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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三十岁那年的夏天,我站在钟路Bandia&Luni's书店的韩国小说区。还记得那天我站了很久都没动,心里想着:我不行吗?写作、出书的人生离我很远,而且越来越远。两年来,我的小说多次投稿,别说入选,甚至都没有被评审意见提及。那年春天好不容易写出了《祥子的微笑》,也在某次征稿的预审阶段落选。我不是很宽裕的人。没有靠得住的职场,每个月还有无可争辩的债务,经济上总是紧巴巴的。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这件没有希望的事很难。我很想写作,出书,成为作家,却又觉得到了应该放弃的时候。一个人这样想着,我放声大哭,就好像终于决定放下爱了很久的人。偶尔松懈或懒惰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当初哭泣时的心情。这辈子我真正想做的事仅此而已。我不知道这是妄想,还是幻想。我只是想成为一个写作的人。登上文坛之后,我怀着和暗恋已久的人谈恋爱的心情写作。每当完成一句话、一个段落、一部作品,这本身就能让我感到幸福。那些坐在书桌前几个小时,仅仅写出几行字的萎靡不振的时光,使我成为现在活着的我。有些问题只有埋头写作的时候才能治愈。十几岁和二十几岁的我对自己过于残忍。因为我是我而讨厌自己,对待自己太过分,为此我想对那时候的自己说声对不起。我想请她吃美食,帮她揉揉肩,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我想带她去温暖明亮的地方,倾听她的故事。我想跟她说声谢谢,明明那么胆小,还是鼓起勇气,陪我走到这里。
——崔恩荣《对我无害之人》
“国家说是这样,那就应该是这样。闭上眼晴,捂上耳朵,相信就对了。什么姐姐姐夫,以后不要再这样叫了。又不是真正的姐姐,连远房亲戚都算不上,不要到处这样叫。” 外婆从妈妈手里夺过包袱,扔到附近的河里。 “妈妈什么时候把姐姐当成过家人?只不过打着家人的幌子利用姐姐罢了。” “是的,我也是为了生存。我从来没把她当成家人。从现在开始你也要这样。这是你和我的生存之路。” 外婆毕生都是吝啬而无情的人。她用这种态度熬过了郁闷的一生。妈妈不理解外婆,蔑视外婆的态度,然而多年以后,妈妈渐渐理解了外婆的无情。既然不能分担对方的痛苦,既然没有勇气和对方共同走过生命的旅程,那么比起浅薄的情分,她宁愿选择无情。这是外婆的方式。 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妈妈以为人生的每个节点都会遇到重要的人。妈妈茫然期待,像儿童时代遇到的缘分,生命中还有很多面孔在等着自己,可以坦率正直地对待。但是,任何缘分都不可能替代失去的缘分。最重要的人,竟然出现在人生最初的阶段。那些童年时代很容易进入的关系,到了某个时刻却连第一页都很难如愿翻过去。走到人生的某个节点,人们不约而同地给心灵上了锁。心门之外,人们和绝对不会彼此伤害的人见面,组成互助会,参加夫妻之旅,登山。相互说着绝对不想回到二十岁,因为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妈妈的生活渐渐稳定,姨妈成了累赘。姨妈的存在让妈妈感觉不舒服。没有化妆的浮肿的脸,露在廉价凉鞋外面的小脚趾,毫无自信的表情和声音,全部心思都给了孩子的样子,粘在镜片上看似泪珠的痕迹,明明没钱却总是要请客的姿态,故作泰然仿佛不需要任何帮助的样子,不敢大声说出姐夫冤屈的样子。姐姐,姐姐的态度只会证明那些说姐夫有罪的人是对的。这是妈妈的想法。姨妈千方百计地以温暖的态度面对神情冰冷的妈妈,委婉地说:“我很需要你”。她偶尔来首尔,满头大汗地抱着妈妈的儿子,满脸悲伤地看着他...
——崔恩荣《对我无害之人》
沙子直直地盯着我说。没有瑕疵的干净脸上露出同样干净的表情。那是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不安的脸。那是我无法拥有的脸。在我看来,沙子就像温室里的花朵,生活在全社区最好最宽敞的公寓里,有着做医生的爸爸、温柔的妈妈和聪明的弟弟。她也不缺零花钱,无须打工,过着富足的生活。如果沙子稍微表现出炫耀的意思,也许我就会把她看成俗人,借以安慰自己的心。 但是,沙子从来没有炫耀过自己的家境。她穿着从地下商场买来的三千元的T恤,抹的是便利店出售的乳液。不过,她毕竟从小生长在富裕的家庭,那种富足不仅表现在物质方面,表情和态度上也能体现出来。沙子从不胡乱怀疑别人,也不会瞧不起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战战兢兢,也不会特别费力,总是很宽容。当时我还想,这种宽容是只属于富有者的态度,甚至比豪车、豪宅更奢侈。那天去空无的自炊房的时候,我说不出那个房间的好话,哪怕只是虚伪的客套。特别狭窄,单人床垫也是塌陷的。没有双层窗,恐怕漫长的冬天很难挨,而且到处都是小小的蚂蚁。地板不平,令人头晕。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很茫然,空无在这样的地方怎么生活啊?!沙子和我不同,满脸天真地打量房间。她说南边有窗户,采光很好。这是绝对不会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才能说出的话。也许她在想,因为是别人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应该给点儿安慰。那天我看沙子的视线似乎很冷。
——崔恩荣《对我无害之人》
句子抄 ,总有一句让你佩服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