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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时间是漫长的。谁也不记得时间,谁也不关心一年又一年如何过去。一个个日子,开始又结束。然后就是夜晚。只有白天和夜晚,直到死去的那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死是一种希望。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仿佛所有人,连我们在内都死掉了。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鲁尔福所写的,用他的同胞,作家卡洛斯·富恩特斯的话来说,是墨西哥最土的东西。笔者所译的版本是2003年西班牙行星出版社的修订版。编辑在出版说明中声称,虽然已经参照西班牙语言学院的最新正字法标准对文本作了修正,但还是尽可能地保留了鲁尔福文字的特色。因此,破译一些哈利斯科方言中的特有词江,着实让我费了点劲。鲁尔福在创作时,是不会像昆德拉那样老想看自己的这部作品是会被翻译成另一种文字的吧?无论如何,最土的东西被诗意地表现出来,成了可以为全世界读者接受和欣赏的东西,这是胡安鲁尔福创造的奇迹。 2010年5月于南京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我们大家都知道,时间是比人能承受的最重的负担还要沉重的东西。所以呢,尽管他仍怀恨在心,这憎恶之情却是日复一日地消减了,直到两个人的生活一并化为一种睁眼活着的孤独。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总有一天,黑夜会来临的。我们就想着这个:黑夜将会来临,到时候我们就能歇歇脚。现在一切都是为了度过白天,无论如何要熬过去,逃离酷暑和烈日。然后我们就可以停下脚步了。然后。现在我们迫切要做的,是努力再努力,追在和我们一样的这些人的后头,赶在另外好多人的前头。就得这样。等我们死掉了,就随我们怎么休息了。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圣加夫列尔从浓雾中冒了出来,为晨雾润湿。夜里,云雾要寻找人的热气,就在村子上头过了一宿。现在,太阳快要出来了,这浓雾便慢慢地爬起身,卷起它的床单来,在屋顶上留下一道道白花花的纹路。一团灰色的水汽,隐可见,从湿漉漉的地面和树丛间升起,给云朵吸引过去,却在一瞬间遁影无踪。接着出现的就是一缕缕黑糊糊的炊烟,闻起来是橡木燃烧的味道,将黑灰漫撒在整个天空。 远方的群山仍隐没在阴影里 一只燕子飞过街道,接着响起了第一声晨钟。 一家家的灯火熄灭了。一团土灰色的烟雾将整个村子笼罩起来。村子在晨曦里又酣睡了一会。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菲莉帕说,蛐蛐总是一个劲儿地叫,连停下来喘口气都舍不得,为的是不让人听见那些在炼狱里受罪的亡灵的号叫声。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不管从哪处看,卢维纳都是个非常忧伤的地方。您正往那里去,您会感觉到的。要我说,就是一个让忧伤筑了巢的地方。在那里,人们不晓得欢笑,好像所有人的脸上都盖着一面板子。您要是愿意,随时都能看到这种忧伤。在那里吹着的风搅动着这种忧伤,却永远不能把它带走。它就停留在那里,仿佛就生在那里似的。这种忧伤甚至可以尝得到,感觉得到,因为它总是停留在人身上,死死地把人压住,因为它让人窒息,就像是在活蹦乱跳的心头敷上了一大块烂泥。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瓜达卢佩•特雷罗斯正是家父。我长大后去找他,他们告诉我说,他已经死了。明知自己赖以生存的东西已经死掉了,还要成长,这的确很难。可我们还是挺过来了。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小说家努力要做的,是通过故事展现生活的种种可能,探索人的生存困境。主题的意义凸显,情节的背景暗淡了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所以呢,尽管他仍怀恨在心,这憎恶之情却是日复一日地消减了,直到两个人的生活一并化为一种睁眼活着的孤独。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可你不知道,要让一个人起死回生,可要比制造一个新生命更困难呢。你学着点吧。漫漫长路能教会你很多东西。用你自己的抹布擦洗自己吧,这就是你该做的。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就像俗话说的:“钟舌没了,钟就歇了”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不管从哪处看,卢维纳都是非常忧伤的地方。您正往那里去,您会感觉到的。要我说,就是一个让忧伤筑了巢的地方。在那里,人们不晓得欢笑,好像所有人的脸上都盖着一面板子。您要是愿意,随时都能看到这种忧伤。在那里吹着的风搅动着这种忧伤,却永远不能把它带走。它就停留在那里,仿佛就生在那里似的。这种忧伤甚至可以尝得到,感觉得到,因为它总是停留在人身上,死死地把人压住,因为它让人窒息,就像是在活蹦乱跳的心头敷上了一块烂泥。”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您在卢维纳是看不到蓝天的。在那里,天际退了色,永远蒙着一大块阴云,总没有消散的时候。整片山地都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没有一点绿颜色的东西可以养养眼;一切都给包裹在灰雾里。……随时都能看到这种忧伤。在那里吹着的风搅动着这种忧伤,却永远不能把它带走。它就停留在那里,仿佛就生在那里似的。这种忧伤甚至可以尝得到,感觉得到,因为它总是停留在人身上,死死地把人压住 ,因为它让人窒息,就像是在活蹦乱跳的心头敷上了一大块烂泥。……谁也不记得时间,谁也不关心一年又一年如何过去。一个个日子,开始又结束。然后就是夜晚。只有白天和夜晚,知道死去的那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死是一种希望。……坐在门滥上,看日出日落,头抬起来又低下去,直到最后一身的弹簧松弛了,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时间没有了,好像永远生活在永恒之中。这就是那里的老人做的事情。……老人们就坐在门口,套拉着手臂,等待着他们,等待着死去的那一天。能激起他们的热情的,只有儿子的感恩之心所带来的愉悦……他们在卢维纳的那片孤独中独自等待。圣胡安卢维纳。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天上的某个地方。可那是个炼狱啊。……人去了那里,待到习惯了哪里的大风,就只能听到这在万物的孤独中包含着的寂静了。这会把人弄崩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他应该是约莫一点钟的样子到的,这是人最困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刚刚开始做梦;这个时候,他们刚刚互道过‘晚安’,把自己的生命放到了黑夜的手里;这个时候,身体的疲倦撩拨着猜疑的琴弦,让琴弦断裂。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我爹送给她做命名日礼物的那头母牛给河水卷走了。现在我姐姐塔霞啥也没有了,我们家里人愁心思的事情,明天就有可能发生。因为“小花蛇”可是我爹花费了好多气力搞来的,当时它还是头小母牛。我爹打算把它给我姐,为的是她能有个值钱的东西,不要像我另外两个姐姐那样,去干出卖身体的勾当。听我爹说,我那两个姐姐早就不学好了,因为我们家太穷,她们又不听话。……她们去了阿尤特拉,或者我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反正她们是做了妓女。所以,我爹开始为塔霞犯难了……现在牛没了,他觉得她一下子变得好穷。她还在一个劲地发育,还想嫁一个能永远喜欢她的好男人。若是牛还在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总归会有人要娶她的,至少人家会看重那头漂亮的母牛,要把它也一并带走。……“错不了”,他说,“不管她走到哪里,只要让人瞧见,准会把人家的眼球撑破的。她最后要变坏的,我看她最后是要变坏的。”从远处飘来的腐臭的气味直往她湿漉漉的脸上扑,她的一对奶子不停地上下跳动着,好像马上就要开始膨胀,去做让她堕落的勾当了。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他们跟我们说:“从村子到这里的地,都是你们的。”我们就问:“就是这块平原?”“是的,就是这块平原。整个大平原。”我们住口不说话了,我们的意思是,我们不要这平原。我们要河边的土地。从河边到那里,净是肥地,长着那些叫木麻黄的树,还有青草,还有很好的土。不要这摊叫做“平原”的硬牛皮。可是他们不让我们把我们的想法说出来。委员来这里,不是来跟我们商量的。……“这个嘛,你们要书面反映。现在你们回去吧。你们的矛头要对准大庄园,不要对着给你们地的政府。”“您等一等,委员大人。我们可没说什么反政府的话。要反对的,只是这块平原……”……我们分到的地,在那高高的地方。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我抱住她,想安慰安慰她,可她听不懂我的话,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她嘴里发出和水流拍击河岸一样的声音,这声音让她浑身打战,而河水还在继续涨。从远处飘来的腐臭的气味直往她湿漉漉的脸上扑,她的一对奶子不停地上下跳动着,好像马上就要开始膨胀,去做让她堕落的勾当了。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我们得等着黑夜来临,才能暂离这烈日和路途中的炽热白光 往后白昼变得越来越长了。我们是在2月中旬离开森松特拉的,3月初往后,天就亮得很早了。天黑之后我们刚闭上眼,太阳就再次把我们晒醒了,还就是这个好像刚刚才落下去的太阳。 夹在一大群人中间赶路,我从没有感觉到生命流动得这样,人生是如此残酷;我们就像一大团层叠在烈日下的虫子,在这尘烟中扭动着身躯。这尘烟把我们所有人困在同一条道上,胁迫着我们前行。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尘烟,目光滞留在这尘土上,好像撞上了某种不能逾越的东西。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您准会想,我在同一个说法上绕来绕去。就是这样的,先生……坐在门栏上,看日出日落,头抬起来又低下去,直到最后一身的弹簧松弛了,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时间没有了,好像永远生活在永恒之中。这就是那里的老人做的事情。”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时间是比人能承受的最重的负担还要沉重的东西。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而我有了一种感觉,觉得我们好像没去过任何地方,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歇歇脚,然后还要继续赶路的。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我们得走下去,因为在这里,悔恨和对塔尼罗的回忆总是缠绕着我们。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在那里,时间是漫长的。谁也不记得时间,谁也不关心一年又一年如何过去。一个个日子,开始又结束。然后就是夜晚。只有白天和夜晚,直到死去的那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死是一种希望。“您准会想,我在同一个说法上绕来绕去。就是这样的,先生……坐在门槛上,看日出日落,头抬起来又低下去,直到最后一身的弹簧松弛了,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时间没有了,好像生活在永恒之中。”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在那里,时间是漫长的。谁也不记得时间,谁也不关心一年又一年如何过去。一个个日子,开始又结束。然后就是夜晚。只有白天和夜晚,直到死去的那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死是一种希望。……坐在门槛上,看日出日落,头抬起来又低下去,直到最后一身的弹簧松弛了,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时间没有了,好像永远生活在永恒之中。这就是那里的老人做的事情。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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