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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我对卡夫卡的作品如痴如醉,但我觉得我从卡夫卡那里已经学到了我能学到的一切。转向一些与早年相异的口味让我感到兴奋一这并非对以前的作品有不敬之意一而是因为我需要新鲜的血液、新的养分和新的灵感。而且也因为我喜欢做不同的自己,去尝试学习我不会的或我不知道的。我很好奇。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但我宁愿讨论我感兴趣的东西,也不愿为了赢得他人的喜欢而扮得比实际的我更天真,这种出发点是错的。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我更容易被孩子气的人吸引,任何人都可能那样。——名人总是急于告诉你他实际上是个脆弱的小孩子,你没注意到吗?他们厌倦了被当成敬畏的对象。跟我想要亲近的人在一起,我马上就会试着解释我就像个小孩子。我感到有压力就必须那样做,因为我想跟他们建立一种生物性的关系。如果我想跟一个人成为朋友、爱人、同伴,我想让他们看到一个安静的、有血有肉的我,在我面前他们不必感到紧张。我喜欢安静,仿佛透明一般的安静,能够让另一个人透视。我更愿意谈论我感兴趣的话题,而不是假装无知,因为你不能在错误的基础上赢得别人的感情。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我最喜欢两个人的派对了
——苏珊·桑塔格《床上的爱丽斯》
很多旅馆的老板都说:“我不喜欢以色列人。”可以理解。我看见他们赤身裸体跳进湖里兴奋得就像三岁的孩子,我看见他们刚抽完鸦片就去踢足球,甩着编织得奇形怪状的长发和十二岁的孩子较真,嘴里不停唠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他们经常上蹿下跳蹦来蹦去,他们的行囊里常常只带着三两件衣服,不过他们却带着好几件乐器随时准备在他们住的地方来一场狂欢。他们也常常随身带着饭锅和发剪,有一次一个以色列姑娘就用自己的发剪帮我剪了个短发,并用随身带的染发剂把它染成了红色,她站在我身后举着发剪得意地和我一起照镜子,为了那奇怪的颜色我们都哈哈大笑。 我很喜欢我的新头发。 有些欧洲人不喜欢他们,说他们粗鲁、逞强斗勇,没有礼貌。我碰见过的这些在路上的以色列人明明都是些大孩子一一他们既天真又狡猾,精力充沛,不顾一切;他们既沉重又轻松,这轻松却是那样的草率、粗陋和急迫。那些我没碰见的以色列人,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和我碰见过的一样。 他们并不是没有历史,他们的历史是人类史上最漫长最沉重的历史之一;作为犹太人,也许他们只是习惯了被他人隔绝的命运。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是找侯到她的脸上像个医生般仔细检查着。纳莉亚的脸上搽着薄薄的一层粉底。她喜欢化妆。 “没有什幺,只是雀斑而已。”检查完毕,我安慰她说。 “不是雀斑。你再仔细看。” 我只好又检查了一遍。我终于明白了,她指的大概是鼻子上由螨虫引起的一些细小的红斑点。于是我告诉她,是一种小小的虫子,这是一种常见的轻微的皮肤病。 “以前我的脸是白白的,就像德娃的一样,可是现在…”纳莉亚苦恼地说,“我已经试过阿富汗的药了,一点用也没有。在中国你们有什幺药可以治这个病吗?”她问道。我认真地想了一想一关于治螨虫的方法。好像有药。可是,她真的需要我从中国把治螨虫的药寄到阿富汗来吗? 的需中林本誉香米,出天燕资沙赫伯坐在一旁,这时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纳莉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其实可以看得出来,这不是沙赫伯第一次听到母亲对螨虫的抱怨,但他对于母亲的苦恼,脸上一直带着一种真诚的同情。他很爱他的母亲。我所见过的阿富汗女子大都有化妆的习惯,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裕,只要条件允许,都没有忘记描眉涂眼影和染指甲,条件好一些的,便在脸上红红白白地化着妆。沙赫伯一家只是生活在坎大哈的普通下层市民,可是一日生活稍徽安定些了,人们便也关心起自己的体态和容貌来,当我想到这一点时,虽然不能给纳莉亚什幺帮助,可是心里却真的感到很高兴。走之前我曾想留下一张纳莉亚和她丈夫刚结婚时的照片,纳莉亚很高兴,想给我挑一张自己最满意的,于是她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在自己的那一堆照片中翻来覆去地挑拣着,一个多小时了也没能挑出一张。她坐直了身子说:“算啦算啦,记住我现在这个样子就行啦,忘掉那时吧。”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这衣服是我叔叔的,我叔叔曾经是军人,我很喜欢军人。”他端详着自己的照片,“可是我的叔叔已经死了。”说到这,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坚毅的悲凄之色。 只有仔细对照着,才能看出照片上这个穿着肥大而不合身的军服,帽子太大、帽檐压得很低的男子就是眼前这个脸容羞涩,戴着小白帽,还没有开始往头上裹土班的少年。 我突然意识到,早熟的沙赫伯已经不再是个少年了。在阿富汗,一个少年大约总是过早地开始扮演成人的角色,而他们的童年转瞬即逝,异常短暂一在他们开始学习认字、开始坐在地上或跪在小板凳前摇头晃脑地颂读《古兰经》的时候,他们的童年也许就已经结束了。 而我不禁想到,也许正因为他们的过于早熟,理性的反省和洗礼则往往被忽略掉了。也许,在一个少年还未能够发展出独自面对宗教的完整人格的时候,他们就已然早熟地进入了宗教之中;他们每天目睹着成人礼拜的仪式,他们的早熟就成为仪式的早熟,他们自身就是仪式的,他们的血也是仪式的。 而妇人的责任就是生下这样从血里就带着仪式的孩子,并用简单的食物将他们养育成人。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我把地图册放进书包,站起身来对他们说:“谢谢,真高兴碰见你们,我不去伊朗了,我要到你们的家乡去看看。”他们惊讶地看着我,脸上挂着难以描述的笑容。无论外观有何种改变,人的心里总还是有一个不变的家乡,总还是欢迎别人去他的家乡看一看,即使他已经不在那儿生活了。这就是我的阿富汗的偶然。我喜欢偶然。偶然是个大门,虽然无法确定门后究竟是什幺,我还是喜欢亲手打开大门的感觉。而且,事物变化与世界变迁的速度,早已令人难以轻易承认旅途和人生中各种规划或“深思熟虑”的可靠性了。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我知道阿富汗绝非“很安全”,但它的边境已照常开放且人来人往。别人可以去,我当然也可以。我马上决宗不再在伊朗使馆里苦苦等待,而是去阿富汗使馆碰碰运气。打定主意后,我心里很快乐。我把地图册放进书包,站起身来对他们说:“谢谢,真高兴碰见你们,我不去伊朗了,我要到你们的家乡去看看。”他们惊讶地看着我,脸上挂着难以描述的笑容。无论外观有何种改变,人的心里总还是有一个不变的家乡,总还是欢迎别人去他的家乡看一看,即使他已经不在那儿生活了。这就是我的阿富汗的偶然。我喜欢偶然。偶然是一个大门,虽然无法确定门后究竟是什幺,我还是喜欢亲手打开大门的感觉。而且,事物变化与世界变迁的速度,早已令人难以轻易承认旅途和人生中各种规划或“深思熟虑”的可靠性。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一煽动的和风,暖暾的将伊的气力吹得弥漫在宇宙里。粉红的天空中,曲曲折折的漂着许多条石绿色的浮云,星便在那后面忽明忽灭的眼。天边的血红的云彩里有一个光芒四射的太阳,如流动的金球包在荒古的熔岩中;那一边,却是一个生铁一般的冷而且白的月亮。地上都嫩绿了,便是不很换叶的松柏也显得格外的娇嫩。桃红和青白色的斗大的杂花,在眼前还分明,到远处可就成为斑斓的烟霭了。然而这诧异使伊喜欢,以未曾有的勇往和愉快继续着伊的事业,呼吸吹嘘着,汗混和着……他们渐渐的走得远,说得多了,伊也渐渐的懂不得,只觉得耳朵边满是嘈杂的嚷,嚷得颇有些头昏。伊接着一摆手,紫藤便在泥和水里一翻身,同时也溅出拌着水的泥土来,待到落在地上,就成了许多伊先前做过了一般的小东西,只是大半呆头呆脑,獐头鼠目的有些讨厌。二伊将手一缩,拉近山来仔细的看,只见那些东西旁边的地上吐得很狼藉,似乎是金玉的粉末[6],又夹杂些嚼碎的松柏叶和鱼肉。他们也慢慢的陆续擡起头来了,女娲圆睁了眼睛,好容易才省悟到这便是自己先前所做的小东西,只是怪模怪样的已经都用什幺包了身子,有几个还在脸的下半截长着雪白的毛毛了,虽然被海水粘得像一片尖尖的白杨叶。“上真[7]救命……”一个脸的下半截长着白毛的昂了头,一面呕吐,一面断断续续的说,“救命……臣等……是学仙的。谁料坏劫到来,天地分崩了。……现在幸而……遇到上真,……请救蚁命,……并赐仙……仙药……”他于是将头一起一落的做出异样的举动。可是先前拉得过于猛,以致从山上摔下一个脸有白毛的来,此时赶不上,又不会凫水,便伏在海边自己打嘴巴。这倒使女娲觉得可怜了,然而也不管,因为伊实在也没有工夫来管这些事。伊气得从两颊立刻红到耳根,火速背转头,另外去寻觅,好容易才看见一个不包铁片的东西,身子精光,带着伤痕还在流血,只是腰间却也围着一块破布片。他正从别一个直挺挺的东西的腰间解下那破布来,慌忙系上自...
——鲁迅《故事新编》
“好!该死!”他想着,心里非常高兴,一面就轻轻地坐起来。 他跨下床,借着月光走向门背后,摸到钻火家伙,点上松明,向水瓮里一照。果然,一匹很大的老鼠落在那里面了;但是,存水已经不多,爬不出来,只沿着水瓮内壁,抓着,团团地转圈子。 “活该!”他一想到夜夜咬家具,闹得他不能安稳睡觉的便是它们,很觉得畅快。他将松明插在土墙的小孔里,赏玩着;然而那圆睁的小眼睛,又使他发生了憎恨,伸手抽出一根芦柴,将它直按到水底去。过了一会,才放手,那老鼠也随着浮了上来,还是抓着瓮壁转圈子。只是抓劲已经没有先前似的有力,眼睛也淹在水里面,单露出一点尖尖的通红的小鼻子,咻咻地急促地喘气。 他近来很有点不大喜欢红鼻子的人。但这回见了这尖尖的小红鼻子,却忽然觉得它可怜了,就又用那芦柴,伸到它的肚下去,老鼠抓着,歇了一回力,便沿着芦干爬了上来。待到他看见全身,——湿淋淋的黑毛,大的肚子,蚯蚓似的尾巴,——便又觉得可恨可憎得很,慌忙将芦柴一抖,扑通一声,老鼠又落在水瓮里,他接着就用芦柴在它头上捣了几下,叫它赶快沉下去。 换了六回松明之后,那老鼠已经不能动弹,不过沉浮在水中间,有时还向水面微微一跳。眉间尺又觉得很可怜,随即折断芦柴,好容易将它夹了出来,放在地面上。老鼠先是丝毫不动,后来才有一点呼吸;又许多时,四只脚运动了,一翻身,似乎要站起来逃走。这使眉间尺大吃一惊,不觉提起左脚,一脚踏下去。只听得吱的一声,他蹲下去仔细看时,只见口角上微有鲜血,大概是死掉了。 他又觉得很可怜,仿佛自己作了大恶似的,非常难受。他蹲着,呆看着,站不起来。
——鲁迅《故事新编》
然而这不平静,却总是滋长起来,烙饼不但小下去,粉也粗起来。养老堂的人们更加喜欢交头接耳,外面只听得车马行走声,叔齐更加喜欢出门,虽然回来也不说什幺话,但那不安的神色,却惹得伯夷也很难闲适了,他似乎觉得这碗平稳饭快要吃不稳。
——鲁迅《故事新编》
他跨下床,借着月光走向门背后,摸到钻火家伙,点上松明,向水瓮里一照。果然,一匹很大的老鼠落在那里面了;但是,存水已经不多,爬不出来,只沿着水瓮内壁,抓着,团团地转圈子。“活该!”他一想到夜夜咬家具,闹得他不能安稳睡觉的便是它们,很觉得畅快。他将松明插在土墙的小孔里,赏玩着;然而那圆睁的小眼睛,又使他发生了憎恨,伸手抽出一根芦柴,将它直按到水底去。过了一会,才放手,那老鼠也随着浮了上来,还是抓着瓮壁转圈子。只是抓劲已经没有先前似的有力,眼睛也淹在水里面,单露出一点尖尖的通红的小鼻子,咻咻地急促地喘气。他近来很有点不大喜欢红鼻子的人。但这回见了这尖尖的小红鼻子,却忽然觉得它可怜了,就又用那芦柴,伸到它的肚下去,老鼠抓着,歇了一回力,便沿着芦干爬了上来。待到他看见全身,——湿淋淋的黑毛,大的肚子,蚯蚓随的尾巴,——便又觉得可恨可憎得很,慌忙将芦柴一抖,扑通一声,老鼠又落在水瓮里,他接着就用芦柴在它头上捣了几下,叫它赶快沉下去。换了六回松明之后,那老鼠已经不能动弹,不过沉浮在水中间,有时还向水面微微一跳。眉间尺又觉得很可怜,随即折断芦柴,好容易将它夹了出来,放在地面上。老鼠先是丝毫不动,后来才有一点呼吸;又许多时,四只脚运动了,一翻身,似乎要站起来逃走。这使眉间尺大吃一惊,不觉提起左脚,一脚踏下去。只听得吱的一声,他蹲下去仔细看时,只见口角上微有鲜血,大概是死掉了。他又觉得很可怜,仿佛自己作了大恶似的,非常难受。他蹲着,呆看着,站不起来。
——鲁迅《故事新编》
街上那些看热闹的人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有带妈向老太爷说了好几次:“把他擡到屋里去吧,他死不了。”老太爷摇摇头说:“我主耶稣不喜欢狭窄的地方。”带妈又对老太太去说:“把他擡进来吧!”老太太擦擦眼泪说:“多嘴!”于是那车夫就在大门外边,让太阳晒着,让上百的人围着。车夫果然没有死。
——萧红《马伯乐》
鲁迅先生喜欢吃一点酒,但是不多吃,吃半小碗或一碗。鲁迅先生吃的是中国酒,多半是花雕。
——萧红《回忆鲁迅先生》
鲁迅先生很喜欢北方饭,还喜欢吃油炸的东西喜欢吃硬的东西,就是后来生病的时候,也不大吃牛奶。鸡汤端到旁边用调羹舀了一二下就算了事。
——萧红《回忆鲁迅先生》
在汽车行进到几个小时以后,大家都困乏地东倒西歪着睡着了。易青娥是双手搭在前排靠背上,头埋在胳膊弯里休息的。很快,封潇潇也用这种方式,把头埋进了胳膊里。这样,反倒在他们中间,搭起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易青娥没有想到,封潇潇会那幺大胆,竟然在这样一个暗角里,向她示起好来。他低声问她:“饿不,我拿的有核桃芝麻饼。我妈做的。可好吃了。”易青娥低声说:“不。”封潇潇又沙哑着嗓子说:“你喝水不,我拿着热水。”易青娥说:“不。”“你……你要累了,就……就靠在我身上。”封潇潇说这话时,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说出来了。“不。”封潇潇停了好半天,然后战战磕磕地说:“能……能让我……拉拉你手吗?”“不。”“我……我挺喜欢你的。”“不。”“为啥?”“不为啥。”“那咋不?”“不就是不。”“我拉了。”说着,封潇潇还真准备拉她的手了。
——陈彦《主角》
易青娥真的是不喜欢开会。她连团院子都不喜欢出去,更不爱跟人交流了。平常,除了演出,一有空,她就钻进练功场不出来。她觉得一个人独处,很自在,很舒服。
——陈彦《主角》
他特别不喜欢两种人,对他们很冷:批评家,什幺也写不出,裁判一切,他觉得一个蜡烛商人也比他好,还有,有学问的先生,自以为是艺术家,有幻想,以为威尼斯另是一个样子。他要是遇到这类人,蔑视就爆炸了,不是发为一阵伤人的利口(他说,他没有一点点想象,什幺也不假想,什幺也不知道),就是默不作声,显得格外高傲。
——福楼拜《三故事》
他对“美”的膜拜让他说:“道德只是美学的一部分,然而是它的基本条件。” 他特别不喜欢两种人,对他们很冷:批评家,什幺也写不出,裁判一切,他觉得一个蜡烛商人也比他好,还有,有学问的先生,自以为是艺术家,有幻想,以为威尼斯另是一个样子。他要是遇到这类人,蔑视就爆炸了,不是发为一阵伤人的利口(他说,他没有一点点想象,什幺也不假想,什幺也不知道),就是默不作声,显得格外高傲。
——福楼拜《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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