岁月一节一节串联着的,那日记本后来不知落在那个罅隙了,火车票根遂不复存,只有本来就缺乏内容的记忆本身,像一张失焦了没有主题的旧照片, 多年来卡在大脑某个褶缝里,藏不住,扣不出来,犹在不断褪色中。
——黎紫书《野菩萨》
五日后,你与母亲站在店铺前等候父亲的尸体。那幺小的年纪,你与母亲一样预知了父亲的死亡。有那幺一瞬,当你举头看见神龛上的红漆木牌“陈门堂上历代祖宗”,祖先们俯视你们三人一门孤寡,目光闪烁,像烛火一样心虚。忽然你觉得自己已经成长,长得可以站在死亡那高高的门槛上,与死神凝神相峙。那钥匙,你把它置于父亲的灵柩之中。父亲的尸身鼓胀着河底的泥腥,有一尾小鱼衔着泥块梗塞在喉结吞吐的地方。你掰开父亲的指掌,归还钥匙和一箱子沉重的秘密。那刻起,你开始丢弃许多记忆,关于图像的、光影的、动态一的,直至你再也记不起父亲那彩绘着各式南洋符咒和丛林蛊惑的容貌。
——黎紫书《野菩萨》
她用力抽了一口凉气,再把气吐出来时,所有沉没在身体里面那一条忘川中的记忆,冷冷的,都是碎片残骸,再也不复齐全的“全部”,从她脚下那淡得看不见的影子里翻涌上来。
——黎紫书《野菩萨》
记忆被剪辑过了,除了事实本身,只有被岁月汰选过后剩下来的,那些不连贯的对白与画面。笑津有时候沮丧得想将这些也忘记,有时候却因为害怕连这些也会失去,便像要留住掌中之沙, 禁不住愈攫愈紧。终究不是她在选择记忆,而是不断自我卸载的记忆在选择她。
——黎紫书《野菩萨》
笑津记得自己把火车票的票根夹在日记本里。但岁月一节一节串连着的,那日记本后来不知失落在哪个罅隙了,火车票根遂不复存,只有本来就缺乏内容的记忆本身,像一张失焦了没有主题的旧照片,多年来卡在大脑某个褶缝里,藏不住,抠不出来, 犹在不断褪色中。
——黎紫书《野菩萨》
我确实意识到这书室的存在,我总在写字时忍不住翻查里面的书籍,调动那些深埋在记忆厚土里等待发芽的惊叹,便总会有些意象,有些情节,有些字句,从土中蹦出,犹如一朵花叫人不敢直视地瞬间绽放。我知道今天坐在这儿写下这些文字的我,这个被我以个人意志所塑造的“自己”,无时无刻不是我所走过的路、体验过的生活,以及所有经历过我,也被我经历过的书本的总和。它们繁杂无序,能被我整理并书写出来的,唯一点点思及,以及所谓的“悟”吧。
——黎紫书《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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