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时分》名句（第2页）▼

《薄暮时分》名言名句

薄暮时分经典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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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时分简介：
走进中国养老院的真实日常，一部揭示机构养老多重矛盾的田野力作当老龄化成为不可逆转的时代浪潮，如何养老不再是个体家庭的私务，而是关乎每个人的公共命题。从孝道外包的代际张力到养老院的邻避效应，从照护资源的分配不...

共27个句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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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也会把那些外人可感、可见的标准作为工作的第一导向，像是环境的整洁、空气的清新、老人的身体卫生等。而照顾过程中老年人内在的感受一是不是舒适、开心，每一天都过得有尊严一反而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吴心越《薄暮时分》

有意思的是，艺术团的成员也几乎是六七十岁的年轻老人，年龄最大的已经79岁。主持人向大家介绍，团员们都是退休之后才互相结识的，每个星期排练两次，不仅锻炼了身体，也愉悦了心情。正式演出的节目包括新疆舞、越剧、沪剧，以及《万泉河水清又清》《我爱你中国》等老歌。在这些耳熟能详的音乐中，台下的老人也情不自禁地加入合唱，热烈鼓掌。不过，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组时装秀。主持人介绍说这个节目展现了老年人的“时尚活力、自强自立”，并表示“60岁开始最精彩”。接着，艺术团的成员以精心准备的发型和妆容亮相，穿着西装、旗袍和各式连衣裙两两一组走台步，展现出一种结伴出行、意气风发的样貌。而台下坐着的大多是行动不再自如，甚至无法在意穿着打扮的老年人。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慰问”演出？

——吴心越《薄暮时分》

既为自己累积了福德，又有一种集体出游的意味。就如钱霖亮（2015）曾指出，社会各界集中开展的来到孤儿院、老人院“献爱心”的活动已经成为一种“慈善旅游”，（残疾）儿童和老人的身体、外形变成独特的“景观”。来访的“爱心人士”付出了物资和时间，却也持续生产着不平等的主客关系。

——吴心越《薄暮时分》

相对于外部世界的高速运转、瞬息更迭，养老院里的时间是缓慢而又沉重的，以至于大部分人来到这里都会感到无所适从，仿佛突然进入了一种减速甚至停滞状态。所以家属通常来看一看、坐一坐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要么就需要寻找一些具体的事务——喂老人吃东西，帮老人洗脚、剪指甲——来填充时间的空白。另外，不同于外部世界中人们按标准的日历和钟表时间推进的日常生活一工作日与双休日、上班时间与下班时间、会议日与截稿日，养老院住民的时间仿佛只是无意义的、不断的重复。在这里，半年如一日，生命流逝却又静止。正如戈夫曼所描述的全控机构中“死气沉沉的时间感”，住民们会强烈感受到在机构中所耗费的时间“是从一个人的生命里夺走、浪费、摧毁的；那是一段报废的时间…被收容者往往感觉在他被要求待在机构里的期间——他的刑期——从自己的生命中被流放了”。

——吴心越《薄暮时分》

正如吉登斯（2016）指出的，现代社会打造了一个井然有序、可以预期的“例行化'”（routinization）的日常生活世界，而将那些不可控的、可能引发存在焦虑的“自然”事件——死亡、疾病、疯癫与性——隔绝在社会生活之外。因此，死亡不再是现代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相反，它成为一种技术性的专业事务，被隔离至特定的机构和场所，比如医院和养老院。我们看到，在养老院内部，死亡甚至濒死都被尽可能地从公共生活空间中分离出来，隐没在特定的场所。人们刻意地与死亡保持着距离，也很难在最后时刻通过身体的接触和言辞的安抚向临终者表达情感与关怀。

——吴心越《薄暮时分》

回顾阿姨们的职业生涯可以发现，在她们坎坷而粗粝的劳动生涯中，“情感劳动”（emotional labor）的脚本或许太过遥远。作为消费者，社会大众往往期待在一个成熟的商业服务环境下，服务者应该柔声细语、笑脸相迎，对他人嘘寒问暖、细心呵护，同时，他们也应该懂得如何隐藏和压抑那些负面的、“不合时宜”的情绪（霍克希尔德，2020）。但是，所有这些语言表达和情感管理的技术，似乎都远远超出了阿姨们以往的经验范畴。

——吴心越《薄暮时分》

高龄工作者已经成为全球不稳定无资产者（the precariat）的重要组成部分。面对人口老龄化带来的财政负担，各国政府都在提高养老金的个人缴费比例和最低提取年龄，并且推动老年人持续就业。与此同时，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对很多人的养老金储蓄造成巨大冲击，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也加剧了人们的压力。如此一来，“退而不休”的现象日益普遍，很多年过六旬的老年人仍然继续留在劳动力市场。这些高龄工作者往往并不在意事业发展的前景，也不需要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和企业福利，因而更有可能接受各类临时的、低阶的、低薪的工作。以韩国为例，由于生活成本上升、经济增长放缓等原因，60岁及以上老年人中的就业人数在过去十年间增加了一倍多，近七成老年人希望继续参加劳动以补贴家用，而他们所从事的工作通常包括出租车司机、小区警卫、公司保洁、垃圾分拣、餐厅服务员等。

——吴心越《薄暮时分》

照护经历也让她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老年的脆弱性。二来，家庭养老功能的弱化使得她们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不安。由于永安过去严格的生育政策，五六十岁的这一辈农村女性大多也只有一个孩子，她们自己的养老危机或许就是未来10年、20年左右的事情。我在闲聊时也曾询问阿姨，等到她们自己老了有什么打算。大部分人都没有清晰的计划，但普遍表现出悲观和消极的态度，尤其对高度失能、长期卧床的生命状态充满恐惧，她们此刻正在照顾的老人仿佛成了未来的镜像。

——吴心越《薄暮时分》

吊诡的一点是，一旦像我这样的年轻人能够跨越社会距离长时间地待在养老院中陪伴老人，帮忙处理一些微小的事务，很容易就能得到积极的道德评价。老人和家属常常会夸奖“这个细娘难得的”，不像（其他的）“很多小年轻都嫌鄙老人”。相较之下，每天重复着繁重工作的护理员却很少能够获得情感上的正面反馈。他们的劳动通常被视为付费换取的理所应当的服务，而那些处理便溺、清洁身体的工作则一次又一次凸显出照料劳动的肮脏属性，强化了他们自我价值感的低下。在一个长期循环着负反馈的工作环境中，护理员便只能以言语上的抱怨和责怪表达他们的嫌恶和自我贬低，而很难自发地产生共情、关爱这些正面的道德情感。

——吴心越《薄暮时分》

不同的年龄群体也被赋予了不同的气味。在日常语言和媒介文本的描述中，无论是婴儿的奶香，还是（年轻）女性的体香、（年轻）男性的荷尔蒙气息都是具有吸引力的、令人愉悦的气味，唤起人们对于情感与身体亲密性的想象与渴望。但是，“老人味”是酸腐难闻的，令人难以亲近，它让人联想到衰败与腐朽，甚至是濒临死亡的气息。

——吴心越《薄暮时分》

正如玛丽·道格拉斯（Mary Douglas）在《洁净与危险：对污染与禁忌等观念的分析》（Purity and Danger：。An Analysis ofConcepts of Pollution and Taboo）中所指出的，污秽本身并不是孤立存在的事物，它必然存在于一个特定的文化价值体系中；“污秽就是分类的剩余和残留。它们被排除在我们正常的分类体系之外”（Douglas，1984：37）。我们遣责污染正在于它可能混淆或抵触了我们所珍视的分类体系。换个角度来看，同样是无法自主大小便、流口水、吐奶的婴儿却几乎从来不会被认为是“肮脏”的，因为婴儿带来的往往是新生的喜悦，他们不仅受到家人的无限珍视与宠爱，也象征着一个社会的传承与希望。所以，老年人的“航脏”不仅与其生理身体的变化有关，同时也是高度社会性的。尤其在以价值创造为驱动、标榜健康与生机的现代社会，衰老的生命一旦失去了生产性的潜能，就很容易遭到社会秩序的排斥和贬低。比如第一章所列举的，在针对养老院的历次“邻避运动”中，反对者们认为养老院的生活垃圾、医疗废弃物会影响社区卫生环境，老人携带的病毒、细菌可能传染给小区居民，还有的居民则直言邻近的养老院“晦气、不吉利”，认为“（我们）嘴鼻里呼吸的是病房里污染过的空气，闻到的是停尸房里散发的死尸的异味”。在民众的想象中，这种穿透空间限制而四处弥散的、携带着疾病与死亡的气味无疑是令人恐惧的，具有危险的传染性。因此，“肮脏”的老人必须被排除在城市空间之外，至少得与自己的生活空间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而站在养老院的角度，当它越是想要获得社会大众的接受和认同，就越是得在外界面前展现一个干净卫生、毫无异味的生活空间，清洁工作也因此成为日常管理和照顾实作的第一要务。

——吴心越《薄暮时分》

当一名老人被界定为“痴呆”，当他的语言沟通、人际交往、日常生活能力渐次丧失，“我们”与“他们”之间必将面临巨大的经验鸿沟。而在照护过程中，无论是情感疏离、延迟回应，抑或是约束的使用，都有可能从暂时的照护策略演变为一种真正的道德冷漠，即对他人的感受和痛苦不再具有敏感和共情，放弃对于他人福祉所担负的道德责任。当一方无尽地付出，另一方却无法给予关怀和承认，甚至锁闭内心、暴力相向时，即便是家人之间的情感纽带也可能瞬间崩断。照护者的疲惫和挫折很可能导致言语和精神上的虐待，使认知症患者陷入社会性死亡的境地。

——吴心越《薄暮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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