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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社会强调个性、强调自由,看上去有各种各样的选项供我们选择。实际上我没有那幺多机会去提高真正的自主性,去发展自由而富的神和人格,因为我们有一个摆在眼前的迫切任务:满足社会机器对一个零件要求。我们要在激烈的竞争中成为一个合格、优质的零件,这就是“铁笼”比喻中蕴含的深意。韦伯说:“专家没有灵魂。”意思就是,身处铁笼之中,即使有丰富的识,成了“专家”,也只不过是一种高级零件罢了。我们人类作为“万物的灵长”,那些生命和灵性发展的需求被忽视和淹没了。“这一切,毫无疑问地,乃是我们的历史处境的一项既成事实,无法追通而只要我们忠于自己,亦无从摆脱。”正视这些真相,了解这些真相,我们才能不为简单的利弊所困,而是实地面对全部的事实。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思想成年”。现代世界或许荒凉但韦伯要让我们在清醒中保持坚强,或者说,由于清醒才能获得真正坚强。破除悲观,获得清明,达到从容一一这才是韦伯思想带给我们的真正启示。罗曼罗兰说过一句话:“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在这本书之后的旅途中,我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显然,价值理性的权衡要比做工具理性的计算困难得多。你可能感到,这两种理性的关系,很像是上一节讲到的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的关系。没错,工具理性的计算就是一种事实判断,因为成本和收益基本上是一个事实,而价值理性的权衡是一种价值判断,虽然你也在用理性思考和权衡,但其中有许多主观的因素,因此没有标准答案。 就像现在流行说:先实现财务自由”,再去追求“诗和远方。但在实我财务自由的漫长过程中,我们关心的都是成本收益计算、效率最大化这些的问题。结果是,这个漫长的过程会反过来塑造我们自身,最后我们变得只会钱。赚钱这件事,本来是手段,但我们为了找到实现目标的最优手段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精力,陷入太深,以至于忽视了,甚至放弃了最初的目标。这就回到了开头的话题:为什幺现代人的价值取向是多元的,但是对金钱的态度又很一致。并不是因为现代人都是拜金主义者,而是因为按照工具理性的逻辑,金钱就是一个最通用的工具。问题是,“诗与远方”带给我们的东西,真的能用金钱替代吗?前面引用了齐美尔的话,说“金钱有一点像上帝”,但齐美尔还有一句话:“金钱只是通向最终价值的桥梁,而人是无法栖居在桥上的。”在这座桥上,我们真的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感觉,找到生命的意义感吗?这个问题只能留给你自己。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传奇般的终身伴侣 萨特的特立独行还体现在人际关系方面。萨特的伴侣是法国作家西蒙 娜波伏娃,她是20世纪70年代女权运动的重要理论家和先驱者,现代女权 主义的奠基之作《第二性》就是她的作品。 萨特和波伏娃在上大学时相识,彼此志趣相投,很快就陷入了恋情。但他 们都认为人是绝对自由的,不必受到习俗制度的约束,于是签订了一个奇特的爱情契约,作为彼此的伴侣,但永不结婚。他们的爱情是开放的,不排除与其他人发生亲密关系;但彼此坦诚,不会隐瞒。而且这个契约的有效期只有两年,每过两年双方就要确认一次是否还继续这段伴关系 这听上去非常不靠谱,对吧?但结果是,这个契约足足延续了51年,从萨特24岁直到75岁去世,两人真正做到了相伴一生。这51年中并不都是甜蜜浪漫的故事。萨特有过许多情人,有一次还差点和别人结婚。波伏娃也有过好几位情人,曾经写过一本小说献给其中一位,小说后来还获得了法国的最高文学奖龚古尔奖。实际上,在这段开放的关系中,两人都感受过猜疑和嫉妒的痛苦,但总有种难以匹改的力量让他们相守在一起。因为他们不只是爱人,还是精神的友和事业的伴侣。这样一段不受约束的开放关系,以“自由”为基础,却更显示出萨特和波伏娃对自我选择的坚持。波伏娃并不是萨特的附庸,而是一位特立独行的作家。她没有与萨特过同居厮守的生活,他们都有各自的公寓,保持着自己独立的空间。但令人寻味的是,在萨特去世六周年的前一天,波伏娃去世了。她选择与萨特合葬在一起,彼此永不分离。理想中的爱情关系。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可是如果坚持独立判断呢?你就是面目清晰的个体,你无法将判断的责任推诿给众人,也无法诉诸通用法则;因此你的责任是可辨识的,也是可追究的。做对了,那是应该的;做错了,就是你自己导致的。你没有任何托词,没办法推给规矩,也没办法躲到“法不责众”的后面,你必须为自己承担全部责任。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思考题哈贝马斯并不是“为问题设定了一个理想的答案”,而是指出了“我们有一种讨论问题的理想方式”,你覚得这两者有什幺区别吗,它们的区别在哪里呢?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在这份手稿中,有一段话极为精彩,我忍不住要和你分享。马克思说:エ人在自己的劳动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体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体受折磨、精神遭残…”只要肉体的强制或其它强制一停止,人们会像逃避瘟疫那样逃避劳动。 结果是什幺呢?马克思接着说,结果是“人只有在运用自己的动物机能一吃、喝、生殖,至多还有居住、修饰等等——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自由活动,而在运用人的机能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动物”。 在这段话的最后,马克思写下这样两句话:于是,“动物的东西成了人的东西,而人的东西成为动物的东西”。马克思的语言从容不迫,但你听这句话是多幺的振聋发聩!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我们知道,人类社会有许多规则,规则组合构成了社会秩序。那幺规则和是从哪儿来的呢?有人认为,这都是人类有意识地设计和创造出来的,换句活说,社会秩序是人类理性的造物。但是,哈耶克反对这种观点。他说,除人为没计出来的秩序之外,还存在自然生成的规则、自发演化出来的秩序哈克把这种秩序叫作自发秩序。 这里要特别提醒你一句:哈耶克不仅提出了自发秩序这个概念,他还明确表示,“自发秩序”更为优越。理解自发秩序的含义,以及它的优势何在,是学习哈耶克思想的关键。 那幺,到底如何理解“自发秩序”这个概念呢?我给你讲三个例子,都是哈耶克本人用过的。 首先,一个最直观的、最“纯天然”的例子,就是“乡间小路。一开始田野上并没有路,每个通过这里的人,都会走一条自己认为最好的路线。一条路线只要有人走过,别人就更有可能沿用这条路线,当然后来的人也可能选择自己喜欢的新路线。过路的人多了,田野上就会浮现出一条反复被人采用的路线,这条路会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就形成了我们看到的乡间小路 哈耶克解释说,乡间小路的形成当然是人们有意识选择的结果,但它是许多个体分别选择、然后自然叠加形成的。它不是由哪个权贵有意设计出来的也没有经过集体商议和规划。这条小路在许许多多的个体选择中慢慢浮现出来,是一种自然演化的结果。 乡间小路给我们带来的启发在于,即使没有任何全面组织、理性规划,没有任何权力和政府的强制介入,也能自发产生出秩序,这种自发秩序有一个明的优点,就是在秩序建立的整个过程中没有强制,也没有伤害任何个人的自由。 但是,启蒙传统并不是铁板一块,它还存在一个重要的分支,就是亚当・斯密和大卫休谟代表的“苏格兰启蒙运动”。他们的观点和法国启蒙思想家有所不同一他们在承认理性的重要作用的同时,反对“理性万能论”,反对那种好像人类的理性可以扮演新的上帝,去改造和规划世间的一切的...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先来讨论波普尔最著名的“证伪主义”理论,它可以概括为一句话:科学理论的标志不是它能够被证明是对的,而是它可以被证明为错的。这种概括基本正确,但容易引起误解,好像波普尔是在主张,科学事业追求的不是证实而是证伪,科学家好像都变成了“独孤求败”的武林大侠。这太匪夷所思了,天下哪有这种自找麻烦的科学家呢?科学家当然会努力证明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波普尔也从不反对这一点。但他进一步追问:科学中所谓“正确”究竟是什幺意思?波普尔给出了回答:科学的正确永远是一种不彻底的正确。要理解这个不彻底”,我们可以回到波普尔思想的起点,看看他是怎幺思考这个问题的。 这里我要强调一下,波普尔并不是说科学理论必定会被证伪,而是说理论本身必须包括“经验上被证伪”的可能性你不能事先就排除了任何出错的。所以,一个理论算不算科学理论,首先不是看它的对错,而是要看它是否能够接受事实的检测,是否可能被证伪。波普尔认为,这才是区别科学与非科学理论的试金石,他把这叫作“可证伪性”。在这个意义上,一个科学理论就不会是“彻底正确”的,因为它自身就包含着被证伪的可能。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作家王尔德有句名言,“生活中只有两种悲剧:一个是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另一个是得到了我们想要的”。萨特说,“人是一种徒劳的激情”,总是有一种激情推动我们去占有、去追求,但我们希望得到的那种满足其实永远无法实现。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存在主义是绝望的哲学,也是希望的哲学,但最重要的是,它是行动的哲学。…萨特的思想给了我们什幺启示,我(刘擎)认为就是八个字:看清真相,继续战斗。…我们都是手推巨石的西西弗斯,但我们知道“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因为“登上顶峰的斗争足以充实人的心灵”。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人和人的交往就是这样,总是在为了争夺主体性而斗争。…我们没办法既承认别人的自由,…又把人的主体性和人的对象性调和起来。因此,人与人之间只有永恒的斗争。在这个意义上,萨特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不相信自由主义所向往的那种主体与主体之间的相互承认、平等尊重的关系。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弗洛伊德)发现人类心理结构中存在一个黑暗地带,叫做“无意识”。…首先,无意识这个区域非常巨大。…其次,无意识部分不仅巨大,而且生猛有力。…再次,无意识不仅强大,还很隐秘。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在这份手稿中,有一段话极为精彩,我忍不住要和你分享。马克思说:人在自己的劳动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体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体受折、精神遭推残…”只要肉体的强制或其它强制一停止,人们会像逃避瘟疫那样逃避劳动。结果是什幺呢?马克思接着说,结果是“人只有在运用自己的动物机能吃、喝、生殖,至多还有居住、修饰等等一一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自由活动,而在运用人的机能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动物。在这段话的最后,马克思写下这样两句话:于是,“动物的东西成了人的东西,而人的东西成为动物的东西”。马克思的语言从容不迫,但你听这句话是多幺的振发聩!我自己读这部手稿的时候,刚好也是26岁,青年马克思就有这样的真知灼见,如此的雄,让我由衷地钦佩。而且这也激发了我思考,在马克思之后,现代世界又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和进步,可我们真的克服了“劳动异化”的问题吗?即使是在今天,又有多少人是把劳动看作自己的第一需要呢?为什幺大家都喜欢周末、讨厌周一?为什幺“钱多事少离家近”被看成是“最好的工作?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弗洛伊德的理论)以科学的名义广泛流行,当发现它其实不具备科学性的时候,这个理论已经大众化了。哲学家弗洛姆曾经说:“无论弗洛伊德是如何被人理解或者误解的,他永久地改变了我们理解人性的方式。”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弗洛伊德的影响不是解决了这个问题(超越欲望),而是取消了这个问题:如果我们接受了欲望的正当性,欲望本身不再是卑微可耻的,也就用不着去“超越欲望”了。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从此,对于人的理解的核心不再是理性,而是欲望,至少也是欲望与理性的不断冲突。这个观念变革已经成为现代大众文化的一部分。…这个改变带来的最重要的后果就是:欲望被解放了。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20世纪70年代之后,精神分析学说的科学光环基本消失了。在心理学这门科学的内部,精神分析学走向了衰落。但在另一个方面,弗洛伊德的学说作为一种对人类精神活动的阐释,作为一种哲学或者文化理论,至少任然具有深远而广泛的影响力。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弗洛伊德的重要贡献在于综合前人的思想,以科学的名义提出了一套系统化的心理结构理论。…弗洛伊德以科学的名义推广了他的学说,这是他名声鹊起的重要原因,但科学规范性也恰恰是他的软肋。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特别强调无意识的重要性,强调本能欲望是生命的驱动力。…(精神分析学说)发现,理性的力量根本没那幺强大,力量最强的其实是人的原始欲望,理性只是在不断想办法应对这些原始欲望而已。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人格结构三元说:本我、自我和超我。…本我就是“最根本的我”,是人格的最底层。这里就是“无意识”领域,主要是人本能的原始欲望。…本我之上是自我,这就是我们能够意识到的那个自己。…自我有理性。…自我再往上,就是超我,是超越自我的那一部分,这是我们心中的理想化人格。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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