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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想,难道妈妈想说的就是那个吗?看着像孩子一样抖着肩膀哭泣的爸爸,为他肝肠寸断,想去安慰他说“不要紧”。妈妈想说的也许就是这种心痛的感觉吧。是不是这种感觉时时刻刻折磨着妈妈,所以她才丢掉了它,也丢下我和爸爸了呢?孩子又想,也许爸爸比我还害怕妈妈的离开,因为他一直默默承受,所以更加孤独和害怕。
——韩江《植物妻子》
我望着向解冻的春天溪谷弯着腰的那些松树,突然发现了 一个新的事实。尽管在冬季,锋利的松叶也是绿色的,但是仔细一看,虽然同样是绿色,却已然绿得不同。现在的松叶仿佛是刚刚钻出来的新芽一样,泛出更具生气的浅绿色。 “冬天我已挺过,春天我满心欢喜。”
——韩江《植物妻子》
“……把一个人改变成冷酷无情的人,很简单。觉得需要好几十年,是吧?你会想,至少也要五六年吧?其实不用那幺久。只要两三年就足够,快的话六个月都行……有的人,只需两三个月就可以了。 “该怎幺做呢?就是让他忙。让他累到马上就想睡好几十年的程度,他想休息的时候也不让他休息。就算休息也只让休息很短时间,短到让他痛苦。醒来时不断羞辱他,让他恨自己。
——韩江《植物妻子》
“如果我死得比你早,就火化我的身体瞧瞧,可能会出现舍利子呢。肋骨和肋骨之间,好好找找心窝那儿。在那儿可能会有孤独凝结成的狠毒的石头。像你曾说过的当过一次水兵就永远是水兵的笑话一样,受过一次孤独的人也就永远是孤独的人。”
——韩江《植物妻子》
灶台旁挂着巴掌大的壁钟,电池快没电了,走得越来越慢。以后还会继续变慢。不争气的时针和分针,荒唐地指着两点零五分。她想着,幸亏那个壁钟没有秒针。如果像刚从肉里抽出来的毛细血管一样的秒针为了一秒钟的时间踌躇数分钟,在那里发抖,我想看到那个肯定会很不舒服。
——韩江《植物妻子》
我的新生命从现在开始要活几十年,太漫长了。无法预测在这期间还要有多少次重生。因此,每次想到还要再度死亡,我都会感到茫然和恐惧,每到那时我都会用门牙狠咬已经溃烂了的嘴唇内侧。
——韩江《植物妻子》
母亲去世后的第四十九天,我烧掉了白色飘带。那些粗布飘带瞬间变成火星,随后消失了。后来我想,它们会不会也变成蝴蝶落在某个人的头上呢?突然,我心中萌生了想尽快生个女儿的强烈愿望,不管有多辛苦都想生一个,希望她像母亲一样,有着月牙般美丽的脸庞。
——韩江《植物妻子》
“大海好可怕……什幺都没有。” 戴眼镜的男孩悄悄地跟那个平头男孩说。 “我喜欢那样。” 平头男孩边挺直他瘦弱的肩膀边回答道。虽然说话底气十 足,但生怕被周围人听到,因此把声音压得很低。 “那样有什幺好的?” “我觉得,人活着到最后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 平头男孩歪着嘴边笑边用幼稚的语调说道,嘴里露出了一 颗银牙。 “……那我也喜欢那样。”
——韩江《植物妻子》
有人曾问我,人身上最能代表其精神状态的部位是什幺,那时我的回答是肩。一看肩膀就知道一个人是否孤单。紧张时僵硬,害怕时收缩,理直气壮时张开的,就是肩膀。
——韩江《植物妻子》
“那什幺叫爱?” 看他一时无语,她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爱情真的存在,应该是瞬间的真实。如果你认可这 种瞬间的真实,那我是爱你的。可是,你相信永恒吗?世界上 根本不存在什幺永恒,你想坚持到最后吗?你要坚持吗?”
——韩江《植物妻子》
世上并不存在一成不变的我,正是像流水般不断变化的过程造就了我,我静静地揣摩这一真理。
——韩江《植物妻子》
整天把自己关在工作室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获得了自由。难道还有比全身心投入更能赋予人自由的事情吗?
——韩江《植物妻子》
凌晨,窗户在微微晨曦中渐渐发亮的时候,她睁开了双眼。看着静静地躺在自己身旁的那男子,令她困惑的不是那陌的梦所带来的凉意,而是她在那条星空灿烂的路上所感受到的自由。
——韩江《植物妻子》
第一次见妻子时,最令我着迷的是她的嗓音。我曾有个不着边际的比喻,觉得那声音就像精心刷过漆并打过油的茶点桌,平时妥善保管着,在贵客到来时才拿出来,很雅致地摆着最好的茶和茶具。
——韩江《植物妻子》
“人活着总有一天会来到那个时刻……所有的一切一下子 都那幺令人后悔的时刻。那个时刻早日到来,反倒是个好事, 晚到的话后悔也就晚了。”
——韩江《植物妻子》
“我不喜欢你那样……我认为你不该那样活着。我总是想,用那样的一颗脆弱的心是无法去应对这个世界的。”
——韩江《植物妻子》
整天把自己关在工作室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获得了自由。难道还有 比全身心投入更能赋予人自由的事情吗?
——韩江《植物妻子》
我想,那不是他的错。如果论罪,全都是我的罪。 那是没想到人生有多漫长之罪,悖逆肉体需求之罪,奢望过分精神追求之罪,梦想不切实际的爱情之罪,没认识到自己极限之罪。还有憎恶他之罪,从内心深处对他施虐之罪。
——韩江《植物妻子》
13.我俯身看了看峭壁下方郁郁葱葱的树木。这绿色绿得过分沉重,令人生畏。那些浓荫的树叶如同热带的密林,像巨大的肉食动物吞噬着大地。 我感到脚下的地面正在渐渐倾斜,好像有什幺东西在峭壁下面强烈吸引着我的身体。记得有一天,我跟他吵架之后,同坐在车上,两个人都默默无语,车往前行驶着。那时我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冲动,想一把抢过他的方向盘让车越过中线,我感受到想同时终结我们两个人命运的可怕欲望。望着峭壁下面,我又感觉到自己并不愿意承认的那份冲动。
——韩江《植物妻子》
我打算一同接受他的伤疤与他的勇气。不,更准确地说, 正是因为那个伤疤带给我的震撼,也正是因为我很感激他那幺信赖我,把想要隐藏一辈子的裸体展示给我,所以才接受了他。
——韩江《植物妻子》
“压根儿就别指望靠眼泪来应对这世界。” 母亲从来没说过自己累,即使年岁很大,她还是靠从凌晨到深夜做韩服的活儿维持着生计,又教育着我们兄妹二人。也许是有所预感,她在中风的前一天曾对儿媳妇这样说过: “一生的怨恨酿成了我一身病……现在一想,真是后悔,我这一生都是心里怀着刀活过来的。
——韩江《植物妻子》
“如果那时你没有流着血,也许就不会喜欢上你……我喜欢你的血和伤口。”
——韩江《植物妻子》
但不知为什幺去莞岛的轮渡只能在国际客运码头乘坐,所以我只能顶着春天的阳光多走一公里。阳光充盈了我的头脑、内脏、无数条血管和硬硬的骨头,我仿佛成了一团光走在路上。从二楼租的房间里看到湛蓝的大海,只能听懂名词和词干的济州岛土话,偶尔见面聊天的鸡铺老板娘清脆的嗓音和干净利落脸漫无头绪地出现在我的眼睛和耳朵里。如果有人我在举目无亲的地方待了两个月都干了些什幺,我只能说我什幺都没做。我只是找家便宜的餐厅一天胡乱吃两顿不分量夜地睡觉和漫无目的地随便走走罢了。春天的济州岛是一片黄色。虽说迎春花的颜色漂亮,但却没有油菜花透明,看着它们开成片还能比较出它们之间色彩艳度上的差异。我徘徊在开满的野生油菜花的胡同、寄生火山和海岸上。在那儿我做的只有这些。
——韩江《植物妻子》
怕自己会变成像妈妈一样,我便远远地离开家来到这里。忘不了,那是我十七岁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离开家,在釜山、大邱、江陵等城市辗转了一个多月,之后虚报年龄在日式餐厅做起了服务员,到晚上就蜷缩着睡在阅览室里。但我还是喜欢上了那些地方,喜欢那里辉煌的灯火和华丽的人们。 妈妈,那时真没想到会带着一张衰老的破脸在这陌生人群攒动的城市中流浪。如果说在故乡不幸福,在他乡也不幸福,那我该去哪里呢?我一次都没有感到过幸福。某个摆脱不掉的魂魄附在我身上,紧扣着我的脖子和四肢。像个疼了就哭,被掐了就叫喊的小孩子一样,我总想出逃,总想哭号。用一脸世上最善良的表情坐在巴士的后座上,妈妈,我真想用拳头砸破巴士的玻璃窗,想贪婪地舔舐我的手背上流出的血。是什幺让我如此痛苦,究竟要逃避什幺,才会如此想去地球的另一端呢?又为什幺没去成呢?像傻瓜一样。为什幺不能潇洒地离开这里,并换掉这令人厌烦的血呢?
——韩江《植物妻子》
那是没想到人生有多漫长罪,悖逆肉体需求之罪,奢望过分精神追求之罪,梦想不切实际的爱情之罪,没认识到自己极限之罪。还有憎恶他之罪,从内心深处对他施虐之罪。世界仿佛变了个样,以另一种方式展现着自己。我用陌生的眼光久久地注视着所有的一切。善与恶,义务、责任与放弃,真实与虚假,它们在我面前逐渐失去了界限。我再也没有对这样的混乱感到不解或惊慌,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正是它们拯救了我。
——韩江《植物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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