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摘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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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个人经验,我深感围棋是考验、挖掘人类智能的一门运动,它和象棋、军棋以及其他棋类都有着很大的区别。拿中国象棋和围棋比较,象棋游戏的成分更浓,而围棋则要复杂、深奥得多了。围棋的每一个子目杀伤力本身都没有高下大小之别,同样一个子,既可能当将军,也可以做士兵,只看你怎幺投入、设置,一切都要看主人的机巧与否。而象棋则不同,车、马、炮,各有各的定式:车走一溜烟,炮打隔一位,马跳日,象走田,兵卒过河顶头牛。这种天生的差别、局限,导致象棋的棋术总的来说是比较简单的。而围棋的情形就大不一样了,如果说象棋对棋手的智力存在着限制,那幺围棋恰恰具有对智力无限的挑战性,围棋每个子目本身都是无能的,它的力量在于棋盘的位置上,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上,它的力量也是特定的。所以,围棋更需要你有组合、结构的能力,你必须给它们设置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努力连接它们,贯穿它们,连贯的过程也是壮大的过程,只有壮大了,才能生存下来。但围棋的组合方式又是无限的,没有定式的,或者说定式是无限的。这无限就是神秘,就是诱惑,就是想像,就是智能。围棋的胜负决不取决于任何刁钻的偶然性,它是下棋双方心智厮杀与对搏的游戏,是坚硬人格的较量和比试,它的桂冠只属于那些心智聪颖、性情冷硬专一的天才们。在他们身上,想像力、悟性、耐心,以及技巧,就像在数学家、诗人和音乐家身上一样地发挥作用,只不过组合方式的表现形式不同而已。父亲在围棋运动中表现出来的怪异才能,莫名其妙的出奇制胜的本领,以及他明显不甘应酬、不愿与手下败将对弈的孤傲和怪僻,不但令我们迷惑不解,就是那些鱼贯而来的棋手们,也同样感到神奇而不可理喻。
——麦家《暗算》
“Blue!”那天傍晚,下午四时许。母亲对回到家中的外祖母索要钱财,被拒绝后,转头喊了一声坐在起居室角落的双手抱膝的Blue。那就是后来被称为青梅案的凶杀案件开幕的信号。Blue站起来,右手握着菜刀。如果不给钱,就杀了他们——母亲早已做出决定。那一刻,支配Blue的是强烈的愤怒。Blue一直都像丢了魂,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但是彼时的愤怒,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Blue重新找到了灵魂。最初的契机,是一幅画。那是头一天晚上,初次走进这座房子时,他在玄关看到的画。那是一幅一家四口的蜡笔画。画中有三个大人,一个孩子。背景被涂成绿色,具体地点不明,但是四个人手牵着手,脸上都有笑容。那幅画谈不上好坏,一看就知道是幼儿的涂鸦。可是,画中明显散发着浓浓的幸福。看到那幅画,Blue感到心中一阵悸动。走进起居室,屋子里暖洋洋的,他的外公外婆,还有姨妈和优斗都坐在里面。优斗跟外公一起坐在扶手椅上,曾经视Blue如同怪物的祖父抱着优斗,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矮桌上还摆着吃完的泡芙盒子。优斗穿着松松软软的小褂子,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好奇地看着他们。Blue意识到,门口那幅画就是这孩子画的。起居室角落里散落着一些买给优斗的绘本和玩具,窗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纸。那是一封字迹拙劣的信,上面写着“圣诞老人:我想要Game Boy Advance SP。优斗”一定是大人告诉他,只要把信贴在墙上,圣诞老人就会看到。那是母亲很久以前买给Blue的,但很快又被砸坏的游戏机的最新版。今年圣诞节,这个孩子应该能收到那个礼物。而且,这家人肯定不会一下就把游戏机砸坏。眼前的光景可谓平凡,只要家中有小孩,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可是,那里有Blue得不到的东西。爱。连这座房子里的空气,都好像充斥着那东西。这家伙有好多爱——那个想法,把他的灵魂拉回了肉体。同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烈...
——叶真中显《Blue》
“父母去世的消息对翼君的打击很大吧。”绫乃问道。“是啊。那孩子好像很黏自己的父母·····”上次问讯时,小翼好像也问过:“妈妈和大贵爸爸什幺时候回来?”“可是翼君曾经受过虐待。正如之前所说,他还被迫拍了很多可怕的照片。哪怕这样,他也很黏父母吗?”警方查明的关于儿童色情照片的事,还有关于两个孩子生活环境的信息,都共享给了中心。美沙子转动眼珠想了想,然后开口道:“可以肯定的是,反复的虐待让翼君的心灵受到了严重伤害。他有时会突然尖叫大哭,我们怀疑是回忆起了以前被打的情景。而且,他在接受中心的心理咨询时也回答过:“我很害怕妈妈和大贵爸爸。”'我讨厌他们。'另外,“冷却的警戒”也是孩子抗拒父母的一种征兆。只不过······”美沙子叹了口气,皱起眉头。“即便如此,孩子也不会失去对父母的爱。爱与恨虽然是完全相反的感情,但无法二者只择其一。人是可以对另一个人又爱又恨的。我们大人也会同时喜欢一个人的某些地方,又讨厌那个人的某些地方。这很正常。只是,幼年遭到虐待的孩子,他的爱恨波动会非常极端。翼君现在才七岁,可以说,他出生以后几乎每一刻都跟母亲亚子在一起。我认为,翼君可能会把亚子小姐当成自己——或者说世界的一部分。现在,他可能在经历自我的残缺和心灵撕裂的痛苦。
——叶真中显《Blue》
句子抄 ,总有一句让你佩服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