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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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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帘缝看见仙蒂和佩姬脸贴脸,嘴唇和舌头相叠相缠,仙蒂眯眼仰脸看着佩姬,用眼睛说着他听不见的话语,佩姬双目半闭,鼻翼微微颤抖,喘息着。陆北才呆住。两个女人。他早已知道两个女人之间可以有“磨豆腐”这码子事情,但他一直以为那求的只是身体的爽快,如今看见始知道,不,不是的,不止于此,她们是如此亲昵,仿佛天地间无人能够把她们分开,在狭窄的黄包车座里,在墨绿色的布帘背后,她们是根须相连的树,自成天地。陆北才心头不禁涌起酸楚,比刚才在毛妹的天台更甚,妒忌如潮袭来把他淹没至窒息,胸口一阵郁闷,忍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
——马家辉《龙头凤尾》
一辈子只能做一种人,或只被容许做一种人,不管是好人坏人,或男人女人,恐怕都是可怕的损失,任你日子过得如何丰富多姿,总有一些被错过的快乐,永远捉摸不到,只能依靠想象,而愈是想象,遗憾愈见强烈。
——马家辉《龙头凤尾》
在父亲面前争一口气,他相信将一个懂分寸的精明女人留在身边,是有用的。婚姻里面可以有爱情,却不需要全部都是爱情。何况,什么是爱情呢?他欣赏她,他需要她,她满足他,她帮助他,所谓爱也许就是由无数的碎片层层相加,像万花筒里的拼图,有不可理喻的逻辑,却又似乎言之成理,当你发现的时候,构图已经成形,抹不走了。
——马家辉《双天至尊》
像这样出身寒微的香港青年,无论如何好自为之,终究必须与偶然的机遇对赌。归根究柢,马家辉要处理的秘密无他,就是无从捉摸的人生和人性——谜面和谜底可能是一回事。用他的话说,“人世如花事,开谢起落,人有命,天有意——但我们仍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马家辉《双天至尊》
其实这阵子阿凤也心里忐忑,对未来的日子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她觉得只是因为丽燕。二十二岁的丽燕在电影厂做化妆师,交了个跑龙套的男朋友,不太老实,常跟女人打情骂俏,丽燕跟他分手了又复合,阿凤劝她一刀两断算了,否则后头的日子肯定闹得酸风醋雨。丽燕道:“我原谅他了,他答应改。”阿凤叹一口气道:“离开他比原谅他容易。离开,可以一了百了,否则以后每想起一回便要强迫自己再原谅他一回,你做得到吗?”
——马家辉《双天至尊》
天恩的眼睛又红了,他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间滴出,蜿蜒到手臂上像分叉的河道。他鸣咽道:“我们都好可怜。” 阿凤噗嗤笑了一声,道:“可怜什么呀,我们现在不都过得好好的?如果爸妈对你不好,有爸妈不如无爸妈。傻仔,人生在世,谁没有困难?关键是要熬得住。熬过来便好了。”
——马家辉《双天至尊》
厨房狭小,两人几乎是身贴身站着,阿凤望向丽萍,忍不再啰唆提醒:“我以前听老人家说过,‘男人要负责任,女人要明事理',做得到的便是好人。我以前认为有道理,但后来觉得这只是温女人的笨。要女人负责任的事情还少吗?又难道男人不需要明事理?做人嘛,应该负责任的时候就要负,要明事理的时候就要明,还分什么男女?”顿一顿,她又说:“记住,以后你交男朋友,不仅要看他是不是对你好,更要看他对其他人好不好,尤其对亲人够不够好。一个只对你好的人,靠不住,因为他随时会对你跟对其他人一样坏。你要揾个心地好的人,就算到了关系恶劣的时候,他仍然愿意维护你,至少不愿意伤害你。当然你自己也要做这样的人,做好人。” 丽萍嘟起嘴唇,像孩子般用两只手掌捂住耳朵,嗔道:“哎呀太复杂了。男人女人,好人坏人,做人好难啊!” 阿凤道:“谁说过做人容易?”仿佛也是在提醒自己。 丽萍忽然把手里的碗碟搁下,在围裙上拭一下手,然后拉住母亲的胳臂,把脸依偎在上面,撒娇道:“幸好我有个好人妈咪! 阿风笑道:“傻妹猪。好人会变坏,坏人也会变好。有几坏,有几好,自己最清楚。”她轻轻摩挲丽萍的脸庞,柔顺、饱满,阵阵青春气息传到手掌上。她忽然叹一口气,疼惜女儿们还有一段漫长的日子,唯愿她们能够维持善良的心,也能够遇上好的人,对的人,万一跌倒了,甚至做错了,仍然站得起身,拍走衣衫上的尘土,抹去脸上的污垢,继续前行,不至于绝望。她自己这几年生活积极,自从有了开店的主意,奋力赚钱存钱,累归累,但有把握抵达目的地,而家人在旁同行,路途上的每个脚步都让她感到温暖。偶尔午夜梦回,她忆起怀着天恩时的邪恶念头,未免不寒而栗得双手颤抖,幸好天恩的来临,以及子明和女儿们的出现,让她重新燃起生命盼望,像炉里的炭火再次熊熊地、猛烈地烧得旺盛,她自觉有能力既照顾好家人,也一步一步走向目标。她多么渴望人生像厨盆里的碗碟和筷子,所有...
——马家辉《双天至尊》
后来他经常对人说:“耿师父说过,人生路长得很呢,都是坑坑洞洞,跌倒,是家常便饭,最重要的是跌完可以爬番起身。”
——马家辉《双天至尊》
在这一点上我颇为自得,认为自己穷得自洽,不受困于物质欲望(有吃有住就满足了),而追求更高级的精神享受。而道长却给我泼了冷水。他们说,欲望就是欲望,没有物质的、精神的之分,也没有高下之分。支撑人繁衍生息的正是那些所谓物质性的“低级”趣味。也正是因为芸芸众生都为物质欲望而活,人类才有可能孕育出圣贤。物质性让我们的人生有趣并充满了意义。“至于你——说到底,都是贪欲。别人沉迷物质享受,是物质性贪欲;你对知识有追求,是精神上的贪欲。所以也不用因此就觉得高人一等。”道长说。“但物质享受转瞬即逝,而精神可能永恒啊!”我说。“和人比起来,石头的存在可以算是永恒了吧。你愿意当一块石头吗?人就是有欲望的,但这个欲望有消有涨,因为在宇宙范围内物质守恒。如果人真的永恒了,也就不符合这个宇宙的基本规律了。”“那你们还修什么仙?”我问。“修仙不是追求永恒,而是寻找人生的意义;成了神仙也有神仙的烦恼,有神仙的喜怒哀乐。这就是意义。”
——李闯《辞职上山》
一开始我挺心平气和,想着这就是自己的工作嘛。但有时候跟着“嗑瓜子天团”和“吃零食儿童队”屁股后面扫得满头大汗,一扭头发现背后又是一地狼藉时,就难免生气。更让人生气的是游客们的态度:明明都走到垃圾桶前了,就是不把垃圾扔进去,甚至还有对着垃圾桶大小便的…我一边打扫一边劝阻,大部分人会马上认错,态度诚恳得让人怀疑其是否真不认识垃圾桶(认完错以后扭头继续乱扔)。也有人一脸冷漠,视我如空气,甚至鄙夷不屑,带着几分“我不扔垃圾你们清洁工岂不是要失业了”的表情扬长而去。除了扔垃圾,还有人扔钱。我早就听说很多景点的水池、水缸都难逃被游客当许愿池扔硬币的命运,但武当金顶上并没有水池,我本以为这类事情会少些。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游客们的祈福热情。大家会把钱扔到房顶上、护栏里和各种圆形的磬、桶里面,或见缝插针地塞进建筑物里。甚至一些“早有预谋”者用硬币摆造型。有次我看到金殿四周每隔几米就被放了一摞一元硬币,不知什么人在此布阵。
——李闯《辞职上山》
章回小说在明清两代十分发达,其数量之大,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因此良莠不齐,高下各异。及其末流,即模式化,俗套多,事迹不外男女私情,人物“千人一面”,毫无个性与思想感情的等差和变化。一到《红楼梦》,立即展开了一幅惊人奇丽异彩的“万尺画卷”,数百人物,各个不同,声口、气质、风格、神态,绝无雷同,而且不只是一个无灵魂的空名字,个个如同现实世界,活现其情境于纸上。这则是又一奇迹,又一绝作。 第三,如鲁迅先生早已指出的:雪芹之写人,打破了以往的旧式:好人一切皆好,坏人一切都坏。《红楼》人物都是如现实中的人,其性与质都是复杂的构成品,各有其长,也各有其短,而不是有意美化或丑化的绝对化认识与作法。正如鲁迅所说:都是“如实抒写”,不是纯主观概念式的褒扬讥贬。 与此紧相关联的即是立足视点的多元化与感情的多元化。这一点十分重要,也是《红楼》艺术的突出特色。在本书中,作者不是站在一个固定的僵死点去观察观照人、物、事、境,而是从众多的“点”或“角”去进行的。他写人,各有其处境、关系、甘苦、哀乐,而不是以作者个人的心意去代替的“一面性”写法。例如写宝玉为父亲笞打,牵动了全家的每个人的心魂,无不泪下或痛哭——每个人,包括教子的严父也并非是灭绝人性的“卫道者”,他内心痛苦更大。 再如写迎春房中大小丫环与厨役柳嫂的矛盾争吵,那场对话,令你感到各有其愤怨不平的理据,又各有难言的苦处——作者绝不是“站在哪一边”专为单方硬撑强辩,护张排李。 这一特点,绝不见于以往的小说中,表明了一个极大的胸怀见解,即:大悲悯,大体贴,“众生皆备于我”。 第四,写人的手法纯粹是中华画法的精神体现:传神写照(晋代大师顾恺之的提法)。
——周汝昌《红楼小讲》
发现那人的一瞬间,是人生的精神的凝结和升华,是悲喜莫名的感激铭篆。那一瞬间是万古千秋永恒的。
——周汝昌《千秋一寸心》
所有的这些都在提示着我,提示我不能偷懒。一旦躺平,她可能会问题行为激增,那么这五年的康复努力就会打水漂。假如我不循环往复地和她沟通,并且为她寻找新的互动点,她就可能会回到她的星球上去。比起其他普通孩子,她的进步是缓慢的。我逐渐放弃了对她的不合理期待,不再拿对普通孩子的要求来要求她。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独特的生命。身为她的父母,我能做的就是接纳她的独特,并不企图去消灭这些独特性,让她能来回穿行在两个星球之间,一路畅行无阻。她小时候很需要我,当妈妈的充实感帮我抵御了全职妈妈的身份危机。但现在,我半是欣慰半是忧虑地看到,她越来越独立了。她对于我的依赖越来越少,难道我存在的价值就是每天接她上下学,为她一天煮三顿饭?2023年12月,我在结束了小学一年级的陪读生涯后,突然陷入了人生价值危机中。不需要我陪读后,我如果不去上班,每天就会无所事事。当时我的双相情感障碍躁狂也发作了。短短一个月时间,我写下了四万字的陪读日记,当时我在朋友的咖啡馆里码字,键盘敲得像在弹钢琴曲,夜深人静还能熬夜写到凌晨两三点。树儿需要一个情绪稳定、悦纳自己的妈妈。相比陪伴的时长,陪伴的质量更加要紧。2024年2月,我在四川树儿爷爷家双相情感障碍偏抑郁发作,感受不到和树儿相处的快乐了。我躯体化症状严重,双腿无力。每次和树儿一起走路,我只能看着她在前面意气风发地走,自己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我想,我要尽快恢复生命力,和她一起手牵手并排走。我迫切渴望走出抑郁期,重返职场,成为一个上班的妈妈,更加注重陪伴的质量,一如既往地去爱树儿。
——朱矛矛《树儿》
高斯:请允许我提最后一个问题。您在致雅斯贝尔斯的一篇赞词中说:“人们从来都不是在孤独中获得人性,也不是通过把自己的工作移交公众来获得人性。只有把生命和自身付与‘公共领域的冒险’的人,才能获得人性。”①这个“公共领域的冒险”—我再次引用雅斯贝尔斯的话——对汉娜·阿伦特来说在于何处?阿伦特:公共领域的冒险对我来说似乎很清晰:在公众面前暴露自己,而且是作为一个人暴露自己。即使我也认,一个人不能以自我反思的形象在公共场合出现和行动,但我知道人在每一次行动中的表现方式都和其他行为不一样。演讲也是一种行动方式。这是其中一种冒险。第二种冒险是,我们开始做一些事情,我们将自己编人一张关系网。我们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我们只能完全寄希望于这种观点,主啊,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适用于所有行动,确凿无疑,因为人们不可能知道。这是一种冒险。而现在我想说的是,这种冒险只有在信任他人的前提下才有可能。也就是说,要信任所有人的人性—这种信任尽管很难准确把握,却是最根本的。没有其他办法。
——汉娜·鄂兰《我想理解》
从表面上看,十诫没有预见到现代犯罪。或者说,西方的传统受到一种偏见的影响,即人类能做的最邪恶的事来自利己主义的恶习;而我们知道,极端的或激进的恶与这种人类可理解的、罪恶的动机完全无关。激进的恶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在我看来,它似乎与以下现象有关:让人作为人过度流动(不是将人作为手段——这不会影响人性,只会侵犯人的尊严——而是让作为人的人变得多余)。人因为其自发性而具有不可预测性,一旦人们排除了所有这些不可预测性,那么就会出现上述情况。而这一切反过来又源于或者说关系到人对全能(不只是对权力上瘾)的错觉。如果人作为人是全能的,那么确实很难理解为什么人应该存在——就像在一神论中,只有上帝的全能让上帝成为唯一。在这个意义上,人的全能使人成为多余。p359-360
——汉娜·鄂兰《我想理解》
人们从来都不是在孤独中获得人性。p106
——汉娜·鄂兰《我想理解》
的确,思想象它所激发的艺术品一样无用。甚至思想不能把这些无用的成果据为己有,因为它们以及所有伟大的哲学体系都几乎无法严格地被称为纯粹思考的结果,因为艺术家或书写的哲学家必须中断思想过程,才能把思想转化为作品的物质形态。思考活动像生命本身一样无情和周而复始,思想是否有意义的问题与生命是否有意义的问题一样是无法解答之谜;思考过程如此深地弥漫于人的整个存在,以至于它的开端和终结就相应于人生命本身的开端和终结。因而,思想虽然激发了技艺人在创造世界方面的最高级生产,却决不是技艺人的特权;只有在技艺人超出他自身的限制,好高骛远地开始生产无用的东西,生产与物质和理智需求无关,与人的肉体需要乃至对知识的渴求都不相干的东西时,思想才真正开始成为他艺术灵感的源泉。
——汉娜·鄂兰《人的境况》
笛卡尔式理性完全建立在“心灵只能认识它自身生产出的东西,并且在一定意义上始终保持在它自身范围内的隐含假定之上”。从而它的最高范型是现代所理解的数学知识,即不是从心灵之外给予心灵的理想形式的知识,而是心灵自身产生的形式的知识,在此特殊意义上,它甚至不需要自身之外的感觉对象的刺激或激发。这个理论确如怀特海所谓“共同感退却的结果”。因为共同感(common-sense)曾经是所有感觉之中的这样一种,由于它,所有其他严格私人性的感觉才适合于一个共同世界,正如视觉使人适合了这个可见世界一样,但现在共同感变成了一种与世界无任何关联的内在机能。这一感觉现在还被称为共同的,仅仅因为它恰好对所有人来说是同样的。现在人们共有的不是世界,而是他们的心智结构,严格说来,心智结构也不是他们共有的,只是碰巧在每个人那里都相同的推理机能。对于“2+2”的问题我们都会得出相同的答案“4”,这就是常识推理的模式。理性,在笛卡尔和在霍布斯那里一样,都变成了“根据结果计算”,变成了演绎和归纳的机能,即一个人任何时候都可以在他自身之内发动的过程。这个人的心灵(就仍处于数学范围而言)不再把“2+2=4”理解为一个等号两边处于不证自明的和谐中的等式,而是理解为一种思考过程的表达;在这个过程中,“2+2”变成“4”是为了生成下一步的加法过程,最终导致无穷大。现代把这种能力称为常识推理,其实是心灵自己和自己玩的游戏。当心灵与所有现实隔绝而只“感知”自身时,它就开始自动运转了。游戏的结果就是必须接受的“真理”,因为据说一个人的大脑结构跟另一个人的没有什么区别,就像一个人的身体和另一个人的身体没什么区别一样。如果有区别的话,只是智力上的区别,可以像马力一样加以测试和比较。这里,人作为理性动物的古老定义获得了一种可怕的精确性:在人丧失了共同感(由于它,人的五种动物性感觉才与一个对所有人共同的世界相应)之后,人类确实变成了能够...
——汉娜·鄂兰《人的境况》
当现代人丧失了彼岸世界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没有赢得这个世界,严格来说没有赢得生命,他被抛回到生命,被抛人内省的内在封闭领域,在那里他的至上体验是心灵的自我推理过程、自己和自己玩的空无一物的过程。这个过程所剩的唯一内容是胃口和欲望,是他误当作“微情”的无意识冲动,他认为它们是“非理性的”,因为他发现他无法“思考”它们,即无法对付它们。唯一潜在不朽的东西像古代的政治国家和中世纪的个体生命一样不朽的是生命本身,即人类种群生生不息的生命过程。pp.251-252劳动社会的最后阶段——职业者社会,要求它的成员成为一种纯粹的自动化机能,似乎个人生命已经真正融入了物种整体的生命过程,此时唯一需要个人作出的积极决定就是随波逐流,也即,放弃他的个性,忘记他个人仍然感觉着的生活的痛苦与艰辛,默认种昏昏沉沉的、“让人麻醉的”功能化行为类型。p.253
——汉娜·鄂兰《人的境况》
速度征服了空间,虽然这个征服过程在一个身体无法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地点这一不可克服的限制上,找到了它的界限,但却使距离变得无意义了,因为人生命中不再有哪段重要的部分一年、月或星期,对于到达地球上的任何一点来说是必须的了。p200
——汉娜·鄂兰《人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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