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发布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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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心乱的春天和昏惑的夏天,她带着一新多困的心看着那些士兵,因为他们来来去去,而她则永远留守原地。然而现在,在婚礼的前日,天地迥然不同。她望着士兵,眼里不含丝毫的嫉妒和渴念。她不仅感觉到当天与其他完全陌生的人之间也会产生的那种不可思议的联系,还别有一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在弗·洁丝敏看来,他们交换的是友好而不羁的旅人之间的眼神,他们在途中停留,有了短暂的交会。她一路走着,似乎老弗兰淇的魂魄,灰头土脸,眼神饥渴,无声无息地在不远处踽踽跟随;而关于未来的展望——婚礼之后的日子——像头上的天空一样无限延伸。 区区一天光阴,却似乎与漫长的过去和美好的未来同等重要——正如合叶之于门扉。既然这是承接着过去与未来的一天,其特异与漫长在弗·洁丝敏看来也就理所当然了。那是视觉加想象产生的神秘幻觉。她正往家走,陡地全身一震,像有一把飞刀抖颤着刺在胸膛上。她定定地停在当路,一只脚还举在半空,一时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侧后方有什么东西,在她左眼角的一点余光中飞快地闪过。惊鸿一瞥间,她看到刚刚经过的小巷里,有紧贴在一起的两个黑影。就因这仓促掠过的影子,眼角中的一点闪动,她脑子里突然跃出一幅哥哥和新娘的画面,明亮刺目如电光一闪。此时八月的太阳已经斜照,过气的光芒长长地越过院子。下午的这个时候,道道阳光落向后院,似乎形成了一间以光束为栅的明亮而奇异的牢房。寂静的小镇,寂静的厨房,只有钟声嘀嗒在响。弗·洁丝敏感觉不到世界的转动,一切都停滞了。一组钢琴音阶在八月的下午从室内斜穿而过。和声响起,一连串和声梦幻般渐次爬升,像城堡里的一段阶梯。谁知在结尾时,就在第八个和声应该出现,这组音阶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停顿,然后徘徊在前二个音符上。第七个音符,像是这组音阶断章的回声,不停地被弹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归于沉寂。弗·洁丝敏,约翰·亨利,还有贝丽尼斯面面相觑。邻近的某处,有八月的钢琴正在调音。...
——卡森·麦卡勒斯《婚礼的成员》
噢,如果我什么事也不做只是因为懒惰就好啦。主啊,那我会多么尊敬我自己啊。我之所以尊敬,正是因为至少我还能够在自己身上拥有懒惰;我身上至少还有一个特点似乎是确定的,是我自己对它有把握的。问题:我何许人耶?回答:懒虫也;要知道,能够听到对自己这样的评价,真是太开心啦。这意味着,我受到了确定的评价,我对自己就有话可说了。“懒虫”——须知,这是一种称号和使命,也是一种专业,您哪。请别开玩笑,正是这样。那我就可以当之无愧地成为天字第一号俱乐部的会员,我整天忙活有就只能是不断地对自己肃然起敬。我认识一位先生,他终生以他对拉斐特酒十分在行而自豪。他认为这是他的一大优点,而且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他死的时候不仅心安理得,问心无愧,而且简直兴高采烈,他这样想是完全对的。那时候,如果让我挑专业的话,我非挑懒虫和酒囊饭袋不可,但不是普普通通的懒虫和酒囊饭袋,而是,比如说,寄情于一切“美与崇高”的懒虫和酒囊饭袋。诸位对此有何高见?这可是我早就梦寐以求的。这“美与崇高”在我行年四十之际紧紧压着我的后脑勺;但这是在我行年四十的不惑之年,可那时候——噢,那时候就又当别论啦!我会立刻给自己找到一项适当的活动一一说穿了,就是为一切“美与崇高”干杯。我一定会利用任何一个机会,先是把眼泪滴进自己的酒杯,然后为一切“美与崇高”把它一干而净。那时候,我一定会把世界上的一切都变成“美与崇高”;我一定会在极其龌龊,无疑是乱七八糟的废物中找到“美与崇高”。我一定会像块潮湿的海绵一样变得泪眼婆娑。比方说,一位画家画了一幅盖的画,于是我就立刻为画了这幅画的画家干杯,因为我爱一切“美与崇高”。一位作家写了《无论是谁,悉听尊便》;于是我就立刻为“无论是谁,悉听尊便”的健康干杯,因为我爱一切“美与崇高”。为此我要求别人必须尊敬我,谁敢对我不尊敬,我就跟他没完。活得心安理得,死得兴高采烈一一这简直太美了,美极了!那时候我一定会大腹便便...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这是不同的两回事,我虽然作践自己,糟蹋自己,可是我毕竟不是任何人的奴隶;来了,走了,也就没有我这个人了。掸去身上的土,又换了个人。可是拿你来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奴隶。你把一切,把整个意志都贡献了出来。以后你想挣脱这枷锁就办不到了,它会越来越紧的把你禁锢住。我居然不明白,她这里故意用嘲弄做伪装,这是羞怯的、心地纯洁的人惯用的最后手法,因为有人粗鲁的、死乞白赖的硬要钻进他们的心灵,而他们由于自尊心作祟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肯就范,害怕在您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感情。我早就预感到了,我把她的整个心都翻了个过儿,我让她心碎了,我越是对此感到满意,我就越希望快点,而且尽可能强烈的达到自己的目的。逢场作戏,这逢场作戏使我感到神往;不过,不仅仅是逢场作戏……我知道,我讲的太紧张,太做作,甚至太书卷气了,总之,除了“仿佛照本宣科”以外,我也不会做别的。但是这并没有使我感到不好意思;因为我知道,我预感到,我的话她会听进去的。但是现在达到效果以后,我倒突然害怕起来。不,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绝望!当孩子们爱什么人并向他请求什么的时候,就常常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她的一双眼睛是浅棕色的,非常美丽、活泼,其中既能映射出爱,又能映射出阴郁的恨。要像名正言顺的主妇勇敢而自由的走进我的家我已经习惯于按书本来思考和想象一切,并且总是习惯于把世界上的一切想象成我自己过去在幻想中臆想的那样,因此当时我甚至对这种奇怪的情况居然没一下子明白过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受到我侮辱和感到难堪的丽莎,远比我想象的要懂得多得多。她在这一切当中懂得了一个女人如果真心爱一个人就会首先懂得的东西,即我本人的不幸。她脸上的恐惧感和受辱感,先是变成一种悲伤和惊愕。当我管自己叫混蛋和恶棍,我的眼泪流下来时,她的整个脸都好像抽风似的被扭歪了。她想站起来,不让我说下去;当我说完了,向她嚷嚷“你怎么还在这儿,怎么还不走呢”时,她注意的并不是我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8……究竞是什么东西能够使人们闭上眼睛,失去自我感觉,沉入数小时的时间空洞之中,然后醒过来,找回与从前相同的自我,重新接起自己的生命之绳,阿季卢尔福无法知晓其中的奥秘。他对存在的人们所特有的睡觉的本领心怀嫉妒,这是对某种不能理解的事物的模模糊糊的妒意。……阿季卢尔福小心翼翼地从中穿行,紧张不安之中显露出自命不凡的傲气,人们的血肉之躯在他心中引出一种类似嫉妒的烦恼,也产生出由自豪感和优越感造成的一阵激动。这些可敬的同事、骄傲的勇士成何体统呢?铠甲,他们的等级和姓氏的凭证,记载着他们的功勋、才能、价值,竟在那里蜕成一张皮,变为一堆废铁;而人呢,在一旁9打呼噜,脸挤压在枕头上,一道涎水从张开着的口里流出。他不是这样,不可能把他拆散成片,不可能肢解他,无论白天或黑夜,任何时候他都是戈尔本特拉茨和叙拉的圭尔迪韦尔尼和阿尔特里家族的啊季卢尔福·埃莫·贝尔特朗迪诺,上塞林皮亚和非斯的骑士。每一个白天,他为光荣的圣战执行了这样或那样的任务,在查理大帝的军队中指挥了这支或那支部队。他拥有全军中最漂亮和最干净的铠甲,与它从不分离,生死相依。他是一名比许多只会吹牛皮讲大话的家伙强得多的军官,甚至可以说是全体军官中的饺佼者。但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他却独自忧伤地徘徊不已。9只要发现一点极小的疏漏,阿季卢尔福便会焦急不安地从头到尾检查一番,找出别人所做的事情中的其他错误和疏忽,对做坏了的或做得不恰当的事情,他感到钻心的痛惜……但是,由于在这时候进行一次这样的视察并不是他的职权之内的事情,他的行为将会被认为是多管闲事,甚至被说成是违反纪律。阿季卢尔福竭力控制住自己,只将他的兴趣局限于那些在第二天就将名正言顺地归在他的管辖之下的具体问题上……
——卡尔维诺《不存在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