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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于现代人而言,如果说佛学能对 “死亡恐惧或“死亡焦虑”提出什么样的解决思路,那么就是它从根源上看到“死亡”这一概念的荒谬,而这种荒谬来自人的巨大的“无明”。在真实的生命图景上,我们用“我”的概念切割出和宇宙、自然,乃至其他生命的界限,从而塑造出一种独立和自洽的生命自我想象,这就是“自我意识”的确立。而一旦这种“我执”形成,就一定会触碰到一个无法自洽的难题,也就是,它作为一种变化的生命现象,必定将会有成、住、坏、空的一天,而这个被建构起来的”我”则会立刻抗拒这个赤棵裸的真相,但这种抗拒显然是徒劳的,这自然又会带来生命的缺憾感,也就是所调的“死亡焦虑”
——成庆《人生解忧》
这种对于死亡的禁忌与天真的二元心态,其实也是当下中国人的主流看法。正是这种心态使我们尽量逃避相关的讨论,而且还利用现代消费社会所提供的便利,不断地通过感官欲望的满足来转移这种深层的存在焦虑,也就是所谓的“娱乐至死”。但越是想用欲望的伸张来证明自己存在,也就是所谓的生,其背面就越是显现出对死的畏惧。
——成庆《人生解忧》
就好像舒伯特的著名弦乐四重奏《死神与少女》所描述的意象一样,青春活泼的少女代表着“生”的美好,但始终被“死神”的阴影所笼罩,无论在什么时候,当少女扭过头来,“死神”都如影相随。又如同庄子在《齐物论》中所讲述的“罔两问景”的故事,“死”不过是“生”的影子,无论什么时候回头,都会看到那个挥之不去的同伴。而正是我十几岁那天不期而遇的自问自答,让我看见了那个影子。
——成庆《人生解忧》
而不执着的人生状态其实就是不为任何一种幸福的标准所固化,也不必设定某种非它不可的结果,我们反而在生命的每一刻都能体会当下的无限开放和自由。
——成庆《人生解忧》
听到这里,你可能会误以为存在一个实体化的佛菩萨,如同孙悟空一样千变万化,救度众生。这还是先认为存在一个所谓本体意义的佛菩萨,然后佛菩萨从这个本体出发去做种种度化众生的事情。但这显然不符合“缘起性空”的教导,因为我们的生命,乃至整个字宙都因缘起而成,任何一个单独的“相”其实都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互为条件的显现。
——成庆《人生解忧》
值得注意的是,在大乘佛法里,基于“般若空性”的智慧,也就是《金刚经》中所说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正因为“相”是如梦如幻的,并不是实体化的存在,佛菩萨也就可以随着因缘展现出万千变化的形象。
——成庆《人生解忧》
在经典中谈到,当佛陀在菩提树下觉悟之后,他的心中涌现出两种似乎相互对立的想法。一方面他认为,每个众生本身其实都是圆满无缺的,并不需要从外面获得什么智慧或知识来让自己更加完美,得到所谓的解脱。众生之所以有种种苦,不过是“无明”遮蔽了真相而已;另一方面,佛陀又觉得自己所领悟的真相过于深邃,很难给众生讲解。这里说的“深邃”并不是我们一般意义上理解的“复杂”“深奥”,反而是因为真相极其简单和直接,难以让人相信。
——成庆《人生解忧》
这段经文的意思是说,菩萨的目标应该是用各种方式让人们远离认知上的“无明”,祛除烦恼和贪爱执着,最终超越对于生死的恐惧,让其不再是盲目和被动的生命流转,从而获得圆满的生命自主性。因此,“超度”其实就是借助内心的觉醒来让自己不再陷入生命之苦的困境,就如同《心经》中所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成庆《人生解忧》
因为无论在什么时空,当我们举目望去,其实到处都充满着苦,仔细推究下去,只有觉悟才能让人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不会被苦束缚,包括面对生死。佛陀通过自己的体验告诉世人,苦的原因来自我们错认有一个实有“我”的存在,进而将所有人生幸福的答案建立在满足这个虚幻的“我”之上,就像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一样,无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将石头安稳地推到山顶。
——成庆《人生解忧》
我们常常在媒体上看到类似的报道,比如路人看见有人站在桥边想要自杀,于是想尽办法救下那些欲寻短见的人,可是当想尽办法救下当事人之后,他们是否能真正走出人生的阴霾,我们其实并没有把握,因为救助一时或许相对容易,但是如何面对生活中那些无尽的苦难,才是对所有人的真正考验。
——成庆《人生解忧》
悉达多看清了生命原来不过是这一连串意识的缘起现象。我们因为贪求外在的事物,从而产生了一种对生命的错误理解:认为有一个恒常的“我”存在,于是不断地索取和害怕失去,导致无尽的烦恼与焦灼。而悉达多在菩提树下的觉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也因此获得了精神的解脱与自由。
——成庆《人生解忧》
可是从根本上来讲,无论社会如何进步,对于生命而言,老、病、死的束缚感永远围绕着我们,这也是人类永远无法停止对生命意义问题思考的根本原因。
——成庆《人生解忧》
前面曾介绍过佛教中关于因果业报的看法。人在不同时刻遭遇的不同处境无非各种因缘条件成熟的结果,落实到个体生命层面,就和每个人的善恶业力有关,善的业力会引发善的结果,恶的业力则会引发恶的结果。而之所以有善恶业力的问题,推其根本,不过是因为有善恶的念头。而善、恶念的发起,我们常常会觉得是不自主的,是遇到境界后被自然触发出来的,这其实是因“无明”的根源而造成的结果。因为我们妄认有“我”,就会产生贪、嗔、痴的烦恼,就会自然生起善、恶念。
——成庆《人生解忧》
阿弥陀佛扮演的一般是生命终点处的引领者角色,也就是给予那些对此生感到绝望的人以前往极乐净土的希望。而与之相对应的观世音菩萨,似乎更多带有助人消灾免难、摆脱人生困境的符号色彩。
——成庆《人生解忧》
那么禅到底是什么? 禅其实就是将哲理化的佛教引入到中国人的具体生活中,以最为常见的形式,如市井问答或田间劳作,来诠释和表达佛陀所要讲述的觉悟经验。就像当年悉达多太子在菩提树下觉悟,他体验到世界的真相,然后再把这份经验以各种方式告诉世人,这里面除了有形的语言文字之外,还有很多“无言之教”。
——成庆《人生解忧》
比如当谈到“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时,他往往先安立一个实有的概念,然后再用佛法的道理否定和矫正前面的说法显然,他没有在当下体悟到“心”本身只是一个无实体的符号,所以当那位婆子问“你点的是哪颗心”时,德山已然明白,自己早就掉入了和佛法相悖的思维陷阱中,才会哑然失言。
——成庆《人生解忧》
当达摩回答“将心来”时,其实就是在把问题抛给慧可:既然你觉得心未安,那么就把你认为的那颗实在的“心”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这针对的不就是我们根深蒂固的“自性见”吗?当我们处在烦恼情绪漩涡中时,完全无法反观到自己的认知已经滑向了何等错误的地步。因此慧可听到达摩的这一问,马上反观自己,意识到“心”(其实也包括一切法)都是不实有的,不是一种本质性的存在。而我们所感觉的不安,不过是因对世上的各种人、事、物包括对觉悟的执着而造成的,才会想要去掌控和获得。既然“心”没有实体,那么获得和主宰都是自己的幻想而已,因此达摩才会说:“为汝安心竟。”这既是发问,也是结论。
——成庆《人生解忧》
因为“我”和“对象”都被认知打造得坚固无比,这时候要忍下来,需要有多大的自制力!但如果我们想象一下,就在你斗气超车时,你降下了车窗,正准备破口大骂,突然发现对方竞然是你多日未见的朋友,此时你是不是转怒为喜,反而觉得,真是好有缘分呀!同样是遇到别车如果是熟人,你可以一笑而过,但如果是陌生人,你往往怒不可遏,那到底是什么造成了某些时候你能“忍”,某些时候又无法“忍”的情况呢? 正如前面讲到“空”的观念时我们解释的那样,之所以会在某些环境之下被触发烦恼情绪,是因为我们不仅把自己,也把对方都认定为某种实有的存在,这就会让自己在这一环境下任由这种情绪不断升级,当然就谈不上忍辱,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认知就出现了偏差。但如果我们真正体悟到一切事物都是如梦如幻的,虽然我们仍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却不会生出因执着而产生的坚固的对立感。碰到人家别了你的车,你也可以一笑而过,让对方先行。
——成庆《人生解忧》
“相”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所感知到的各种事物的基本形态。当我们看到一个对象时,会通过感官对它进行信息采集、分析、整理、分门别类、贴标签……最后通过概念符号把它们一个个分类完毕。所以当你走出房门,可以直微地感到这是“门”,那是“窗”,走进电梯知道这是“申梯”,那是“按钮”,等等,这些“相”原本只是世界存在的样貌而己,但我们的认知却通过抽条化的概念将其双为实体化的存在。 因此佛陀进一步解释道:“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通俗一点解释,就是说一切事物都不具备本质性的属性。在现代消费社会,这一点其实表现得尤其明显。比如现代人对品牌十分敏感,这其实就是执着“相”的最为极端的表达。为什么我们会趋之若鹜地买LV?不过是因为消费社会通过各种方式,给品牌以尊贵性、稀缺性,甚至某种特殊地位的意义,让人相信它似乎具备了不变的真实价值。但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那不过是人们在特殊条件下赋予的价值共识而己,其本身并不具备不变和永恒的价值属性。
——成庆《人生解忧》
如是,也可以理解为“如实”,也就是如事物本来的因缘去面对和实践。而“事物本来”就是世界的真相,也就是缘起的生生灭灭。可是我们平常面对自己的人生,有没有做到如是呢?既然一切都因缘起而成,那么我就应该顺着当下的生命因缘而投入,同时也能接受诸多因缘而带来的结果。可我们往往因为错认有“我”,所以就想依着我”的意愿去看待事情的结果,合我意则喜,不合则嗔,这不就已经“不如是”或“不如实”了吗?
——成庆《人生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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