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其实很平静。母亲挤上来载人的小货车，挥手离去。卢雅锁上门，熄了灯，就着楼上泄出的余光带妹妹走上楼。床上的小妹妹未被惊动，仍然侧身酣眠，窝在那一床乱被，以及那混沌得像创世尚未完成的梦中。大妹妹钻进被窝，在小妹妹身边躺下。卢雅替她们拉上毛毯，在窗下捡起了被扔到地上的布熊。窗外的木瓜树把叶梗伸展开来，如观音之千手，更像一只庞然的母蜘蛛大张八足，霸占了她们的窗，似要凑前来观看窗里的人生。卢雅斜倚窗棂，与欺近的蜘蛛对视。月光粉末似的洒在木瓜叶上，浑体荧荧的大蜘蛛，附窗叼白花，如童话书里爬出来的神物，慈爱，温柔。 猫走过。不像游荡，倒似夜归。卢雅盯着它，觉得像是屏息等待着这世界缄默许久以后的情节和对白。月亮很远，光照微弱，或许光都让栖息在窗花上的蜘蛛吸收了，它的许多乳房在月光中徐徐鼓胀起来。卢雅揉一揉眼晴。除了长大，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待什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