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岁月一节一节串联着的,那日记本后来不知失落在哪个罅隙了,火车票根遂不复存,只有本来就缺乏内容的记忆本身,像一张失焦了没有主题的旧照片,多年来卡在大脑某个褶缝里,藏不住,抠不出来,犹在不断褪色中。琴音从悠悠扬扬到断断续续,像麦田上空愈飞愈歪斜的一只断了线的纸鸢。总是不等音乐奏毕,她便完事了,手指依然微冻,她把它们折起来,抱在自己的掌中。梦如一蓬巨大的阴云飞快地朝她笼罩过来,有过顷刻的室息,她便被卷入梦乡,一床被窝如海浪上的泡沫涌向她。天极深极远,澄明而宽容。终究不是她在选择记忆,而是不断自我卸载的记忆在选择她。安德鲁进入时如一缕白烟汇合了夜雾,她闷哼了一声,感觉自己是上苍摘下一颗露珠所造的女人,感觉到身体里的战栗,犹如处子,犹如处子。
——刘震云《手机》
——金宇澄《繁花》
——波德莱尔《恶之花》
——泰戈尔《飞鸟集》
——谷崎润一郎《阴翳礼赞》
——希拉里《佚名》
——白落梅《在最深的红尘里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