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语录
搜索
在纽纳姆学院生活期间,哈里森生活的小圈子信奉开明的价值观,坚信女性在智识上与男性平等,在这样的环境下,哈里森取得了丰富的学术成果。但她对外的形象有悖于公众对女老师性情恭顺、富有母性的期望,这使得保守的剑桥大学古典学师生纷纷对她侧目而视,还有谣言称哈里森向学院女学生教授萨波的诗歌,借此鼓吹“自由恋爱”。哈里森提出新理论之后,整座剑桥小镇到处流传着对她的中伤。人们举出种种原因来攻讦她的著作:证据过少、主观臆断;章节散漫、缺乏条理且语言过于感性;刻意抬高女性地位,仿佛专门制订了女性主义议事日程;文本风格“过分修饰”,有“失于理性”“过分主观”“宣传教化”之嫌。急于否定哈里森结论的评论家甚至将哈里森的著作与芭蕾舞女演员伊莎朵拉·邓肯所崇尚的狂乐乱舞的古希腊人文主义相提并论,将哈里森归类为现代传统派那种天马行空的艺术家,而不是处理真实材料的严肃历史学家。随着她在剑桥大学待的时间愈久,纽纳姆学院以外的同行对她的批评愈加激烈。哈里森于1916年提出假设,俄国传统木偶戏和施洗者约翰的头颅这一古老传说有可能共同发源于仪式性舞蹈。威廉·里奇韦爵士(剑桥大学冈维尔与凯斯学院著名考古学家,顽固的保守主义者,国家联盟成员,在反对妇女选举权上十分活跃)写信给剑桥大学校内极具影响力的国王学院院长M. R. 詹姆斯,谴责哈里森的推断是“无惧无耻的一派胡言,彻头彻尾败坏年轻一辈思想的言论”。对此,M. R .詹姆斯发表了一篇文章,对哈里森大加斥责,列举她在学术方面的罪责:掌握拉丁语谚语的水平不足,侮辱攻击基督教信仰。哈里森公开表示不会迎合所谓“学者印象”的文化霸权,对于同时代学者轰轰烈烈的反对反而感到满意,因为这证明她大胆的理论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她后来在梅克伦堡广场家中撰写《忒弥斯》时写道:“对于同时代持传统信仰者,对于年轻一代反对社会变革者,《忒弥斯》是一本危险的作品。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有一只手已经攀...
——弗朗西斯卡·韦德《女性如何书写历史》
对于伍尔夫,简·哈里森也起着极大的影响和激励作用。按照家庭规划,弗吉尼亚和姐姐文妮莎本应如当时上流阶层家庭对女孩的期望那样,担负起管家的职责,学会自我牺牲。她们没能像家中的男孩那样去学校上学,但依旧决心学习知识、发挥创造力。两个人整天都待在房间里,文妮莎对着画架,弗吉尼亚则对着高高的书桌。整个青少年时期,弗吉尼亚一直跟着家庭教师刻苦学习希腊语。1904年10月,弗吉尼亚在姨妈陪伴下待在剑桥休养身体,以走出精神崩溃并第二次试图自杀的阴霾。期间,表亲弗洛伦斯·梅特兰带着她去纽纳姆学院拜访各位“学养丰厚的女士”,简· 哈里森便是其中一位。同年,拜访不久后,弗吉尼亚搬到戈登广场,第一次公开发表文章和书评,以自己的方式开启了社交生活。因此,以下推测大约不算牵强附会:这段拜访经历曾推动弗吉尼亚彻底下定决心。哈里森的作品向她展现了一种全新而颠覆性的历史观照方式,伍尔夫因此看见强大、可供女性回望的“母亲”,明白父权制社会赖以存在的结构是人为构建且极不稳定的。伍尔夫之后的小说、论文无不受此影响。对于布卢姆斯伯里的男性文人圈,包括利顿·斯特雷奇、约翰·梅纳德·凯恩斯、E. M. 福斯特,伍尔夫一直感觉有隔阂。他们结识于剑桥大学,都是由哲学家乔治·爱德华·摩尔担任导师、只接收男性的精英社团—剑桥使徒社的成员。即便在戈登广场客厅,这个男女共处一室、自由讨论的地方,男性有时候也会聚成一个小圈子,说着弗吉尼亚听不懂的拉丁语笑话,弗吉尼亚这时就会有强烈的孤立感。(罗杰·弗莱曾经夸赞哈里森“拥有真正的使徒式的头脑”,可谓是一则认真严肃的高评价。)简·哈里森为伍尔夫照亮了另一条她能感觉到归属的路线:一所不同的剑桥大学,一个不同的布卢姆斯伯里文化圈子,一种观照历史的不同方式,以及一种不同未来的可能。
——弗朗西斯卡·韦德《女性如何书写历史》
哈里森通过性别与权力的视角重新解读历史,极大地激励着现代作家,让他们敢于尝试全新而激进的形式。“在挖掘希腊神话和仪式起源这方面,很少有作品能像哈里森小姐的作品这样引人入胜。”T. S. 艾略特写道,他曾在哈佛大学毕业论文中引用她的作品;此外,他在《荒原》(1922年)中对季节仪式和预言的描述辛辣尖锐,锋芒毕露,明显受到哈里森影响。哈里森对艺术理应勃发于“真挚而强烈的情感”的主张宛如吹响了一声激昂的号角,启发着那些正在寻找坦诚、直接抒发情感的表达方式来传递真相、“让一切焕然一新”的作家,其中就包括庞德和其他意象派成员。哈里森描述的那些富有创造力、具有强大力量的复仇女性,她揭露的那些证明着在漫漫世纪的父权体制下、女性价值在系统性压制下被贬低的有力证据,在接下来几十年中,为许多作家在塑造女性角色时提供了不竭的源泉,如E. M. 福斯特笔下的施莱格尔姐妹,詹姆斯·乔伊斯笔下的莫莉·布卢姆,弗吉尼亚·伍尔夫笔下的拉姆齐,D. H. 劳伦斯笔下的布兰文姐妹。(就在劳伦斯初遇H. D. 的前几个月,他恰好读了哈里森的《古代艺术与仪式》,他告诉朋友“艺术脱胎于宗教祈求,这一观念令我耳目一新”,还推断这部作品应当是出自一位“学术派女性”之手。)哈里森对同时代年轻学者的作品也怀有同等的关切,希望能学他人之所长。例如,虽然没有十分读懂《尤利西斯》,她仍然欣赏乔伊斯“尝试以有声、有意识的方式呈现潜意识。他在挖掘人性中的幽深。这是他的无上贡献”。哈里森的作品为崛起的女性作家—其中就包括H. D. 和弗吉尼亚·伍尔夫—开启了全新的艺术可能。H. D. 年轻时自学过希腊语,借助法语版和英语版翻译欧里庇得斯的作品。她没有明确提到过哈里森,但很有可能读过期刊《新自由女性》在1913年刊登的称赞哈里森的文章;H. D. 也读过吉尔伯特·默里关于希腊宗教的研究,而默里在相关研究中归纳过许多哈里森的理论。在19...
——弗朗西斯卡·韦德《女性如何书写历史》
句子抄 ,总有一句让你佩服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