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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希望"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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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北城墙之外的后湖黄册库,在此时已经毫无用处。有人提议,不如把那些黄册拿出来废物利用一下。于是禁绝了二百多年的后湖黄册库,终于撤去了封锁,向世人露出真容。 大批士兵跳上湖中五岛,踹开库房大门。他们顾不上感叹卷帙浩繁,把那些曾经悉心晾晒的黄册一摞一摞地搬了出去,粗暴地扔上小船运走。 中国古代有造纸甲之法,把软纸一层层相叠捶实,剪裁成甲,防御效果不错。黄册都是上好绵纸所制,正是做纸甲的好材料。另外明军装备了大量火器、火箭,将绵纸搓成细条蘸上火药,即是上好的药捻和引火折。 这是一幕极具象征意味的画面。曾令大明江山永固的黄册,在风雨飘摇中被一一扯碎。漫天的纸屑飞舞于后湖之上,万亿大明子民的户籍化为甲胄和火器,以毁灭自己的方式,试图成为挽救这个王朝的最后希望。 可惜这一切努力,终究只是徒劳。弘光元年(1645年)一一恰好是弘光登基一周年一一五月十五日,南京城落入清军之手。在弥漫的硝烟里,黄册库和它所忠心侍奉的政权一起灭亡了。 从洪武十四年至弘光元年,后湖黄册库一共存在了二百六十四年,几于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国神等同。 这是大明保留下来的最后记忆。在这个王朝治下的每一个人一一你能想象吗,几乎每一个人一后湖黄册库都记得,大明都记得。 洪武初年在浙西耕作的农夫、永乐时迁至北京附近的军户、正统朝远在云南深山打猎的土司、正德朝在准西烧盐的灶户、嘉靖朝山东进学的士子、万历朝建阳的书商子弟…几乎所有曾在这片土地生活过的大明子民,都在这座库房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们的身躯早已化为一杯黄土,名字却永远凝固在了这里,并和他们所效忠的朝廷再一次化为飞灰。 在这座黄册库里,记录着整整一个王朝的田土盈缩、民生消长。你可以拉远视角,注视大明王朝跌宕起伏的一生;你也可以拉近视角,看到任何一个地区任何一个家庭的生老病死。其存储之巨、信息之...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没想到,金知县和马县丞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一枪还真是不好开。 俞、程两人的罪行无可争议,不过他们违反的是保龙禁令。该禁令属于地方法规,违法者的罪名可大可小。从重判一个“煽惑民众”,可至徒刑或流刑,如果想往死了整,弄个刑也不太难;从轻判的话,一个“违禁凿山”,打上几板子也就完了 按照婺源县的本意,自然是判得越重越好。可大明各级政府的司法权限限制很严格。知县的权限,只到答刑或杖刑;再重一点的徒、流二刑,就得提交徽州府来判;若是死刑,还得送京里请三法司来定夺。 从金汝谐的立场来看,他绝不肯把这件案子上交。一交微州府,上司定会想:谭昌言在位时,保龙令执行得妥妥当当,怎么你一上任便出了这么大子?俞、程二犯固然可恨,你的管理能力是不是也得商権一下? 上任官员干得太好了,搞得现任压力巨大。金汝谐希望这事别闹得太大县衙处理就完了。以知县的权限,顶格处理,最多判个杖一百。当然,如果这个判执行,俞、程二人肯定也吃不消,会被活活打死。偏偏大明律有规定,有权赎刑,用缴纳罚款的方式抵扣刑罚。 赎刑分成两种。一种是“律得收赎”,即法律里有明确规定的赎刑金额,并且不能赎全罪。比如你判了杖三十、徒两年,你可以交钱把徒刑赎了,但杖刑不能免;还有一种是“例得纳”,可以赎买全罪,一点不用受苦。 毫无疑问,俞、程肯定会采用“例得纳赎”的方式来脱罪。 根据罪犯经济状况,大明例赎分成三种:无力、有力、稍有力。无力者,依律执行;有力者,输纳米谷来赎刑;稍有力者,可以用劳役折银的方式赎刑。 具体如何折算,如今已不可考。不过在《在京纳赎诸例图》里有这么一个数据:判徒刑三年的,如选择运送石灰的劳役,工作量要折够三十七两八钱;判杂犯死罪的,运送石灰的劳役则要折够五十七两六钱。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在朱元璋的规划里,户帖并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他不只希望天下变得透明,还希望天下任何一处地方都能触手可及。朱元璋的理想,是达成一种对社会细致而全面的控制,让统治者的意志,可以直接贯彻到大明最基本的户籍单位——户。这个不独是朱元璋的理想,对任何一个中央政府来说,最美好的状态,是每一道指令都能顺畅地传达给每一个具体的人,百分之百地上行下效,如臂使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在科技水平低下的古代社会,国家机器想达到这个境界太难了。大秦帝国尝试过一次。……在这个结构之下,朝廷的意志可以从中央贯通到最低的里一级。可是当时没有纸,更没有电话和电报,中央政府想要掌控每一处基层,需要投入大量资源。这种基层结构的成本太高,可秦廷又不愿放松管束。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法律再细密些、再严苛些,指望民众畏法谨行,老实不生事,以此减少管理负担。可是,实际效果恰好相反:律法越严,管理起来就越麻烦,基层就越容易出问题;而基层问题一多,官府不得的强化惩戒,反而让成本越来越高。一来二去,形成恶性循环,知道结构不堪负荷。秦代灭亡的原因有很多,这个无视管理成本、希望彻底掌控基层的轴劲,也算其中一个深层次的原因吧。后来刘邦就学乖了。西汉虽然上继秦制,但法律上“约法省禁,蠲削烦苛”,同时在基层官员的选拔上懂得妥协,把很多权利让渡给地方上的大族。汉代的地方豪右、强宗之所以那么强大,本质上,是中央与地方在管理上达成微妙平衡的结果。……有句俗话,叫“皇权不下县”。很多人将其误读为,皇权管不到基层,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皇权管不过来基层。……这种让渡管理可以保证统治效率,但也会产生一个问题——让地方做大,形成和皇权对抗的利益集团。他们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对中央朝廷的指令进行过滤,对自己有好处的,加码执行,对自己不利的,蓄意扭曲或者对抗。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像城里人家的独生子女一样,也是宝。与从前的农家儿女相比,他们其实没怎么干过农活的。他们的跳楼,也可说是娇的扭曲表现。还有一点那就是若他们置身于一种循环往复的秩序中,而秩序对他们脆弱的心理承受又缺乏较周到的人文关怀的话,那么,他们或者渐渐地要求自己适应那秩序,全无要求改变那秩序的主动意识,于是身上又表现出类似奴性的秩序下的麻木,或者走向另一种极端,企图以死一了百了。要使两三亿之多的打工的农家子女成为有诉求而又有理性,有个体权益意识而又有集体权益意识,必要时能够做出维权行动反应而又善于正当行动的青年公民,全社会任重而道远。社会不稳定的国家具有以下特征: 1. 其政府管理国家的意识、能力,不是与时俱进,而是意识偏执,固守不变,能力每况愈下。 2. 经济发展停滞不前,甚至发生倒退,致使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是逐渐提高,而是一日不如一日,连好起来的希望也看不到。 3. 对于大众生活的艰难视而不见,对于大众怨言及正当诉求充耳不闻,甚至以专制手段压制之,摆出强硬对着干的态度。丧失了羞涩本能的少女是可怕的。即不打算怎么样的人,必得有不打算怎么样的资格。中国古代,称平凡的人们亦即普通的人们为元元,佛教中形容为芸芸众生,在文人那儿叫苍生,在野史中叫百姓,在正史中叫人民,而相对于宪法叫公民。没有平凡的亦即普通的人们的承认,任何一国的任何宪法没有任何意义。公民一词将因失去了平民成分而成为荒诞可笑之词。平凡的中国人平凡是平凡着,却十之七八平凡又迷惘着。这乃是民们的某些下一代不畏死而畏平凡的症结。我告诉她,国情不同,故所谓平凡之人的生活质量和社会地位,不能同日而语。我说你是出身于几代的中产阶级的人,所以你所指的平凡的人,当然是中产阶级人士。中产阶级在你们那儿是多数,平民反而是少数。美国这架国家机器,一向特别在乎你们中产阶级,亦即你所言的平凡的人们的感觉。我说你们的平凡的生活,是有房有车的生活。...
——梁晓声《郁闷的中国人》
一天早上,快到八点了,还有一桶衣服出去,惠才对日说:你都者带下线子,桶衣晒出去,今天有太阳,到晚上就干了。, “我要去上班。” “不会耽误你上班,我很快的。” 吕不管不顾地朝外走去。 惠才拦住他说:“每次要你帮忙,你都不肯。这都是一个家的事呀!你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夫妻之间谁做多点谁做少点,有什么要紧?何必要斤斤计较、论斤称两?” “你一点家务都不肯分担,还说我斤斤计较。你怎么是个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只怪我瞎了眼,碰到你这种人。” 每次争吵都吵不出个名堂。吕不作声,只恨不得脚底板抹油,逃之天天。惠才只能以大哭一场告终。吕从不会劝慰人,就算惠才哭死,他也不会说一句话。惠才总是欺骗自己,勉强自己,只想把日子往好里过。嫁鸡跟鸡嫁狗随狗,这观念在她脑中根深蒂固,无法动摇。她老盼着吕会改变,会对她好一些。偶尔他表现出一点点体贴,她就满怀希望,似乎看见了一丝曙光,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他会对我好的,他会对我好的。”可只要一瞬间,他又会亲手毁掉她感动的心情。 每次冷战或热吵,说到底,惠才都是气恨于吕的不体贴、不关心。外面形形色色的人,吕都会尽量去帮助、庇护,唯独对身边的妻子不闻不问。吕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她拿他毫无办法。如今有了两个孩子,惠才越来越认命了,认了命就没那么痛苦了。这又能怨谁呢?只怨她自己嫁错了人。
——杨本芬《我本芬芳》
一天早上,快到八点了,还有一桶衣服没晒出去。惠才对吕说:“你帮着带下孩子,我把这桶衣晒出去,今天有太阳,到晚上就干了。”“我要去上班。”“不会耽误你上班,我很快的。”吕不管不顾地朝外走去。惠才拦住他说:“每次要你帮忙,你都不肯。这都是一个家的事呀!你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夫妻之间谁做多点谁做少点,有什么要紧?何必要斤斤计较、论斤称两?”“你一点家务都不肯分担,还说我斤斤计较。你怎么是个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只怪我瞎了眼,碰到你这种人。”每次争吵都吵不出个名堂。吕不作声,只恨不得脚底板抹油,逃之天天。惠才只能以大哭一场告终。吕从不会劝慰人,就算惠才哭死,他也不会说一句话。惠才总是欺骗自己,勉强自己,只想把日子往好里过。嫁鸡跟鸡嫁狗随狗,这观念在她脑中根深蒂固,无法动摇。她老盼着吕会改变,会对她好一些。偶尔他表现出一点点体贴,她就满怀希望,似乎看见了一丝曙光,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他会对我好的,他会对我好的。”可只要一瞬间,他又会亲手毁掉她感动的心情。每次冷战或热吵,说到底,惠才都是气恨于吕的不体贴、不关心。外面形形色色的人,吕都会尽量去帮助、庇护,唯独对身边的妻子不闻不问。吕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她拿他毫无办法。如今有了两个孩子,惠才越来越认命了,认了命就没那么痛苦了。这又能怨谁呢?只怨她自己嫁错了人。
——杨本芬《我本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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