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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打愿意在应召站工作,也就是卖淫,但你需要钱,而且越想越觉得陪睡拉保险和卖淫没有太大差别,况且卖淫是日薪制,条件更好。你编造出各种理由来合理化卖淫,最后自愿走上这条路。对方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的方向,并没有强迫你接受。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宪法保障人民选择职业的自由——你如此催眠自己。
——叶真中显《绝叫》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女人,女性在职场上才一直擡不起头。我就直说吧,我看到你就不爽,请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她的语气依旧僵硬,但话中充满了对你的恨意。
——叶真中显《绝叫》
但绫乃受不了。她受不了自己没用,受不了自己被原谅。“求求你,跟我离婚吧。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死!我是认真的,谁都不能阻止我自杀!”绫乃用威胁的方式,强迫善良的丈夫和她离婚。签字离婚后,她最先感觉到的不是悲伤,不是寂寞,也并非不舍,而是如释重负。我不用再伤害他们了,我不用再伤害他们了——绫乃松了一口气。与丈夫和女儿住在一起时,绫乃从来不曾感觉到“这是我的归属”。那不是她的避风港。话虽如此,现在她每天去上班的国分寺分局刑警办公室,以及几乎只是回去睡觉的家,也不是她的避风港。
——叶真中显《绝叫》
引诱居心不良的男人上钩简直易如反掌,不需要什幺特别的技巧。在府中站后方商区巷弄深处的宾馆里,你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不喜欢的对象发生了性关系。那时,你深深明白了两件事。首先,要进行两人赤裸交缠的行为,很需要有爱情作为基础。被不喜欢的男人触摸,天时,相当令人作呕。这幺理所当然的事,你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然而,想象中的恶心和实际上的恶心,程度还是差很多。从十指交扣到插入、射精,每个步骤都令你作呕,但最令你受不了的并不是插入,而是接吻。一旦接吻,你总觉得身体会从嘴巴开始烂掉。因此,尽管你的下半身接受了他,但从不主动伸舌接吻。你办不到。……你还深刻体会到一件事:跟没感情的人做爱固然恶心,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时间久了就无关痛痒了。或许也可以说——你食髓知味。
——叶真中显《绝叫》
那幺,发糖果和精心打扮这些加分方式,跟陪睡在本质上又有什幺不同?似乎差不多。……问题在于如何划分界限。……因为你明白了“花钱”的意义。你每个月赚五十万,从价值五十万的选项中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失去这笔钱,等于失去现在的自己,连房子也别想买了。你不想回到吃打折便当、和第三类啤酒和穿平价服饰的生活。
——叶真中显《绝叫》
那些你从小便耳闻的名牌皮包和外套,让你体验到了有别于平价服饰的奇妙感受。来东京六年后,你总算了解了“住在东京”意味着什幺。就是“选择”。吃什幺?穿哪件衣服?选什幺发型?去哪里?怎幺去?去那里做什幺?这个城市充满“选择”,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不像乡下老家,只把食物粗略分成“好”与“坏”。这不正是富裕的象征吗?待在东京,能为自己量身打造独一无二的形象。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自己。从前,你认为金钱是用来过日子、换取经验的道具,但说穿了,只有不了解金钱真谛的人才会这样想。人与金钱的关系并非一滩死水,而是奔流的活水。花钱所选择的生活和经验,会逐渐改变用钱的自己。钱是塑造自我的工具。只要有钱,即使无法改变出身,还是能挺身与命运抗衡,让自己变得更符合理想。
——叶真中显《绝叫》
因为一切都是自然现象。 连你都知道,地球上所有人的基因都大同小异,人类只是随机诞生的动物罢了。每个国家的每个民族都各有优缺点,也都会犯错;纵使日本真的有比其他国家优秀的地方,也只是自然演变而来的,对引以为傲的日本人,也只是碰巧生为日本人——换言之就是走了狗屎运。他竟然为此沾沾自喜,未免也太好笑了吧。不,说到底,既然一切都是自然现象,何来优劣?民族与历史都是自然形成的,对这两者擅自解读的人类,也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 不过,事情没那幺简单。 无论如何审视自己,你内心还是无法冷静地将一切视为自然现象:无论再怎努力保持达观,你心中还是会燃起热情,产生渴望。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每个人都想寻根,想知道自己降生于这个时代、这片土地、这副躯体,究竟有什幺意义。
——叶真中显《绝叫》
一旦经济状况稳定,人就不会发现自己周遭的东西有多幺扭曲,这是不变的真理。 即使日后清醒,也已万劫不复了。
——叶真中显《绝叫》
说起来,凡人就是这幺一回事。经历着酸甜苦辣,年复一年安稳的生活。 反正,这就是人生嘛。 曾几何时,你开始用得过且过的心态看待自已的人生。 虽然待在这里不管多久,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安身之处,但话说回来,这样也没什幺不好。 虽然这里只是乡下小镇,生活机能却还不错,吃的穿的都能在小小的商圈解决,搭电车去总站就能逛百货公司,再说,又不是交不到男朋友。 不在西新宿的公司上班,不在高级餐厅用餐,人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打从一开始,那种人生就只属于能去东京念大学的资优生。 像我这种平凡人,应该一辈子都会待在这个乡下小镇打杂,某天找个适合的对象结婚,这就是现实。现在虽然找不到自己的避风港,但只要自己脚踏实地地过活,总有一天会找到吧。 想去东京的心情逐渐消退,变得小到看不见。 虽说是现实使然,不过,当时你以为自己已经放弃去东京逐梦,选择向现实妥协。 你只是尚未察觉,这个世界并不像歌曲和戏剧所描写的那样,存在着“梦想或现实”的二分法。 放弃当歌手,不代表就能得到安稳的生活。“脚踏实地”没有用,因为地面下的泥土松散易碎,谁能保证下一秒不会跌倒?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没人希望坏事发生,但它有时就是会发生。
——叶真中显《绝叫》
那天晚上,你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了鬼魂。 当时你拉了房间日光灯的拉绳,打算睡觉。灯灭后,阴暗的房间角落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 影子在空中飘浮,摇摆。 那是一只金鱼。 它骤然现身,在没有水的空间里浮游。 不知怎的,你不感到害怕,也不觉得诡异。你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金鱼发出泡泡破裂般的啵啵声,它笑了。 笑了一阵后,它开始说话。 “姐姐,姐姐。” “小纯?是小纯吗?” “是啊。” 哦,原来这是小纯的鬼魂啊。 你仍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诡异,反倒如释重负。 “小纯,我问你,你为什幺死掉? ” 你询问鬼魂。 “我不是写在纸条上了吗?因为我想死,所以就死了。每个自杀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你为什幺想死” “因为我不想活啊。” “你为什幺不想活?” 因为我想死啊。”鬼魂将同样的意思换了句话说。 “ 不要闹了。” 谁在闹你啊。人的思绪与行为本来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言。其实,人在想什幺,该做什幺,连当事人自已都搞不懂。姐姐,你仔细想想看吧。 这个鬼魂,比生前的小纯更多话。 “姐姐能解释自己的行为吗?比如你穿鞋总是先从右脚穿起,你说得出为什幺吗?” “咦?” 你从未留意自己穿鞋先穿哪一只。别说理由了,你连自己是否从右脚开始穿起都记不得。 “说不出来吧?你是在不知不觉中从右脚开始穿鞋的。这很正常,人类以为自己的行为是由自己掌控的,但其实都是无意中随着环境产生的反应。” “话是没错…但有些行为应该是大脑思索后所下的决定吧?” 尽管早上从哪只脚开始穿鞋是下意识的反应,但会走上哪条路应该是自己的选择。 “不,没有这回事。你觉得那些行为是思考后的结果...
——叶真中显《绝叫》
人的思绪与行为本来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言。其实,人在想什幺。该做什幺。连当事人自己都搞不懂。 人类以为自己的行为是由自己掌控的,但其实都是无意中随着环境产生的反应。
——叶真中显《绝叫》
花钱找罪受,真是岂有此理,但你觉得怜司生气的模样充满了男人味。细数过去的交往对象,你从没遇到过他这种蛮横的男人,这一点深深吸引着你,而他有时也会对你流露出温柔的一面,称赞你“谢谢,你最棒了”,更是带给你无上的慰藉。因为此时的你早已遍体鳞伤。情场失意,又被赶出职场,最后只能下海卖身,这让你的心破了一个洞,唯有怜司能填补那块空缺。在他人眼中,你只是怜司的提款机,事实上也没错。然而,这其实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前你选择买衣服,上美容沙龙,现在你选择花钱“和怜司谈恋爱”,二者并无二致。一旦经济状况稳定,人就不会发现自己周遭的东西有多幺扭曲,这是不变的真理。即使日后清醒,也已万劫不复。
——叶真中显《绝叫》
还深刻体会到一件事:跟没感情的人做爱固然恶心,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时间久了就无关痛痒了。
——叶真中显《绝叫》
从前,你认为金钱是用来过日子、换取经验的道具,但说穿了,只有不了解金钱真谛的人才会这样想。 人与金钱的关系并非一摊死水,而是奔流的活水。 花钱所选择的生活和经验,会逐渐改变用钱的自己。钱是塑造自我的工具。只要有钱,即使无法改变出身,还是能挺身与命运抗衡,让自己变得更符合理想。
——叶真中显《绝叫》
说起来,凡人就是这幺一回事。经历着酸甜苦辣,年复一年过着安稳的生活。 反正,这就是人生嘛。
——叶真中显《绝叫》
酒瓶先飞了过来,接着拳头也跟了过来。 又下雨了。暴力之雨与泪雨。 你全身上下无一幸免,隔天痛得无法上班。 怜司再度哭着道歉,向你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你一边听、一边思付:对了,我好像听某个男人说过,他从小被父亲家暴,导致十六岁时离家出走。 你终于发觉大事不妙。 这个人没救了。他心中某个重要的部分,大概已毁坏殆尽。 他不会遵守约定的。只要跟他在一起,你就会一再挨揍。 或许他不是自愿如此的;或许是酒精害了他;或许他并不想揍你:或许怜司也不乐见发生这般暴力与泪水的循环,这一切却注定要发生在他身上。 但没救就是没救。 跟他结婚?请他当家庭主夫?不可能。 你们从牛郎与顾客时代一路累积至今的情感,在此刻顿时冷却、失温、崩塌。 我真是个超级大傻瓜。 你觉得自己简直无药可救。 那些原本深信地球是宇古的中心,后来才发现地球竟然绕着太阳转的人,大概就是这种心境吧。 只是,察觉真相不代表能扭转情势。 恐怕你也无法阻止怜司使用暴力。 逃离暴力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分手。 但分手谈何容易?你连提都不敢提。万一说出口,搞不好会被打死,而且你也不知道要逃去哪里。 与其如此,你宁愿不要看见真相,宁愿不要清醒。 既然无法逃离暴力,与其苦恼,不如接受。 万一挨揍,就想想“其实他也受伤了”“最痛苦的人是他”,最好对自己的痛苦视而不见,并傻傻地相信“总有一天,我要跟他共组一个和乐的家庭”,这样会好过许多。 可是你办不到。 你从未尝过如此残酷的暴力,肉体的疼痛逼得你不得不面对现实。 而一旦察觉真相,就无法再装聋作哑了;一旦清醒,就无法再沉浸于幸福的梦境中。 你心中那个“可怜而无助的情人怜司”早已消失,摇身一变成了...
——叶真中显《绝叫》
每次他只要盯上准,就会逼对方卖命工作,然后再给对方一点甜头尝尝,用这种方式支配人心。他说这世上有不少女人喜欢被支配,只要上过一次,就知道对方是不是这种人;还说她们浑身散发着一股想侍奉男人的味道,遮都遮不住呢。每次有那种女人进来,他都会忍不住下手。他还说啊,跟那些保险阿姨逢场作戏虽然恶心,不过要是成功了,那些女人就会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卖命,只好到当成工作忍一下了。他也没说错,每个跟他有一腿的女人,不是陪睡就是买业绩,最后搞到崩溃。那些突然辞职的人,几乎都是被他搞垮的。你看,你还没被他搞垮,他就自己先走了,这不是很好吗?
——叶真中显《绝叫》
阳子 昭和四十八年十月二十一日生 感谢你能出生,成为我的女儿 希望你的人生幸福美满这应该是铃木妙子写的吧?是写给初生女儿的祈福语吗?绫乃真搞不懂这对母女的关系。铃木阳子的前夫山崎说,阳子对杯有严重的心结,可是到头来她还是愿意出钱接济母亲。绫乃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铃木妙子生下阳子时,曾发自内心地为自记的亲生骨肉祈福。绫乃感到一阵心痛。我又何尝不是?
——叶真中显《绝叫》
人可以做任何事,也可以不做任何事。善恶好坏因果报应,都只是无意义的标签罢了。
——叶真中显《绝叫》
这就是神眼中的世界,但人类不是神,无法预知万事万物的结局。换个角度想,就是任何事都未成定局。 这就是我的世界。 身为无知的人类,反而能逆转早已注定的命运。 既然无法做主,无法预知任何结局,那就有无限的可能性。无知又无能为力,不就代表选哪个选项都没差别,因此选择范围无限大? “就是自由。”
——叶真中显《绝叫》
你错愕万分,问自己:为什幺要卖身养这种男人? 清醒使爱情逝去,徒留懊悔。 可是,你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开始懊悔才好。 是否不应该向怜司提议同居?可是当时是情势所逼。还是说,不应该接下那通电话,搭救怜司?可是他那般绝望地向你求救,谁能忍心拒绝?那幺,是否当初不该跟着怜司去牛郎店?但你那时非常渴望慰藉。那就是不该在应召站工作了?可是那时…… 追本溯源,最后只能怪自己不该被生下来。然而,出不出生本来就由不得你,所以你无从怪起。 啊,对了,这就是所谓的“人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没有道理可言”啊。 懊悔是一种只会腐蚀内心的情感,毫无存在的意义——不,或许所有的情感都没有意义。
——叶真中显《绝叫》
而一旦察觉真相,就无法再装聋作哑了;一旦清醒,就无法再沉浸于幸福的梦境中。 你心中那个“可怜而无助的情人怜司”早已消失,摇身一变成了“把你当成沙包的恐怖小白脸怜司”。
——叶真中显《绝叫》
那些原本深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后来才发现地球竟然绕着太阳转的人,大概就是这种心境吧。 只是,察觉真相不代表能扭转情势。 恐怕你也无法阻止怜司使用暴力。 逃离暴力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分手。 但分手谈何容易?你连提都不敢提。万一说出口,搞不好会被打死,而且你也不知道要逃去哪里。 与其如此,你宁愿不要看见真相,宁愿不要清醒。 既然无法逃离暴力,与其苦恼,不如接受。 万一挨揍,就想想“其实他也受伤了”“最痛苦的人是他”,最好对自己的痛苦视而不见,并傻傻地相信“总有一天,我要跟他共组一个和乐的家庭”,这样会好过许多。 可是你办不到。 你从未尝过如此残酷的暴力,肉体的疼痛逼得你不得不面对现实。
——叶真中显《绝叫》
一旦经济状况稳定,人就不会发现自己周遭的东西有多幺扭曲,这是不变的真理。
——叶真中显《绝叫》
说到底,这个世界正常吗?如何出生,如何长大,如何思考,如何生存,没有一件事能由我们自己做主,全都是自然现象,毫无道理可言。在这个受命运摆布、痛苦煎熬的世界中,哪有什幺正不正常之分?” 人类只是一种自然现象。
——叶真中显《绝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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