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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有效地纠正他人,展示其错误,我们必须关注他的视角,因为从那个角度看,他一般都是正确的。我们必须承认他在那方面正确,同时向他指出他错误的一面。他会欣然接受的,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错,只是看得不全面。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看得不全面而受到冒犯,但人们不喜欢被误解。人们一般容易被自己亲自发现的理由说服,而不是被别人酝酿的理由说服。
——帕斯卡尔《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
一个人越有理性,就越能发现每个人都有创造力。只有平庸的人才会觉得人和人之间没有区别。
——帕斯卡尔《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
数学和直觉。真正的雄辩之才轻视雄辩之才,真正的道德嘲笑道德,也就是说,真正的理性精神是蔑视理性的(理性判断本没有什么准绳)。 因为感性认识属于判断力,而科学属于理解力。直觉是理解力中的数学,属于判断力的一部分。 真正的哲学家轻视哲学。
——帕斯卡尔《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
任何信仰,无论是宗教、政治或道德上的信仰,都受到各式各样的质疑,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信仰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年代是个问题,年龄是个问题,聪明不聪明也是个问题。纯朴的人和超智的人都有信仰,前者简简单单就信了,后者用理性推理,两者都得到了好处。介于两者之间的人则很不幸,他们的理性没有发达到后者的程度,但他们又没有纯朴到前者的地步,所以只能依靠自己很靠不住的中等智力,所以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
——帕斯卡尔《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
我们爱上一个人,往往是因为他让我们有感觉,他展示的不是他珍贵的部分,而是我们自己的。因此这使他在我们眼里变得可爱,如果理智上还有交集,我们必然会心生爱意。
——帕斯卡尔《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
各大娱乐活动都可以诱使基督徒堕落,而世人发明的一切消遣中,以戏剧最为可怕。它极其自然、细腻地表现激情,扰动我们的内心并使其生成激情,首推爱,尤其当展现的爱情非常纯洁美好时。它看起来越纯洁,就越容易打动纯洁的灵魂。它的渲染力激起我们的自恋心理,于是我们立刻就心生出一个愿望,想得到戏里精妙展示的那样完美的结果,我们还根据戏里情感的真挚性来塑造自己的人生观,这样的人生观会把敬畏从纯净的灵魂中移除,因为他们可能会想,这样的爱才是合理的,这样去爱断然不会损害我们的纯洁。 这样,当我们走出戏院,心里就充满了爱情的美好和温柔,灵魂和理智都浸透了爱的天真纯洁,所以我们随时准备接受这种感觉的爱情,或者说我们随时准备好了,一有机会就在另一个人心里唤醒这种感情,以获得我们在戏里看到的那些美好的欢愉和伤痛 好久没读到这么美好的文字了
——帕斯卡尔《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
要文化的水平线提高,非得采用易于学习的拼音文字不可。千字课或基本汉字不能解决这个严重问题,因为在学术上与思想表现上是需要创造新字的,如果到了思想繁杂的阶段,几千字终会不够用,结果还是要孳乳出很多很多的方块字。现在有人用“圕”表示“图书馆”,用“簿”表示“博物院”,一个字读成三个音,若是这类字多起来,中国“六书”的系统更要出乱子。
——许地山《落花生》
所谓生活的象征,意思是我们在生活上有种种方面,如果要在很短的时间把它们都表现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不得已,就得用身体的动作表示出来。如此,有人说,中国人的“作揖”,是种地时候,拿锄头刨土的象征行为。古时两个人相见,彼此的语言不一定相通,但要表示友谊时,便做彼此生活上共同的行为,意思是说,你要我帮忙种地,我很喜欢效劳。朋友本有互助的情分,所以这刨土的姿势,便成表现友谊的“作揖”了。又如欧洲人“拉手或顿手”,与中国的“把臂”有点相同,不过欧洲的文化是从游牧民族生活发展的,不像中国作揖是从农业文化发展的,拉手是象征赶羊入圈的互助行为。又如,中国的叩头礼,原是表示奴隶对于主人的服从;欧洲的脱帽礼原是武士入到人家,把头盔脱下,表示解除武装,不伤害人的意思。这些都是生活的象征。 礼俗与民生的关系从上说三点的演进可以知道。生活上最大的四个阶段是生、冠、婚、丧。生产的礼俗现在已渐次消灭了。女人坐月、三朝洗儿、周岁等,因生活形式改变,社会组织变更,知识生活提高,人也不再找这些麻烦了。做生日并不是古礼,是近几年官僚富家借此夸耀及收受礼物的勾当,我想这是应当禁止的。冠礼也早就不行了。在礼仪上,与民生最有关系的是婚礼与丧礼。这两
——许地山《落花生》
第三是经济的统治。在奴主关系民族中间,主民族的生活待遇不用说是从奴民族榨取的。所以后者所受的待遇决不能比前者好。主人吃的是肉,狗啃的是骨头,是永世不易的公例。经济能力由于有计划的统治,越来便会越小,越小就越不敢生育。纵使生育子女,也没有力量养育他们,这样下去,民族的生存便直接受了影响。数百年后,一个原先繁荣的民族,就会走到被保存的地步。我很怕将来的中华民族也会像美洲的红印第安人一样,被划出一个地方,作为民族的保存区域,留一百几十万人,作为人类过去种族与一种文化民族遗型,供人家的学者来研究。三时五时到那区域去,看看中国人怎样用毛笔画小鸟、写草字,看看中国人怎样拜祖先和打麻雀。种种色色,我不愿意再往下说了。我只要提醒诸位,中国的命运是在青年人手里。青年现在不努力挣扎,将来要挣扎就没有机会了;将来除了用体力去换粥水以外,再也不能有什么发展了。我真是时时刻刻为中国的前途捏一把冷汗。
——许地山《落花生》
现在的学校一中等教育以下居多——待遇学生有些地方和旧式的制造厂待遇工人的方法差不多。即如每日的功课几乎全是用脑的,至于注意身手的发达到底是很少;纵然有,也不过是一星期有四五时的体操和手工一体操不能算为正式的劳动一还有些地方连手工也没有的。这样多用脑力的结果也是会变成机械的劳动,至终教学生感受痛苦的。普通的学生常不喜欢兵式体操,也是因为这样的操法含有机械性的缘故。所以我们要想方法去增加学生在课内课外的灵智的劳动,和减少别的不关紧要的课程,教他们对于劳力所得的出品能够快快活活地享受。如果照着这样行,一定要比那有规则的体操和形式的手工还要强得多多哪。总之,我们对于等等劳动的见解,必要看看它做创造的和灵智的;而劳动的自身就是得着安乐的手段,在劳动进行时也可以得着愉快。凡没有创造和灵智的能力的劳动,须要排斥它。
——许地山《落花生》
自然的萤光在中国或外国都被利用过。墨西哥海岸的居民从前为防海贼的袭掠,夜间宁愿用莹火也不敢点灯。美洲劳动人民在夜里要通过森林,每每把许多莹虫绑在脚趾上。古巴的妇人在夜会时,常爱用萤来做装饰,或系在衣服上,或做成花样戴在头上。我国晋朝的车胤,因为家贫,买不起灯油,也利用过萤光来读书。古时好奇的人也曾做过一种口袋叫做聚萤囊,把许多萤虫装在囊中,当做玩赏用的灯。不但是人类,连小裁缝鸟也会逮捕萤虫,用湿泥黏住它的翅膀安在巢里,为的是叫那囊状的垂巢在夜间有灯。至于扑萤来玩或做买卖的,到处都有。有些地方,像日本,还有萤虫批发所,一到夏天就分发到都市去卖。隋炀帝有一次在景华宫,夜里把好几斛的萤虫同时放出才去游山,莹光照得满山发出很美丽的幽光。关于萤的故事很多。北美洲人的传说中,有些说太古时候有一个美少年住在森林里,因为失恋便化成一只大萤飞上天去,成为现在的北极星。我国从前都以为莹是腐草所变的。其实莹的幼虫是住在水边的,所以池塘的四周在夏夜里常有莹火点缀着。岸边的树影加上点点的微光,我们想想,是多么优美呢!
——许地山《落花生》
萤是一种小甲虫。它的尾巴会发出青色的冷光,在夏夜的水边闪烁着,很可以启发人们的诗兴。它的别名和种类在中国典籍里很多,好像耀夜、景天、熠耀、丹良、丹鸟、夜光、照夜、宵烛、挟火、据火、熠磷、夜游女子、蚈、熠等等都是。
——许地山《落花生》
妻不会作诗,而好念诗,更喜欢听人念诗。记得我们的婚筵散后,她还念了许多古诗给我听。我得罪她的时候,她就罚我作诗或念诗给她听。可惜她死得太快了,许多新作家的好诗,她一首也没听过。我不是诗人,我直是个歌者。我所作的与其说是诗,不如说是讴。
——许地山《落花生》
台湾的割让,迫着我全家在185年离开乡里。妪在我幼年时常对我说当时出走的情形,我现在只记得几件有点意思的。一件是她要在安平上船以前,到关帝庙去求签,间问台湾要到几时才归中国。签诗大意回答她说,中国是像一株枯杨,要等到它的根上再发新芽的时候才有希望。深信着台湾若不归还中国,她定是不能再见到家门的。但她永远不了解枯树上发新枝是指什么,这谜到她去世时还在猜着。她自逃出来以后就没有回去过。第二件可纪念的事,是她在猪圈里养了一只“天公猪”,临出门的时候,她到栏外去看它,流着泪对它说:“公猪,你没有福分上天公坛了,再见吧。”那猪也像流着泪,用那断藕般的鼻子嗅着她的手,低声鸣鸣地叫着。台湾的风俗男子生到十三四岁的年纪,家人必得为他抱一只小公猪来养着,等到十六岁上元日,把它宰来祭上帝,所以管它叫“天公猪”。公猪由主妇亲自豢养的,三四年之中,不能叫它生气、吃惊、害病等。食料得用好的,绝不能把污秽的东西给它吃,也不能放它出去游荡像平常的猪一般,更不能容它与母猪在一起。换句话,它是一只预备做牺牲的圣畜。我们家那只公猪是为大哥养的。他那年已过了十三岁。她每天亲自养它,已经快到一年了,公猪看见她到栏外格外显出亲切的情谊。她说的话,也许
——许地山《落花生》
在城市住久了,每要害起村庄的相思病来。我喜欢到村庄去,不单是贪玩那不染尘垢的山水;并且爱和村里的人攀谈。我常想着到村里听庄稼人说两句愚拙的话语,胜过在郡邑里领受那些智者的高谈大论。
——许地山《落花生》
蝉松针穿不牢的雨珠从千丈高处脱下来,正滴在蝉翼上。蝉嘶了一声,又从树的露根摔到地上了。在高可触天的桄榔树下。我坐在一条石磴上,动也不动一下。穿彩衣的蛇也蟠在树根上,动也不动一下。多会让我看见他,我就害怕得很,飞也似的离开那里,蛇也和飞箭一样,射入蔓草中了。生我的生活好像我手里这管笛子。他在竹林里长着的时候,许多好鸟歌唱给他听;许多猛兽长啸给他听;甚至天中的风雨雷电都不时教给他发音的方法。他长大了,一切教师所教的都纳入他的记忆里。然而他身中仍是空空洞洞,没有什么。做乐器者把他截下来,开几个气孔,搁在唇边一吹,他从前学的都吐露出来了。
——许地山《落花生》
我魂飘荡,犹如出岫残烟
——许地山《落花生》
皇宫一所一所排列着非常整齐。怎么一个那么不讲纪律的民族,会建筑这么严整的宫庭?我对着一片黄瓦这样想着。不,说不讲纪律未免有点过火,我们可以说这民族是把旧的纪律忘掉,正在找一个新的咧。新的找不着,终究还要回来的。北京房子,皇宫也算在里头,主要的建筑都是向南的,谁也没有这样强迫过建筑者,说非这样修不可。但纪律因为利益所在,在不言中被遵守了。夏天受着解愠的熏风,冬天接着可爱的暖日,只要守着盖房子的法则,这利益是不用争而自来的。所以我们要问,在我们的政治社会里有这样的熏风和暖日吗?
——许地山《落花生》
序《野鸽的话》我不信凡最后的胜利都值得羡慕;我不信凡事都可以用争斗或反抗来解決;我不信人类在自然界里会有得到最后胜利的那一天。地会老,天会荒,人类也会碎成星云尘,随着太空里某个中心吸力无意识地绕转。所以我看见的处处都是悲剧;我所感的事事都是痛苦。可是我不呻吟,因为这是必然的现象。换一句话说,这就是命运。作者的功能,我想,便是启发读者这种悲感和苦感,使他们有所慰藉,有所趋避。如果所最后胜利是避不是克,是顺不是服,那么我也可以承认有这回事。所谓避与顺并不是消极的服从与躲避,乃是在不可抵的命运中求适应,像不能飞的蜘蛛为创造自己的生活,只能打打网一样。天赋的能力是这么有限,人,能做什么?打开裤裆捉捉虱子,个个都能办到;像阿特拉斯要扛着大地满处跑的事只能在虚空中出现。无论如何、愚公可以移山夸不能追日,聪明人能做得到的 ,愚拙人也可以做得到。然而我只希望不要循环地做,要向上地做。我受了压迫,并不希望报复,再去压迫从前的压迫者。我只希望造成一个无压迫的环境,一切都均等地生活着。如果用这个来做文心,我便以为才是含有真正的积极性。 又,像我世代住在城市,耳目所染,都是城市生活和城市人的痛苦。我对于村庄生活和农民不能描写得
——许地山《落花生》
《解放者》弁言 我不信文章有绝对的好坏。好坏只系在作者的暗示与读者的反应当中。对于一篇作品,除非每个读者的了解相等和思想相近、定不能有相同的评价。所以作者在下笔时当然要立定文心、就是自己思维:“我写这篇文字要给谁看”和“我为什么要写这篇文字”这两个问题。他不要写给文盲者看是一定的,因为不认得字也就毋须读了。他的意想的读者是思想暗、感情暗、意志暗、道德暗的人们;是思想盲、感情盲、意志盲、道徳盲的人们;是思想闷、感情闷、意志闷、道德闷的人们。但他不是写自然科学,不是写犯罪学,不是写心理学,不是写恋爱学,不是写社会学,不是写道德学,不是写哲学,乃至不是写任何学术。他只用生活经验来做材料,组织成为一篇文字,试要在个人的生活经验和观察中找寻他的知音者。他不计较所做的成功或失败。他直如秋夏间的鸣虫,生活的期间很短,并没有想到所发的声音能不能永久地存在,只求当时哀鸣立刻能够得着同情者。他没有派别,只希望能为那环境暗者做明灯,为那觉根害病者求方药,为那心意烦闷者解苦恼。作者能做到这地步,目的便达到了。年来写得不名市们
——许地山《落花生》
《复诵幼》 你说爱是神所造,劝我不要拒绝,我本没有拒绝,然而憎也是神所造,我又怎能不承纳呢?我心本如香水海,只任轻浮的慈惠船载着喜爱的花果在上面游荡。至于满载痴石嗔火的簰筏,终要因它的危险和沉重而消没净尽,毁净尽。爱憎既不由我自主,那破造更无消说了。因破而造,因造而破,缘因更迭,你哪能说这是好,那是坏?至于我的心迹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又怎能名其奥妙?人到无求,心自清宁,那时既无所造作,亦无所破坏。我只觉我心还有多少欲念除不掉,自当勇敢地破灭它至于无余。 你,女人,不要和我讲哲学,我不懂哲学。我劝你也不要希望你脑中有百“论”、千“说”、亿万“主义”,那由他“派别”,辩来论去逃不出鸡子方圆的争执。纵使你能证出鸡子是方的,又将如何?你还是给我讲讲音乐好。近来造了一阕《暖云烘寒月》琵琶谱,顺抄一份寄给你。这也是破了许多工夫造得来的。
——许地山《落花生》
《答劳云》 劳云,我对了因所说,哪得天下荒山,重叠围合,做个大监牢一一野兽当逻卒,古树作栅栏,烟云拟桎梏,茑萝为索链一一闲散地囚禁你这流动人愁怀的诗犯?不想你真要自首去了!去也好,但我只怕你一去到那里便成诗境,不是诗牢了。
——许地山《落花生》
《给小峦》 小峦,你想他这样还能把记在心里么?你太自信了。我不是使你失望,我很了解他,也了解你;你们固然是亲戚,但提除你疏淡的友谊外,不要多走一步。因为,凡最终的地方,是在对岸那很高、很远、很暗,且不能用平常的舟车达到的。你和迷生的事、据我现在的观察,纵使的蜘蛛的丝能够织成帆,蜣螂的甲能够装成船,也不能渡你过第一步要过的心意的汪洋。你不要再发痴了,还是回向莲台,拜你那低头不语的偶像好。你常说我给麻醉剂你服,不错的!若是我给一毫一厘的兴奋剂你服,恐怕你要起不来了。
——许地山《落花生》
牛津的书虫很多,各人都能利用他的机会去钻研,对于有学无财的人,各学院尽予津贴,未卒业者为“津贴生”,已卒业者为“特待校友”,特待校友中有一辈以读书为职业的。要有这样的待遇,然后可产出高等学者,在今日的中国要靠著作度日是绝对不可能的,因社会程度过低,还养不起著作家。……所以著作家的生活与地位在他国是了不得,在我国是不得了!著作家还养不起,何况能养在大学里以读书为生的书虫?这也许就是中国的“知识阶级”不打而自倒的原因。
——许地山《落花生》
《牛津的书虫》但是要做书虫,在现在的世界本不容易,须要具足五个条件才可以。五件者:第一要身体康健;第二要家道丰裕;第三要事业清闲;第四要志趣淡薄;第五要宿慧超越。我于此五件,一无所有!
——许地山《落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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