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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产阶级中乱交欲望的减少,一夫一妻理想以及谨慎的性生活理想的增强,(……)对艾滋病的这种反应,尽管部分地是十分理性的,但它加深了人们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来就屡屡提出的对启蒙现代性诸多理想(以及冒险) (many of the ideals (and risks) of enlightened modernity) 的广泛质疑;与这种新出现的性现实主义 (sexual realism) 形影相随的,是对调性音乐、布格罗绘画 (Bouguereau)、证券投资事业 (a career in investment banking) 以及教堂婚礼的乐趣的再度发现。在八十年代受过教育的人群当中,为准备过新的独身生活 (neo-celibacy) 和降低性冲动而例行服用那 (p.149) 些用来提高脑力工作 (mental work) 和长时间谈判所需精力的药物(资产阶级对可卡因的使用,同样兴起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现象相当普遍。而机器则提供了激发欲望并保持欲望的安全性的新的大众化方式,一些尽可能精神化的 (mental) 方式:由电话(……)构成的商业化色情为人们提供了一种变相的乱交,即通过电话与陌生人发生性关系,而不必接触彼此的体液。对接触的限制现在也同样存在于计算机世界。计算机用户被告诫要留意每一个软件,视其为病毒的“潜在携带者”。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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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托……第一次将艺术家定型为其意识纯粹的受害者。整个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他(阿尔托)都深感悲痛,因为他的思想“抛弃”了他,他无法“发现”自己的思想,无法“获得”思想,他“失去了”对词语的理解力并“忘记了”思想的形式。
——苏珊·桑塔格
《土星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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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的中国人,不懂得鉴赏艺术……”
——萧红
《马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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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第一次想起那个人。那个与这座城市拥有相似命运的人; 一度死去或被摧毁过的人;在被熏黑的残骸之上,坚持不懈地复原自已的人;因此至今仍是崭新的人;如同某些残缺的柱子或古老的墙壁连接着新的部分,进而形成奇怪纹路的人。
——韩江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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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今天
我透过你的眼睛观察时,看到了不同的景象;我用你的身体行走时,走出了不同的路。我想让你看到干净的东西,比起残忍、难过、绝望、肮脏和痛苦,我只想让你先看到干净的东西。但总是事与愿违。我就像在漆黑的镜子深处寻找形象般地凝视着你的眼睛。
——韩江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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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不禁觉得,去年夏天想要逃亡的地方,其实是我的内心,而并非地球对面的某一座城市。
——韩江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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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总是会想起过往的记忆呢?走在街上,我几乎听不懂擦肩而过的人们讲的话,也看不懂路过的招牌上写的单词。我就像一座坚固且移动的小岛穿过人群。有时,我会觉得自己的肉体就像某种监狱,仿佛一生经历过的所有记忆,和那些无法与记忆分离的母语一起被孤立、封印了起来。然而,孤立越是坚不可摧,意料之外的记忆就会越发鲜明,沉重得仿佛快要将我压倒。这让我不禁觉得,去年夏天想要逃亡的地方,其实是我的内心,而并非地球对面的某一座城市。《雾》
——韩江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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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们被寂静包围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黑暗的十字路口,仿佛有人按下静音键。
——韩江
《不做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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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是那个全班最矮的正戴,也不是最爱也最怕姊姊的正戴。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而有力的力量,那不是来自死亡,而是来自不停的思考。究竟是谁杀了我,谁杀了我姊,为什幺要杀我们……我愈思考,那股力量就愈强烈,不停从没有眼睛也没有脸颊的部位流淌出的鲜血,因此更加炙热黏稠。看来姊姊的灵魂应该也正在某处飘荡着,到底是哪里呢?现在的我们已经失去了身体,所以应该不必为了见面而移动身体,但是没了身体,我们又该如何相见?如何认出没有身体的姊姊?
——韩江
《少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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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到礼堂最里面,看着摆放在角落的七具遗体,遮盖到头顶的白色纱布偶尔才会短暂掀开,供前来想要找寻女儿或年轻女子的人确认,因为她们的模样实在惨不忍睹。其中,尤属角落的那具遗体状态最为糟糕。你一开始看到时目测是十五至二十岁出头的娇小女子,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遗体逐渐腐烂,现在已然是一名成年男子的体型。每当有人要来认女儿或妹妹的遗体时,你都会震慑于那惊人的腐烂速度。女子的脸从额头、左眼、颧骨到下巴,还有袒露在外的左乳房与左腰,都有明显被大刀刺伤多次的痕迹;右侧头盖骨则呈凹陷状,应该是遭棍棒狠狠殴打过,脑髓也清楚可见。遗体最先从那些大伤口开始腐坏,接着则是从惨遭殴打的上半身瘀血处逐渐腐烂。擦着透明指甲油的脚趾头虽然毫发无伤,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已经肿得跟生姜的形状一样,粗糙暗沉,原本长及小腿肚的圆点百褶裙,也已经连膝盖都遮不到。
——韩江
《少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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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暴发的洁癖随着夏天的结束而收敛了,然而像宿醉一样的颓废感从每个角落慢慢侵蚀着我的身心。一天开始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迷了路;而一天结束时,反而希望一切都能结束。
——韩江
《黑夜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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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可以就一八0五年十二月二日讲上好几个小时,尽管如此,他却认为,他在自己的描述中把所有的东西都删减得太多了。他多次说过,你需要无限长的时间,才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系统形式来恰当讲述在这样的一天里发生了什么事,谁死于何地,如何死去,或者谁幸免于难的详细情况,或者仅仅是在夜幕降临时战场上看起来是何等景象,伤兵和死者如何叫喊和呻吟。最后,你能做的所有的事就是把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都概括成“这场战役起伏不定”这样一句可笑的话,或者是一些类似的无济于事、于事无补的话。我们所有的人,甚至当我们认为自己已经注意到了所有的细枝末节时,也只不过是在凑合对付那些别人已经足够频繁地搬上舞台的固定套路。我们试图复述事实,可是我们越是努力这样做,就越是被强加那些我们总在历史剧目中看到的场景:阵亡的鼓手,刚刺倒另一个步兵的步兵,一匹战马破裂的眼睛,被他的将军们团团围住、在令人目瞪口呆的混战中毫发无损的皇帝。我们对历史的考量——希拉里的命题引至如此——就是那些预先被印刻到我们大脑里的场景,我们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它们,而真相却在别处,远离这所有的一切,尚未被发掘。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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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象的死亡总是以平静的方式:就像一条河流,不断上涨,推动旧的河水并渐渐将它们淹没;但并不像新的溪流那么急促。
——胡安·鲁尔福
《金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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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热得在午夜十二点就醒了过来,身上全是汗水。那女人的身体像是用泥制成的,外面包着泥壳子。而这时它散架了,像是在泥坑里一点点溶化掉了。我感到自己全身都浸泡在从她身上流淌出来的汗水里,感到缺乏呼吸需要的空气。于是,我从床上起来,那女人还睡在那里,她嘴巴在呼噜呼噜地吹着气泡,听起来很像是在打鼾。 我来到街上,想找点凉风,但一直跟随我的热气并没有消散。 原因是没有风。只有一个凝滞平静的夜晚,在八月的盛暑下愈显炎热。 没有风。我只好吸进从我自己口中呼出的同一团空气。我用手捂住这点空气,使它不会消散。这空气经过一呼一吸,我觉得它越来越稀少了,直到最后稀薄得从我手指中间永远地溜掉了。 我说永远。 我记得我曾看见这样一种东西。它像是充满泡沫的云朵,在我头上盘旋,接着,那泡沫从头上淋下来,我便消失在云雾中。这是我最后看到的一切。
——胡安·鲁尔福
《佩德罗·巴拉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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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没有理会这件事,因为他已习惯于每天见到身上的某一部分死去。他见到天堂在摇晃,掉下了许多叶片:“人人都选了同条路,大家都走了。”接着,他又回想起原来想的那个问题。 “苏萨娜,”他叫了一声,继而又闭上了眼睛,“我曾要求你回来… “…那时世间有个硕大的月亮。我看着你,看坏了眼睛。月光渗进你的险庞,我一直看着这张脸,百看不厌,这是你的脸。它很柔和,柔过月色;你的嘴唇宛如被褶饰装饰着,十分湿润,星光把它照得色彩斑斓;你的身躯在黑夜之水中透明得发光。苏萨娜呀,苏萨娜・圣胡安。” 他想举起手来,让形象更清楚些,可手像石制的一样搁在腿上,已难以动弹。他想举起另一只手,它也缓慢地垂落到一边,一直垂到地上,像一根拐杖一样支撑着他那已经没有骨骼的肩膀。 “这就是我的死。”他说。太阳将万物照得一片混沌,然后又使它们恢复了原状。已成废墟的大地空荡荡地展现在他面前。他浑身发热,双目几乎不能转动;往事一幕一幕地在他面前闪过,而现实却一片模糊。突然,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好像时间和生命之气也停滞了。
——胡安·鲁尔福
《佩德罗·巴拉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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