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也就是简跟方哥四十六天蜜月期了,直到方哥接电话回港结束。离沪之前,方太由香港来过上海一趟,简虽然检査了两遍,卧房、浴室,上上下下,消除自家所有痕迹,方太还是感觉到了异常——方哥从不请女佣,但壁橱里却有一块熨衣板,衣橱里也看不到一件皱巴巴外套。简的认真习惯,让方哥露出了破绽。 方哥曾经跟简讲一个故事——有一个日本爸爸出差半个月,回来的当天,爸爸的孩子小野照例要求去放风筝,这一天横滨风大,风筝上上下下摇摆不停,头重脚轻翻跟斗,小野收回风筝,忽然就解开了爸爸的领带,代替风筝的尾巴。爸爸静静坐到草地上,看这只系有领带尾巴的风筝,扶摇直上,升到蓝天上面,悬挂停当,爸爸的心就沉落下来了——爸爸晓得,在他出差这个阶段,老婆有了外遇。 按方哥的脾气,这故事一定对许多女人讲过,包括方太,但对当时的简来说,已毫无任何现实意义,虽然许多天后,简半夜醒来,还会感觉到方哥轻微的鼾声,实际只是南京西路通宵公车引擎依稀的震动。再以后,什么也听不到了。简心里明白,人跟香水是一样的,即便收进水晶樽的保加利亚玫瑰精,最终也会挥发殚尽,人一直是想满足于现在,就像蜡黄的江水经过黄浦江这样,不会有一刻停留。 简第一次想到嫁人,是这一天黎明时分想定了的,她坐起身,对镜子褪去方哥买的软缎英式睡裙,踏到地板上去,看看自己两只赤脚,光滑的肩膀,一道晨曦,正好从城市屋脊上显现出来。…… 简明确告诉宝隆,对这位卷烟男人,她根本毫无兴趣,谈几句,也就告辞了。 意思就是,她根本不可能喜欢只穿了一件蓝布工作服的外国陌生男人的,无法容忍坚硬的熊毛,简不是一匹雌熊。 本来也就是一桩笑谈,花园茶会就这样结束,但是宝隆房间的钟点工小凤晓得以后,多出一点点涟漪来。 小凤十九岁,小眼睛,圆鼻头,因为年轻,还算唇红齿白,她一向穿简的旧衣裳,有的还算合身,有些显得紧绷,整整齐...
句子的出处/作者
——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反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