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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无数灰尘颗粒飘浮在寂静的空气中,我突然感觉这场景好美。灰尘像雨夹雪,从遥远的天空飘舞下来,融入温暖的大海浪涛......那是丽水的雨夹雪。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我在想,那个女人在这个世间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践踏和跌倒,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我默默观察着那个女人野蛮的愤怒和报复、怒气冲冲的眼睛,她的大嗓门,以及厚颜无耻和尖酸刻薄的语气,被一种奇怪的悲伤所包围,那悲伤难以用怜悯或失望来解释。那天,在地铁上我被人踩了一脚。那只脚的主人面露难为情的神色,我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看着地铁上乞讨的老人和孤儿,我回想起过去曾热心帮助别人的自己,觉得那仿佛是别人。
——韩江《黑夜的狂欢》
熹微的晨光并没有像我所焦急等待的那样早点到来,反而从五点左右开始下起了雨。黑色的雨柱敲打在紧锁的阳台玻璃窗上,撞得粉身碎骨。缩着肩膀坐着的我意识到他要死了。
——韩江《黑夜的狂欢》
有人说,黄昏的另一个叫法是殓昏。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我在灼热的柏油路上阔步向前,眼前晃动的黑暗坍塌了,在那黑暗上面成千上万的火光一齐点亮。它们就像点燃干透的锯末后生成的火星子,围绕着黑暗飞舞着,随即挥着手消逝在墨色虚空中。
——韩江《黑夜的狂欢》
夜空阴沉得让人窒息。住在阳台房间的我知道,公寓村的天空经过最黑暗的时刻之后才会破晓。我数次看见最漆黑的黑暗是最明显的黎明迹象,但每次我都会怀疑黎明。就像患有痼疾的人每经历一次疼痛都会确信死亡更近了一样,我常常陷入即将消失的黑暗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绝望之中。
——韩江《黑夜的狂欢》
凝结在心底的瘀血,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散去。瘀血消失后,取代的是一种模糊的眷恋。那些愚蠢的眷恋意味着,我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什么也没有结束或开始,与其说忘记一切重新开始,还不如以现在的状态一直生活下去。那其实是一种对未知的勇气。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成千上万的动作汇聚的无数灯光如露珠般点缀在夜幕之中。在首尔度过的这四年里,我并非靠自己的力量生活,而是靠希望的力量支撑着。我什么都能承受。尽管现在像一只丑小鸭,蜷缩在世界的角落,忍受着不愿面对的事,但我始终像咒语一样相信,总有一天真正的生活会开始。然而,就在我觉得那真正的生活一步步向我走近时,仁淑姐姐离开了。我隐约感到,她让我失去的不仅是金钱和信任,我也忘记了如何与生活和解。当生活背弃我时,我也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我将打磨好的傲气像一把短刀一样护在胸前,反而被自己的刀刃割伤,流血不止。
——韩江《黑夜的狂欢》
“最后”这个单词让这套房子里的很多事都变得轻松了起来。曾经让人如此痛苦的事情,现在竟也能坦然面对。
——韩江《黑夜的狂欢》
回到阳台的房间后,我估摸了一下冥焕经常站着的公寓广场的角落位置,没有看到冥焕的拐杖,又抬眼看了一下冥焕的房间。那个房间和平时一样关着灯。我跪坐着,抚了抚过去几天里长出痱子的后背和前胸,便翻开了胡乱放在塑料桌旁的一本英文诗集。You are like a flower that grows in the shade;the gentle breeze comes and bears your seed into the sunlight, where you will live again in beauty.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我渐渐明白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不能再流泪,我身体里的血管就像干涸的水库一样已枯萎。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我在想,那个女人在这个世间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践踏和跌倒,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我默默观察着那个女人野蛮的愤怒和报复、怒气冲冲的眼睛,她的大嗓门,以及厚颜无耻和尖酸刻薄的语气,被一种奇怪的悲伤所包围,那悲伤难以用怜悯或失望来解释。
——韩江《黑夜的狂欢》
累死了,累死我了。…如果不甘心,就得出人头地,不是吗?
——韩江《黑夜的狂欢》
尽管住的地方简陋,穿着朴素,但我心中怀有希望。那种希望就像在雪地里睡着时,意识朦胧间仿佛自己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每当从这绒毛般柔软的梦中醒来时,我都带着一丝苦涩的幸福感舔舐着干涩的嘴唇。
——韩江《黑夜的狂欢》
太阳像一个因自己血管里的热气而窒息的疯女人一样,一层层地掀开湿透的衣襟,浑身是汗。
——韩江《黑夜的狂欢》
东植那时才懂得肉体的病痛是如何撕咬灵魂的。每次干呕,他就会看到无数爬上和挂在自己的脖子、肩膀、大腿上的鬼魂的样子。自己说过和听过的话、流行歌曲的歌词、从书里读到的所有单词和句子,像耳鸣一样嗡嗡地刨开了他的内耳和脑子。东植体会到了彻头彻尾的疼痛,知道经历过的人将无法变得傲慢了。肉体的无力感,还有无法逃脱无力感的窘境,会让任何希望都不再耀眼。(p218)
——韩江《黑夜的狂欢》
朋友们再次组织了聚会,不知为何,我不想去。我孤身一人,却感受到热血沸腾且耀眼的青春时期才会感受到的痛苦。现在这已经成了很合身的壳子,在那个壳子里,我很舒服。(p148)
——韩江《黑夜的狂欢》
东杰他是想要背叛。他每次喝醉后就扯的夜行列车故事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当非常尖锐的尖牙用力咬着嘴唇嘟囔着"是耳鸣"时,堵住双耳坐在地上哭喊时,东杰都是在背叛床铺上蠕动着的自己的分身。他想逃离牡蛎壳般的单间房、手背开裂的妈妈,还有妹妹衣袖上磨得发亮的肘印。很早之前,东杰就背叛着他人生的一切。(p138)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我远远地站着看那个男人,心里冷嘲热讽那个吐火的怪物竟然还微笑。不知绝望的怪物,那个不理解"什么都喷不出来的人"的眼泪的怪物,我因为嫉妒而嘲笑他……(p118)
——韩江《黑夜的狂欢》
原来我的猜测是对的,所以冥焕烧掉了家具。为了成为一无所有的人,好在死亡面前毫无犹豫的余地,他在那无灯房间的黑暗中有序地砸碎着用一生积累下的对生活的欲望和迷恋。(p103)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我回想起这漫长的时间是如何度过的,内心感到无比郁闷。尽管日复一日的工作枯燥乏味,显得工作日很漫长,但那些相似的一天又一天不断重复,反倒觉得大段的时间飞逝。无论是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回头一看,仿佛转瞬即逝,而我的处境却丝毫没有改变。(p58)
——韩江《黑夜的狂欢》
有时,我会感到胸口被尖锐的东西穿透的疼痛。每当这时,我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漆黑的夜晚走路回家。偶尔拾起头,看看黑暗的夜空中阴郁地发着光的月亮。到了晚上,我因为视力急剧下降,为了不摔倒或碰撞,要时刻绷紧神经。当我关上客厅的推拉门,站在夜灯前时,我一整天伪装的所有若无其事和冷嘲热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是孤独的;当我从这个世界回来的时候,我更是孤独的。首尔宽阔的夜景,与去年冬天从未忘却过的仁淑姐姐的脸,重叠在一起,在我眼前摇曳着。(p74)
——韩江《黑夜的狂欢》
街道中央曾拥挤的四条路,成了旁边小区孩子们玩耍的空地。在没有车辆威胁的空地上,孩子们说着脏话,跑着玩着。东植听着那声音,在单间房的炕头病了一年多。东植那时才懂得肉体的病痛是如何撕咬灵魂的。每次干呕,他就会看到无数爬上和挂在自己的脖子、肩膀、大腿上的鬼魂的样子。自己说过和听过的话、流行歌曲的歌词、从书里读到的所有单词和句子,像耳鸣一样嗡嗡地刨开了他的内耳和脑子。东植体会到了彻头彻尾的疼痛,知道经历过的人将无法变得傲慢了。肉体的无力感,还有无法逃脱无力感的窘境,会让任何希望都不再耀眼。
——韩江《黑夜的狂欢》
人类祖先的肌肉和牙齿都很脆弱。他们在白天分散开,去狩猎和采摘,太阳快下山时,便不得不回到群居的大本营——山洞里。因为频繁的迁徙多在夜间猛兽熟睡时进行,所以天黑后回来,多半会掉队,而掉队意味着悲惨的死亡。为了生存,游荡在河边和树林里的人类祖先,每当看到燃烧的黄昏,便撇下一切手中的活儿,拼命赶回山洞。这种本能被称为“黄昏病”或“归巢本能”,据说至今仍深藏在人们的潜意识里。东植经常认为,这个本能盘踞在他内心深处。他觉得,说不定自己就是那个掉队后徘徊在黑暗的树林中,最后被野兽撕扯而亡的原始人的后裔。东植经常让母亲独自守着店铺到很晚,而自己总是躺在单间房里睡着。那种“我现在很安全,不会被任何人侵犯”的感觉,使东植沉入深渊般的睡眠中。东英入伍后,东植的病情逐渐好转,找到工作后逐渐适应了生活的节奏。那个时候,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完全的满足感和幸福。他也领悟到稳定的生活节奏其实就是完全不可侵犯的空间带来的安逸与平和。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我住过的所有城市中,首尔最没有人情味儿。” 结束了长篇大论的慈欣,以一副历尽沧桑的面孔抛出了这句话。 “…我可能待不了很久。” 听着慈欣最后的独白,我脑海里一个原本模糊的事实变清晰了—— 她是没有未来的。 我不清楚是什么抹掉了如此年轻的她的未来,让她没有任何希望地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我只知道她已经很疲惫了,像在全世界流浪了一千或两千年的人那样孤独。但令人感到神奇的是偶尔在慈欣脸上露出的笑容,疲于一切但决不放弃一切的纯洁且灿烂的笑容,会一瞬间魔术般抹去她的黑暗。看着这样的慈欣,我常惊讶地想,人怎么能如此没有希望地肯定这个世界?
——韩江《黑夜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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