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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

纯洁的芳草，毛茸茸的年轻手臂的烦恼！或圣洁的床上，渗入心灵的四月的月光！废弃的河边工地上的快乐，饱尝萌生腐朽的八月之夜的煎熬！而此时她正在城墙下哭泣！高处的白杨在微风中叹息。随后便是无影无踪的灰色平静：一位老渔翁正纹丝不动地坐在船上伤心。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神秘牧场的斜坡上，天使们在利刃与绿宝石的草间转动着她们的羊毛裙。烈焰从草地跳上山岗。左边，山梁上的沃土被屠杀和战争所践踏。悲惨的声音划出一道曲线。而山梁后的右边是东方之线，进步的曲线。画面高处，大海贝壳与人类之夜正发出奔腾旋转的喧嚣。来自群星、长空与自然万物的绚丽温情像一只花篮，从斜坡上滚落——在我们眼前化为开满鲜花的蓝色深渊。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我如此耐心，以致遗忘；恐惧、痛苦，已飞升天庭。渴饮不洁之水，我的血脉已浑浊不清。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感觉夏日蓝色的傍晚，我将踏上小径，拨开尖尖麦芒，穿越青青草地：梦想家，我从脚底感受梦的清新。我的光头上，凉风习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无尽的爱却涌入我的灵魂，我将远去，到很远的地方，就像波西米亚人，与自然相伴——快乐得如同身边有位女郎。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出发看透了。形形色色的嘴脸一览无余。受够了。城市的喧嚣，黄昏与白昼，日复一日。见多了。人生的驿站。——噢，喧嚣与幻象！出发，到新的爱与新的喧闹中去！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我从未作恶，今后的日子将很轻松，问心无愧。我那几乎死于善良的灵魂不会再受煎熬，却如葬礼上的烛光，庄严肃穆。富家子弟的命运，洒满清泪的早逝者的棺材。放荡显然是愚蠢的，罪恶是愚蠢的；应将腐朽抛开。然而钟声却只为纯粹的痛苦而鸣响！我将像孩子一样被举上天堂，忘却一切痛苦，在天国尽情玩耍！快！还有另一种生命？——在财富之中入睡，那是不可能的，财富归众人所有。惟有神圣之爱才能赐予科学的钥匙。在我看来，自然只是一幕仁慈的戏剧。永别了，幻觉、理想、错误。天使的理性之歌从拯救的船上升起：这是神圣的爱情。——双重爱情！我可以死于人间的爱情，死于忠心。而当我离去，留下的所有灵魂痛苦将日益加深！你们从遇难者中选择了我；那些留下的人，难道不是我的朋友？救救他们！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只是一心想占据一个可靠的位置，赢得了位置，心灵和美就抛到了一旁；而今只剩下冰冷的蔑视，婚姻的食粮。我听出他把无耻当做光荣，残忍当做魅力。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这起初是一种探索，我默写寂静与夜色，记录无可名状的事物。我确定缤纷的幻影。四月榛莽轻柔细密，湿润的午后薄雾青青。我最终发现，我精神的混乱是神圣的。发着高烧，我变得懒散：我羡慕动物享有的极乐——小毛虫显现缥缈的纯真；鼹鼠是童贞的睡眼！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无尽的爱却涌入我的灵魂。我将远去，到很远的地方去，就像波西米亚人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世界像一把巨大的竖琴颤抖不已，在无边的亲吻中深深战栗！世界渴望爱情：你来让它平静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理想，不可战胜的永恒的思想，一切存活的神灵，都将在其肉身之中，在额头下面燃烧，上升、上升！而当你看见人类轻蔑古老的枷锁，抛开一切恐惧，去探索未知的地平线，你将赋予他神圣的拯救！——你将在大海的胸膛上，辉煌靠岸，在永恒的微笑中，纵身跳进茫茫宇宙间永恒的爱情！世界像一把巨大的竖琴颤抖不已，在无边的亲吻中深深战栗！ ——世界渴望爱情：你来让它平静。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世界很大，充满了神奇的地域，人就是有一千次生命也来不及一一寻访。总是住在同一个地方，我总感觉到非常不幸。总之，在多数情况下，人们总是去他们不想去的地方，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他们的生死都与其愿望相悖，也不指望获得任何形式的补偿。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我拥抱过夏日黎明。宫殿正面，万物尚无动静。流水止息。林间道路残留着田野的阴影。我走出去，唤醒湿润生动的气息，宝石张开眼睛，羽翼无声地飞起。我遇见的第一件好事：在白晃晃的清新小径，一朵花告诉我她的姓名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对策兰来说，晦涩不是风格，而是诗存在的一种方式。但这些早期作品又是那样流畅，整体上保持着作者青年时代的抒情气质，一种经历过苦难的抒情诗，对爱和生活的执着，对自由的渴望，以及逆历史而进的凄美历史感。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关于那次会面，施缪丽提供了一些细节。她在回忆录里写道：“策兰不太自信。但我们都觉得‘栗树的那边才是世界’这句诗很美，并且想起了那时候偷偷到无人的公园里去散步，那是禁止的，因为我们都有个黄色星标，我们把它藏到大衣口袋里。那时我们‘不顾一切’要走到有明丽春光的地方，尽管11月底春光早就不知哪去了。我们想起了那时在积得厚厚的秋叶中发现的小小报春花，我们用蓝色贝雷帽把一束束小花捧回来放在柳树荫下的桌子上，还想起那时我们在万籁俱寂的时刻毫无旁人地大声朗诵诗歌，就像策兰说的，那是我们无所顾忌，天真无知地笑闹……”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只有当睫毛拦住了时间，生命也就认识了黑暗。爱人，合上你明亮的双眼吧。万事皆空，除了你闪烁的嘴唇。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我们拥抱着分离。你眼睛的泉水里有个吊死鬼掐死了绳索。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霉一样绿，是忘却的家。每扇风吹的门前你被砍头的吟游诗人变蓝。他为你敲打青苔和伤心阴毛做的鼓；他用化脓的脚趾在沙里勾画你的眉。他画得比你原来的长，还画你唇上的红润。你在这里填满骨灰瓮，喂养你的心。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满手时间，你向我走来——我说：你的头发不是褐色的。你轻轻撩起放到苦难的天平上，它比我重……他们驾船到你这儿来把它装载，运去欲望市场出售——你从深渊朝我微笑，我在还是那么轻的贝壳里对你哭泣。我哭诉：你的头发不是褐色的，他们给你海水，你给他们鬈发……你低声说：他们这就拿我去填充世界，我始终是你心中一条凹陷的小路！你说：把年年岁岁的叶子掖在身边——是时候了，来亲亲我！岁月的叶子是褐色的，你的头发不是。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如今，只有当睫毛拦住了时间，生命也就认识了黑暗。爱人，合上你明亮的双眼吧。万事皆空，除了你闪烁的嘴唇。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落雪了，没有光。一个月亮或者两个已经爬上来，自从秋天披着僧衣给我也捎来消息，来自乌克兰山野的一片叶：“想想，这里也是冬天了，千百次降临在这最宽阔大河奔流之地：雅各的天血，被斧头祝福……哦，冰透出非人世的红——让那统领涉水过河率辎车进入昏暗的太阳……孩子，喏一块头巾，把我蒙起来，当头盔闪亮，当泛红的土地迸裂，当你祖先的遗骨雪一样四溅，铁蹄下声声欲断那雪松之歌……一块头巾，一块小小的头巾，让我保留，你还刚学会流泪，让我身边保留天地的一角，我的儿，这人世不会为你的孩子变绿！”妈妈，秋天流着血离我而去，雪已灼痛我：我寻找我的心，让它流泪，我找到了，这气息，哦夏天的，就像是你。泪水涌上来。我编织了这块小头巾。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下雨了，妹妹：天空的回忆提纯了它的苦味。丁香，寂寞地开在时间的气味前，湿淋淋地寻找那一对人儿，他们曾经相拥着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我站在凋谢时节的花中把树脂留给一只迟来的鸟：它红色的生命羽上带着雪花；嘴里衔着冰的谷粒，从夏天飞来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他喊死亡要演奏得甜蜜些死神是来自德国的大师他大叫提琴拉得再低沉些你们全都化作烟雾升天在云中你们就有一座坟墓躺下不拥挤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秋天从我手里吃叶子：我们是朋友。我们从坚果里剥出时间教它走路：时间缩回壳里。镜中是礼拜日，人睡入梦乡，嘴巴吐真言。我的目光落向爱人的性：我们彼此相望，我们说些黑暗的事，我们相爱如罂粟和记忆，我们睡了像螺壳里的酒，像海，在月亮的血色光芒里[插图]。我们相拥于窗前，路人从街上看我们：……是时候了，该让人知道了！是时候了，石头终于要开花了，心跳得不宁了。是该到时候的时候了。是时候了。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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