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住在上海,爬满蟑螂的地方,有时候会梦见化工厂的图书馆,那里很干净,没有蟑螂,某些季节会有一些蠓虫从窗外飞进来。我坐在里面看书,那唯一的吊扇翻动著书页,风卷动淡蓝色的窗帘,时间在我的注视下流逝。在那幢楼里,白蓝,陈小玉,海燕,还有各色各样的科室女青年,她们也像那些书,被我的记忆整理之后放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年轻时遇到了那麼多姐姐,现在我三十多岁了,姊姊们都去哪里了呢?有一年我在上海的旧书市场晃悠,竟然淘到一本敲着“戴城糖精厂图书馆”图章的书,丰子恺翻译的《落洼物语》,我把这本书揣到口袋里的时候,心里非常伤感,好像是从废纸篓里找到了我遗失多年的情书。我又想起,我辞职的时候有一本纪德的《伪币制造者》没还给图书馆,有一天我妈看到这本书,非常担心,以为我失业在家,要去造假钞糊口。这些书都被我珍藏在书柜一角,将来我死了,可以给我儿子看看。
句子的出处/作者
——卢思浩《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
——汤显祖《牡丹亭》
——辛夷坞《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王安忆《长恨歌》
——德卡先生的信箱《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