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深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后来才发现地球竟然绕着太阳转的人,大概就是这种心境吧。 只是,察觉真相不代表能扭转情势。 恐怕你也无法阻止怜司使用暴力。 逃离暴力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分手。 但分手谈何容易?你连提都不敢提。万一说出口,搞不好会被打死,而且你也不知道要逃去哪里。 与其如此,你宁愿不要看见真相,宁愿不要清醒。 既然无法逃离暴力,与其苦恼,不如接受。 万一挨揍,就想想“其实他也受伤了”“最痛苦的人是他”,最好对自己的痛苦视而不见,并傻傻地相信“总有一天,我要跟他共组一个和乐的家庭”,这样会好过许多。 可是你办不到。 你从未尝过如此残酷的暴力,肉体的疼痛逼得你不得不面对现实。 而一旦察觉真相,就无法再装聋作哑了;一旦清醒,就无法再沉浸于幸福的梦境中。 你心中那个“可怜而无助的情人怜司”早已消失,摇身一变成了“把你当成沙包的恐怖小白脸怜司”。 你错愕万分,问自己:为什幺要卖身养这种男人? 清醒使爱情逝去,徒留懊悔。 可是,你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开始懊悔才好。 是否不应该向怜司提议同居?可是当时是情势所逼。还是说,不应该接下那通电话,搭救怜司?可是他那般绝望地向你求救,谁能忍心拒绝?那幺,是否当初不该跟着怜司去牛郎店?但你那时非常渴望慰藉。那就是不该在应召站工作了?可是那时…… 追本溯源,最后只能怪自己不该被生下来。然而,出不出生本来就由不得你,所以你无从怪起。 啊,对了,这就是所谓的“人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没有道理可言”啊。 懊悔是一种只会腐蚀内心的情感,毫无存在的意义——不,或许所有的情感都没有意义。
——秋微《莫失莫忘》
——普希金《普希金诗选》
——安妮·普劳克斯《断背山》
——笛安《芙蓉如面柳如眉》
——朱德庸《爱的理想生活》
——伍绮诗《无声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