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刚才还热腾腾的那想法,衰落下去了,她清楚地知道,这种单向度的情感,无论如何是自己的头脑的诡计。但是她顺着这衰落写下去:我可以、应该也必然,渐渐地对亲人、对熟悉的人抱有这种文学式的观望,但是这观望并不解决我的问题,并不能令我与他们相处得更自然、更真实。事实上我不是一直这样观望着么,刚才无非是黑夜中独行的景象触发了文艺式的感慨!这是多么轻浮。仔细想一想,为什么我很少在大姨身上感觉到那不可理喻的生命的神秘?所有那些被妈称之为“虎”的特征,其实都是严酷的陌生啊,但是都被当做一种“趣味”愉快地接受了。也许因为我确信我爱她,所以在她面前是坦然的?但是爱、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应该说,我确信我们的关系是安稳的、平滑的,所以不感到困扰。她不禁为自己的清醒感到骄傲,虽然问题完全没有得到解决,她并没有找到与世界、与他人相处的方式一一,她继续写道:我感到不正当,是的,那莽莽的大山似的挡住我大海似的淹没我恐吓我的问题,也许可以简单地被描述成,我不知道如何生活才是正当的。这真是美妙的感觉,好像一种复杂混乱的关系被写成一个简洁的函数。这快乐是计算机的快乐,是头脑的自娱一一
句子的出处/作者
——余华《我胆小如鼠》
——白落梅《一剪宋朝的时光》
——蒋勋《蒋勋说红楼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