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小时候的绰号叫“黑娃儿”,因为他脸很黑,又经常戴一个黑方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淹在一团黑里面。我们坐在他家的院子里聊天。深秋萧瑟,他裹紧身上的薄羽绒服,腰习惯性地弯着,双臂交叉护胸,拳头按压着心脏和胃的部位,好像还在担心它们会跳出来。他说话很慢,非常非常慢,好像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出来的。他说,他做得最对的事情,就是回来。在家里,哪怕一年比在北京少挣三分之二,也很值得,主要是感觉好,很踏实、很安定。他给我讲了2019年差点拿到手的一个大项目,语气颇为遗憾,但又有一种淡然。他觉得那终究不是给他这样的人的,想多也只是奢望,没有意义。一个朋友从河北回来,说雄安新区那边一个县改造城区,盖了很多楼房,楼房需要简装,正在招标。梁安开着车,拉着朋友,开了十三个小时,到那个县城去了解这一情况。确实有这么一个大项目,并且,因为那边竞争太激烈,房地产商还倾向于给外地的装修公司。梁安拿着预算方案,去和人家谈判。对方说,这个项目是政府出资,资金有保证,你就只管干。梁安心里很是喜悦。再谈下去,对方说,政府先出资一半,这一半钱要分三批给,第一批是工程开始时给,第二批到工程百分之七十时再给,第三批是结项,再付款。至于另外百分之五十,要
句子的出处/作者
——柏瑞尔·马卡姆《夜航西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