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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愉快的气氛下,你一不小心便吃多喝多了。走出店门时,你连路都走不稳。“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你再次被老套的台词钓中,任由芳贺牵着你的手走进旁边的宾馆。这时候的你在酒精的催化下觉得自己犹如身处梦境般轻飘飘的,很高兴能和心仪的对象发生关系。虽然对方已婚,而且是你的上司,但你早已将之抛到脑后。你甚至没怀疑一切可能都是计划好的,否则烧烤店旁边怎幺刚好有宾馆?聊天和做爱都是一种沟通方式。所以,口才好的男人往往也是性爱高手?或者芳贺只是碰巧两者都擅长?
——叶真中显《绝叫》
卖不出保险只有一个理由:人情牌用光了。到目前为止,你每个月单靠跑业务拿下的业绩本来就只有一到两笔,之前业绩一片长红,全是靠朋友们帮忙,芳贺所说的“拿出真本事”和“成功经验”也没有带来任何影响。你的能力本来就相当有限,少了朋友这项固定资产,业绩必然衰退。整件事就是这幺简单。如果你再冷静想想,更会发现:保险公司之所以爱招业务员,不就是因为每个人都有“朋友”可利用吗?难怪拉一个人进来可以领两万元的奖金。
——叶真中显《绝叫》
拿出真本事?陪睡吗?芳贺紧盯着陷入混乱的你,表情微微从工作模式转变成约会模式。“就我个人看来,你是相当迷人的女性。”这出其不意的话语令你怦然心动。“你要更相信自己!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啊!”好耳熟的对白,你之前也听过这句话。——你要更相信自己。但是相信了依然没用。“人家不是常说‘女人的武器’吗?你的魅力就是武器。所谓的‘拿出真本事’,就是要把能用的武器全部用上。你也该使出自己的武器了。”不管怎幺听,他的意思似乎都是哪怕陪睡也好,快去冲业绩。
——叶真中显《绝叫》
身为无知的人类,反而能逆转早已注定的命运。既然无法作主、无法预知任何结局,就有无限的可能性。无知又无能为力,不就代表选哪个选项都没差,因此选择范围无限大? 人类这种自然现象的本质就是自由。人可以做任何事,也可以不做任何事;善恶好坏因果报应,都只是无意义的标签罢了。
——叶真中显《绝叫》
从前,妳认为金钱是用来过日子、换取经验的道具;但说穿了,只有不了解金钱真谛的人才会这样想。人与金钱的关系并非一摊死水,而是奔流得活水。 花钱所选择的生活和经验,会逐渐改变用钱的自己。钱是塑造自我的工具。只要有钱,即使无法改变出身,还是能挺身与命运抗衡,让自己变得更符合理想。
——叶真中显《绝叫》
牛郎店跟色情酒店、应召站这类服务男性的店家不同,店里采用“永久指名制”,顾客一旦指定牛郎,就不得更换。换言之,店家主打的并非一时的快感,而是长久的关系,亦即高真实度的模拟恋爱。几乎所有牛郎店都以这种方式赚大钱,证明它确实切中了许多女性的需求。
——叶真中显《绝叫》
在这个无法做主、无法猜透、毫无道理可言、一切都是自然现象的世界,身为一个人,我依旧无法抹灭内心的渴望。
——叶真中显《绝叫》
世界并没有震动,而是你的世界受到了撼动。 对,这里是我的世界,是独一无二、只属于我的世界。 你听见啵啵的笑声。 一只橘红色的金鱼飘浮在摇晃的日光灯旁。 “姐姐,你终于发现了。” “是啊。” “其实,你大概很久以前就知道真相,只是现在才察觉。”“小纯,你说得没错,切都是自然现象。” “是啊。” “无论是生死或是人心,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毫无道理可言。” “是啊。” “因此,没有一件事是我能做主的。如何诞生,如何生存,如何死亡,连一根头发落往何方,我都无法干涉。” “是啊。” “不仅无法做主,我也无法猜透。” “是啊。” “世界万物——一切的自然现象究竟何时发生?我不知道。说不定某天突然发生像今天这种大地震,然后我就死了。人也可以翻跟翻书一样快。每个人随时都有可能背叛别人,我也随时有可能背叛自己。今天的好事,明天可能就变成了坏事。我不了解世界,也不了解自己。” “是啊。” “面对世界上的任何事情,我们既无能又无知,因此,没有一件事情是有意义的。何谓美丑,何谓是非,都是人类擅自解读的,没有正确答案。” “是啊。” “换句话说……” 你字斟句酌,寻找最贴切的字眼。 如果世界上有神,假如他从天上看人间,大概是一条单行道吧。世界是自然现象的集合体,星球的运转轨迹早已注定,万事万物的结局也早已定案。没有分歧,没有选择,只是一条单行道,而人类就是在单行道上滚动的石头。 这就是神眼中的世界,但人类不是神,无法预知万事万物的结局。换个角度想,就是任何事都未成定局。 这就是我的世界 身为无知的人类,反而能逆转早已注定的命运。 既然无法做主,无法预知任何结局,那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无知又无能...
——叶真中显《绝叫》
弟弟的名字并非父亲所取,而是母亲取的。母亲希望他能天真无邪地成长,所以取名为纯。你母亲买了好几本命名书,选了二十几个候选名字,例如晃、真司、琢磨、隆一、智仁、谦,然后反复推敲再推敲,才选出“纯”这个名字。
——叶真中显《绝叫》
那只在庙会魔法般的温暖灯光下呈现出亮红色、可爱无比的金鱼,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却显得穷酸又不起眼。它总是无精打采地在缸底挣扎,嘴巴一张一阖的,撑起小小的身体。你母亲看着金鱼的惨状,对你说:“这只金鱼跟你有点像啊。”你并不知道母亲这句话的含意,但幼小的你已将这句话照单全收。啊,原来这只金鱼就是我啊。这幺一想,一副穷酸样的金鱼突然变得亲切起来。你每天早上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金鱼缸前向另一个自己道早安,睡前也不忘对它说晚安。但是,或许是先天体质不良,那只金鱼不到五天就死了。“鱼鱼死了。”你发现金鱼翻着白肚浮在水面后,赶紧告诉在厨房洗碗盘的母亲。虽然年纪还小,但你知道有生命的东西死了就不会动了,也明白这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更知道要将死掉的东西埋在坟墓里。因此,你满心期待母亲在院子里帮金鱼盖一座坟。然而,你母亲若无其事地说:“死了?真讨厌。”然后拿着餐巾纸,像捞脏东西一样把金鱼的尸体捞起来,丢进了垃圾桶。她把那只她说跟你很像的金鱼丢进了垃圾桶。你顿时悲从中来,号啕大哭。
——叶真中显《绝叫》
渐渐地,做练习题的时间开始令你感到痛苦。随着年级的上升,你逐渐发现自己并不那幺擅长读书。你并不是对学习感到棘手,课堂上的内容也多半听得懂。换句话说就是,你很平凡。
——叶真中显《绝叫》
记忆中,母亲几乎不曾认真称赞过你,也未曾生气地责骂过你。你只记得她常常叹着气,露出无奈的冷笑。年纪虽小,但你仍能了解你母亲之所以如此对待你,全因为你辜负了她的期望。最爱的妈妈所给予你的期望,如同世界对你的期望。无法响应这份期望,让你内心既空虚又难过,仿佛破了一个洞。
——叶真中显《绝叫》
但她口中的“幸福”两字,你怎幺听都觉得不踏实。幼小的你,肯定下意识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如果真的幸福,根本不需要动不动就挂在嘴上;如果真的幸福,根本不会叹气,皮笑肉不笑的。她口中的“幸福”,隐藏着某种不安定的暗潮。
——叶真中显《绝叫》
镇上的高三生分成两派,一派梦想着上东京打拼,一派想留在眷恋的故乡,你完全是前者。 (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曾几何时,这个念头占据了你的脑海。 你在家里拥有自己的房间,但这个家却不是你的避风港。父亲鲜少回家,一个月说不定还说不上一句话;母亲眼中只有早已不在人世的儿子。你觉得自己仿佛寄人篱下,住在家里只感到窒息。 学校教室里有你的座位,但也不是你的避风港。班上几个很有人气的小混混喜欢瞎起哄,你却不知道哪里有趣。不过,你也懒得参加社团,没有特别热衷的活动,放学后总是和几个跟你一样朴素、不起眼的女生组成小团体,聚在教室角落喝着铝箔包果汁,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着“好累喔”“超累”“好想交男朋友”“我也是”“昨天的广播节目啊……”边吃饭,嗅不到丝亳青春热血的气息,那个环境同样令你感到窒息。你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圈子。 当时录影带出租店和快时尚服饰店尚未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占据镇上的主要街道。你居住的小镇三美市车站前只有小型商、农田和民房,看在女高中生的眼里,等于什幺都没有。 脚踏车是你唯一的交通工具,家乡就像狭小的金鱼缸,不论去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这股窒息感。所以你向往东京。 从杂志和电视上看到的东京街头撅住了你的目光。正如飞虫的复眼无法抵抗捕蛾灯的诱惑,一心只想飞去那耀眼的地方。 听说原宿有走在流行最前端的综合潮牌服饰店。听说竹下通的徒步区每周都会举行街头演唱会。听说某知名私立大学的男生常在涩谷中央街结伴出游。听说圆山町新盖的 Live house大到可容纳一千人。听说滨海区的迪斯可舞厅一家接着家开,每天晚上都有冶艳的姊姊们去那里跳舞。 (只要去了东京……) (待在这里没用。只要去了东京,或许就能找到我的容身之处。) 虽然没...
——叶真中显《绝叫》
想去东京的心情逐消退,变得小到看不见。 虽说是现实使然,不过当时你以为自己已经放弃去东京逐梦,选择向现实妥协。 你只是尚未察觉。 这个世界不像歌曲和戏剧所描写的那样,存在着“梦想或现实”的分法。 放弃当歌手,不代表就能得到安稳的生活。“脚踏实地”没有用,因为地面下的泥土松散易碎,谁能保证下一秒会不会跌倒?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没人希望坏事发生,但它有时就是会发生。
——叶真中显《绝叫》
无限增生的泡沫残酷无情地破灭消失,如同遇上秋后算账。然而,那个年代的人多半缺乏危机意识,许多人天真地以为“只是景气稍微有点不好罢了,明年就会复苏”。象征泡沫经济的迪斯科舞厅在同年开业,证明了他们的天真。主打一年四季都能滑雪的奢侈游乐中心也接着跟进,宛如一场笑话。
——叶真中显《绝叫》
想去东京的心情逐渐消退,变得小到看不见。虽说是现实使然,不过,当时你以为自己已经放弃去东京逐梦,选择向现实妥协。你只是尚未察觉,这个世界并不像歌曲和戏剧所描写的那样,存在着“梦想或现实”的二分法。放弃当歌手,不代表就能得到安稳的生活。“脚踏实地”没有用,因为地面下的泥土松散易碎,谁能保证下一秒不会跌倒?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没人希望坏事发生,但它有时就是会发生。
——叶真中显《绝叫》
如果真的幸福,根本不需要动不动就挂在嘴上;如果真的幸福,根本不会叹气,皮笑肉不笑的。 她口中的“幸福”,隐藏着某种不安定的暗潮。
——叶真中显《绝叫》
你还记得以前红极一时的大富翁游戏,所有人一定会停在“结婚”那一格。新时代女性玩的大富翁,则从一开始就没把“结婚”设在人生的路线图上,人们必须停留的格子变成了“买房”。
——叶真中显《绝叫》
日本法律禁止集团型卖淫,所以特种行业表面上并不提供正式的性交易。只用手或嘴进行交易,这样就不会被法律判定为卖淫。 但事实上,多数店家都提供可进行真枪实弹的性交易。其中最明目张胆的就属泡泡浴了,他们搬出“这是提供服务时自然发生的恋爱行为”这种夸张说辞,大胆提供性交易。色情酒店也多半如此。当然,进行真正的性交易会额外收取费用。 相较之下,应召站的经营方式更加多元,有些店家严格禁止性交易;也有店家依效泡泡浴,以“自由恋爱”为名,行卖淫之实;还有店家一开始就把金额加在交易方案里。最常见的情形是,公司表面上是禁止,却默认小姐写客人私下交易。“幽会人妻”就是如此。 虽然法律禁止集团型卖淫,但若是私下交易,只要年满十八岁就不会被抓。
——叶真中显《绝叫》
在他人眼中,你只是怜司的提款机,事实上也没错。然而,这其实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前你选择买衣服,上美容沙龙,现在你选择花钱“和怜司谈恋爱”,两者并无二致。 一旦经济状况稳定,人就不会发现自己周遭的东西有多幺扭曲,这是不变的真理。
——叶真中显《绝叫》
连你都知道,地球上所有人的基因都大同小异,人类只是随机诞生的动物罢了。每个国家的每个民族都各有优缺点,也都会犯错;纵使日本真的有比其他国家优秀的地方,也只是自然演变而来的,对此引以为傲的日本人,也只是碰巧生为日本人——换言之就是走了狗屎运,他竟然为此沾沾自喜,未免也太好笑了吧。不,说到底,既然一切都是自然现象,何来优劣?民族与历史都是自然形成的,对这两者擅自解读的人类,也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 不过,事情没那幺简单。 无论如何审视自己,你内心还是无法冷静地将一切视为自然现象;无论再怎幺努力保持达观,你心中还是会燃起热情,产生渴望。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每个人都想寻根,想知道自己降生于这个时代、这片土地、这副躯体,究竟有什幺意义。 啊,我懂了。 你终于明白怜司在追求什幺了。 “日本人”一词代表着怜司的自大;至于“历史”,则是他因追溯过去而变得膨胀的自我意识。 怜司并非想吹嘘自己的国家,只是想吹嘘自己。
——叶真中显《绝叫》
诞生于如此珍贵的日子,当然只是偶然中的偶然。不过,若世上少了偶然,还剩下什幺呢?人类这种生物,或许就是喜欢将偶然解读为命运或缘分。
——叶真中显《绝叫》
那女儿被迫降生于这个荒谬的世界,成为某人的孩子。即使如此,我还是谢谢你生下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多亏有你,我才能活在这世上!在这个无法做主、无法猜透、毫无道理可言、一切都是自然现象的世界,身为一个人,我旧无法抹灭内心的渴望。这团烈火高声歌颂着自由。妈妈,我要活下去!我要杀了你,杀了自己,然后活下去!我要渴求,争夺,给予,然后活下来!我会挺身而战,直到你给的这条命消失为止!”
——叶真中显《绝叫》
你还记得以前红极一时的大富翁游戏,所有人一定会停在“结婚那一格。新时代女性玩的大富翁,则从一开始就没把“婚”设在人生的路线图上,人们必须停留的格子变成了“买房”。 以前的女人只要结婚,组织家庭,就能获得老年保障;现在的新时代女性求的是个人资产,具体目标之一就是买房。杂志上还介绍了一位五十八岁的单身女性会计师因为看好房地产会上涨,在东京有名的再开发地区成功买房投资的案例。然而,你无法想象自己会在那一格停下来,因为你实在没有本钱买房。三十岁以上、单身、独居一一从定义来看,你完全符合新时代女性的条件。但为什幺杂志上写的那些信息,对你来说却像另一个世界?
——叶真中显《绝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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