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是怎幺贿赂大众的呢？这方面，我还有些亲身的体会。早在20世纪80年代，我就读过马尔库塞的《爱欲与文明》和《单面人》，那时候只觉得他的思想很新颖，但并没有真正理解。直到1991年我去美国留学，第一次走进所谓的“超级市场”，突然豁然开朗，明白了马尔库塞的洞见。当时，我站在长长的货架中间，真切体会到了“琳琅满目”究竟是什幺意思。但更震撼的是，很多商品我根本不知道有什幺用......你想，日用品本来是满足日常生活需求的，但美国超市给我的体验呢，是我本来不知道我有这种需求，但在看到这种商品之后才产生了需求，也就是说，我对这些商品的需求，其实是商品制造出来的。这时，我也就突然领悟了马尔库塞发明的一个术语，“虚假的需求”。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但桑德尔追：个体究竟从何而来呢？他认为，个人并不是先于社会存在的一个原子”。作为个体的“自我”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在社会关系中被造就的是被生活的共同体塑造而形成的。共同体的英文是“ community”，这个词也常常被翻译为“社群”，可以指家庭、社区，或者学校和工作团体，也可以指民族、国家这种大的社群。桑德尔认为社群不只是工具，也不只是合作团体中的情感依赖。事实上，社群有一种关系，它在根本上定义了“你是谁”，它塑造了你的身份认同、生活理想、道德感与责任意识。用桑德尔的术语说，这是“构成性的社群观”：社群是“构成性的”，社群实际上“构成”了你这个人。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在这份手稿中，有一段话极为精彩，我忍不住要和你分享。马克思说:“工人在自己的劳动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体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体受折磨、精神遭摧残……”只要肉体的强制或其它强制一停止，人们会像逃避瘟疫那样逃避劳动。结果是什幺呢？马克思接着说，结果是“人只有在运用自己的动物机能——吃、喝、生殖，至多还有居住、修饰等等——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自由活动，而在运用人的机能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动物。”在这段话的最后，马克思写下这样两句话：于是，“动物的东西成了人的东西，而人的东西成为动物的东西”。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罗尔斯通过无知之幕的思想实验，推理论证了一个正义的社会契约中最关键的两条原则。第一条原则是要保障平等的基本自由，第二条原则是，对能接受的社会经济的不平等分配，必须满足两个限定条件，一个是“公平的机会平等”，一个是要满足差异原则。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所以波普尔会说，“缔造人间天堂的企图，结果总是造就了人间地狱”。他认为20世纪历史留下最深刻的教训之一，就是要警惕历史决定论的神话，防范“乌托邦社会工程”的实践。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第一，……“当下的时代”，也就是“现代”，代表着一种对传统的否定甚至决裂的态度。第二，时间观念的转变，推动我们从“厚古薄今”转向“厚今薄古”，认为当下以及未来要比过去重要。在这种时间坐标中，社会是从低到高、从野蛮向文明、从落后到先进发展的，具有不断进步的可能性。这就形成了所谓“线性进步的历史观”。第三，……“现代”意味着对人的创造性和主体性的肯定，人类从循环历史宿命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成为自由的、有目的的创造者，成为主宰自己命运的主体。现代是一种新的历史观念，人们开始怀疑并且挑战传统，自觉地面向未来、创造历史。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写过这样一句话，“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这句话生动地表达了“现代”的含义：现代就意味着崭新的重大变革，也可以被称作“古今之变”。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首先，正是机器般理性的现代官僚制，实现了大屠杀这个非理性的暴行。我们在前面讲韦伯思想的时候详细讨论过官僚制，它指的是现代社会那种精密规划、层级运作的组织机制。鲍曼发现，官僚制不仅会损害个人自由，还会导致道德冷漠、逃避责任。现代官僚体系像一部庞大的机器，每个人都只是一个零件，在作为零件高效率运转的过程中，却丧失了对总体目标的责任感和道德感。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马克思说，劳动是人的本质特征，是人的第一需要。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工人感到劳动是种与自己对立的苦役，完全是异己的活动，这就是劳动的异化。工人在自己的劳动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体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体受折磨、精神遭摧残。人只有在运用自己的动物机能——吃喝生殖，至多还有居住、修饰等等——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自由活动，而在运用人的机能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动物。动物的东西成了人的东西，而人的东西成为动物的东西。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尾声 1。弗朗西斯·福山：《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陈高华译，孟凡礼校，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 2。弗朗西斯・福山：《政治秩序的起源：从前人类时代到法国大革命》，毛俊杰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 3。弗朗西斯·福山：《政治秩序与政治衰败：从工业革命到民主全球化》，毛俊杰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 4。陈家刚（编）：《危机与未来：福山中国讲演录》，中央编译出版社012年。 5。塞缪尔亨廷顿：《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周琪译，新华出版社，2010年。 6。塞缪尔亨延顿：《我们是谁：美国国家特性面临的挑战》，程克雄译新华出版社，2005年。 7。塞缪尔・亨廷顿：《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王冠华、刘为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年。 8。劳伦斯·哈里森、塞尔・亨廷顿：《文化的重要作用》，程克雄译，新华出版社，2010年。9。马歌尔麦克卢汉：《理解媒介：论人的延伸》，何道宽译，译林出版社， 2011年。 10。尤瓦尔・赫拉利：《人类筒史：从动物到上帝》，林俊宏译，中信出版社，2014年。 11。尤瓦尔・赫拉利：《未来简史：从智人到智神》，林俊宏译，中信出版社，2017年补充讲解 1。彼得·沃森：《20世纪思想史：从弗洛伊德到互联网》，张凤、杨阳译，译林出版社，2019年。 2。卡尔・雅斯贝斯等：《哲学与人：20世纪西方哲学精选》，上海译文出版社，2019年。 3。布莱恩麦基（编）：《思想家：与十五位杰出哲学家的对话》（第二版），周穗明等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4年。 4。威尔金里卡：《当代政治哲学》，刘莘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5年。 5克尔莱斯诺夫：二十世纪的政治哲学家...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第四章弗里徳里希・沃特金斯：《西方政治传统：近代自由主义之发展》李丰斌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 2。约・罗尔斯：《正义论》（修订版），何怀宏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 3。约・罗尔斯：《作为公平的正义：正义新论》，姚大志译，上海三联书店，2003年。 4。涛慕思・博格：《罗尔斯：生平与正义理论》，顾肃、刘雪梅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 5。萨缪尔・弗雷曼：《罗尔斯》，张国清译，华夏出版社，2013年。 6。约翰罗尔斯、托马斯斯凯伦等：《当代社会契约论》，包利民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 7。罗伯特诺齐克：《无政府、国家与乌托邦》，何怀宏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 8。罗伯特诺齐克：《苏格拉底的困惑》，郭建玲、程郁华译，三辉图书商务印书馆，2015年。 9。乔纳森・沃尔夫：《诺齐克》，王天成、张颖译，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 10大卫施密：《（罗伯特・诺齐克，宋宽锋、庄振华译，复旦大学出版社，2013年。 11。罗纳德・德沃金：《认真对待权利》，信春鹰、吴玉章译，上海三联书店，2008年 12。罗纳德德沃金：《原则问题》，张国清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 13。罗纳德・德沃金、布鲁斯・阿克曼等：《自由主义中立性及其批评者》，应奇等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 14迈克尔・桑德尔：《公正朱慧玲译，中信出版社，2012年。 15。迈克尔・桑德尔：《自由主义与正义的局限》，万俊人等译，译林出版社，2001年 16。迈克尔・桑徳尔：《公共哲学：政治中的道德问题》，朱东华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年。 17迈克尔・沃尔泽：《正义诸领域：为多元主义与平等一辩，褚...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第三章 1齐格蒙鲍曼：《现代性与大屠杀》，杨渝东、史建华译，译林出版社2002年。 2齐格蒙特鲍曼：《现代性与矛盾性》，邵迎生译，商务印书馆2013年。 3汉娜・阿伦特：《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一份关于平庸的恶的报告》安尼译，译林出版社，2017年。 4。汉娜・阿伦特：《反抗“平庸之恶”》，陈联营译，上海人民出版社，年 5。理德伯恩斯坦：《根本恶》，王、朱康译，译林出版社，205年 6。汉娜阿伦特：《人的境况，王寅丽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汉娜・阿伦特、玛丽・麦卡锡、卡罗尔・布莱曼：《朋友之间：汉娜阿伦特、玛丽麦卡锡书信集，1949-1975》，章艳译，中信出版社，2016年。5 8。沃尔夫网霍尔等：《阿伦特手册：生平·著作影响》，王旭、寇瑛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 9。达纳、维拉：《剑桥阿伦特指南》，张笑宇、陈伟译，译林出版社，2018年。100 10。阿洛伊斯·普林茨：《爱这个世界：汉娜阿伦特传》，焦洱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1卡尔波普尔：《猜想与反驳：科学知识的増长》，傅季重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5年。 12。卡尔・波普尔：《开放社会及其敌人》（全二卷），陆衡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13。卡尔波普尔：《历史决定论的贫困》，杜汝楫、邱仁宗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 14。卡尔波普尔：《二十世纪的教训》，王凌霄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15。弗里德利希哈耶克：《致命的自负》，冯克利、胡晋华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 16。弗里德利希·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王明毅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 17。弗里德利希哈耶克：《哈耶克文选：哈耶克论文演讲集》，冯克利， ...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参考文献导论 1。以赛亚・伯林：《观念的力量》，胡自信、魏钊凌译，译林出版社 2019年。2。马歇尔伯曼：《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现代性体验》，徐大健、张辑译，商务印书馆，2013年。 3。尤尔根·哈贝马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曹卫东译，译林出版社年 4。安东尼吉登斯：《现代性与自我认同：现代晚期的自我与社会》，赵旭东等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8年。 5。詹姆斯·施密特：《启蒙运动与现代性：18世纪与20世纪的对话》，徐向东、卢华萍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一章 1。马克斯韦伯：《学术与政治》，钱永祥等译，上海三联书店，2019年。 2。马克斯・韦伯：《马克斯韦伯社会学文集》，格特、米尔斯编，阎克文译，人民出版社，2010年。 3。斯威德伯格：《马克斯韦伯与经济社会学思想》，何蓉译，商务印书馆，2007年。 4。施路赫特：《理性化与官僚化：对韦伯之研究与诠释》，顾忠华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 5。迪尔克・克斯勒：《马克斯・韦伯的生平、著述及影响》，郭锋译，法律出版社，2004年6。莱因哈特本迪克斯：《马克斯韦伯思想肖像》，刘北成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20年。7。沃尔夫・蒙森：《马克斯韦伯与国政治：1890-1920》，克文译，中信出版社，2016年。第二章1。索伦克尔凯郭尔：《恐惧与颤栗》，一谌等译，华夏出版社，1999年。 2。弗里德里希・尼采：《重估一切价值》，维茨巴赫编，林笳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3年。 3。弗里徳里希・尼采：《权力意志：1885-1889年遗稿》，孙周兴译，商务印书馆，2007年。 4。弗里德里希·尼采：《善恶的彼岸》，赵帆译，商务印书馆，2015年。...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奴隶道德与主人道德尼采说，人类的高贵在于自身有决定价值的能力，不需要别人同意，他懂得自己给事物以荣耀。其实，每个人都是西西弗斯，面对虚无的人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尼采用两个词来形容这两种人生选择，叫作奴隶道德和主人道德。奴隶道德，就是放弃自己生命的激情，用虚假的思想来约东自己、安慰自己，把人生希望寄托在虚妄的观念之中。而主人道德，就是放弃一切幻觉，直面虚无和荒谬，像西西弗斯那样用生命的激情去自我创造，做一个勇敢、荒谬的英雄。不得不承认，对大多数人来说后者太困难了。但尼采说：“难道我们不能使自己成为上帝吗？就算哪怕试一试也不行吗？”尼采呼唤一种新的人类，他把这种人叫作“超人”。什幺是超人？他说，超人与普通人的差距，相当于人与猿猴的差距。猿猴对于人来说是什幺？是一个玩笑，或者是一个痛苦的羞辱。人对于超人来说也是如此。在尼采的心目中，超人能够在上帝死后，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用自己的生命意志去创造，追求自身生命力量的增长和完满，最终确立和实现自己的生命意义，这就是超人。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积极的虚无主义好了，现在人赤裸裸地站到了虚无面前，人生没有意义，理论都是虚假，安慰都是幻一到这个地步，人已经一无所有了，那幺他还拥有什幺呢？尼采的回答是，还有一样东西，就是人的生命力。尼采认为，生命本身是强健有力的。这就是超人学说的起点。在这个起点，首先要转变对虚无的态度，从消极的虚无主义转向积极的虚无主义。什幺是消极的虚无主义呢？就是面对虚无的真相，陷人悲观和绝望。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幺没有上帝的世界就会让人悲哀？为什幺没有意义的人生就会令人绝望呢？虚无这个真相并不直接导致消极。从虚无到消极，有一个必经的中间环节，那就是一种虚幻的信念：认为在世界的表象背后还存在绝对的本质，并且认为人生必须依靠这个绝对的本质才能找到价值和意义。就像前面说的那个不存在的奖杯。如果你相信了这种虚幻的信念，那幺虚无的世界对你来说就是毁灭性的，你就会感到悲观绝望。这就是消极的虚无主义。但如果你从幻觉中醒来，看到从来就不存在什幺绝对的本质或者真理，生的意义也并不依赖于它，那就没有什幺好绝望的。而且，认识到世界本无意义，这恰恰带来了创造的自由。在尼采看来，价值不是现成在哪里等你“发现”，所有的价值都是人主观创造出来的，生命活动的标志就是能够自己确立价值，这是生命本身的力量。所以，尼采认为：面对无意义的世界和无意义的生命，人应该立足于现实，直面无意义的荒谬，以强大的生命本能舞蹈，在生命活动中创造出价值。用尼采的话说，就是“成为你自己”。这样一来，虚无不再会让你丧和绝望，反倒会给你最广阔的创造自我意义的空间，虚无让人变成了积极的创造者，这就是积极的虚无主义。这种积极的虚无主义，有一个最好的例子，就是法国作家加笔下的西西弗斯。西西弗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一个国王，他绑架了死神，想让世间不再有死亡，结果触怒了天神宙斯。宙斯为了惩罚西...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上一节我们讲到，尼采惊世骇俗地宣告了上帝之死，他相信这揭示了人类精神处境的真相。结果是什幺呢？就是人们失去了绝对可靠的信念，陷入了虚无主义的困境。这是很悲剧、很可怕的处境吗？尼采的回答是，未必！如果能直面虚无主义的真相，那就不会陷入绝望，反而会激发出一种积极的创造力量。这就是他的“超人学说”。如果你读过一些尼采的著作，会发现他的语言像诗一样精彩动人，但很难总结出他的推理脉络。我请教了一位老朋友孙周兴老师，他是中国大陆尼采著作的主要翻译者，也是优秀的尼采研究专家。孙老师概括了尼采的三大命题：是人生虚无；二是理论虚假；三是生命强健。我觉得这三点概括非常精准到位。我们这一节要讨论的超人学说，就藏在这三个命题当中。而超人学说也是在回应我们上一节留下的问题：如果形而上学的思想是虚假的，那什幺是真实的呢？人类精神处境的真相是一片虚无那人面对虚无该怎幺办呢？尼采给出的答案是：“超人”掌握的生命本身的强健力量，是人唯一拥有的真实的东西，也是人战胜虚无的武器。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学习现代思想够帮助你学习怎幺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什幺叫清醒的现代人？有三个标准，明白自己是谁、自己在做什幺，以为什幺会这幺做。你可能会疑惑：我就是一个现代人，难道我还不熟悉我自己吗？实际上，熟悉只是知其然，而明白是知其所以然。海洋里的鱼最熟悉自己，但只有海洋学家，才真正明白鱼的生活。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所以，计划经济的根本弊端，就是自负地认为人类能够获得充分的知识，设计完美的秩序。在哈耶克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行的。可是，如果承认人类的必然无知，那幺社会秩序又如何产生呢？这就回到了我们之前讨论的核心概念：自发秩序。哈耶克指出，即使没有人为的整体设计，秩序也能够自然生成、自发演化。我们举过乡间小路、语言和法律的例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为经典的自发秩序是市场中的价格机制。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我们曾提到，所谓“理性的自负”，是指对人类的理性能力抱有过度的信心，相信理性能获得几乎完美的知识，从而构建出完美的社会规划，实现理想的人类生活。哈耶克的这个概念有着非常强的现实针对性。在20世纪，西方思想面对的两大核心问题就是，如何解释纳粹德国的灾难和苏联模式的失败。哈耶克正是依据“理性的自负”这个概念对这两大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解释。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哈耶克真正要反对的“理性的自负”，是那种妄想能够彻底扫除无知的、全知全能式的计划方案。恰恰是因为计划活动是不可消除的，我们才要防范计划像这样被使用。哈耶克和波普尔都提醒我们要警惕理性，这不是因为理性不好，而恰恰是理性很好、很管用，所以才要特别警惕对它的夸大和滥用。康德曾经说，人类的不成熟状态就是不敢公开大胆地运用理性。哈耶克则进一步揭示出，如果妄想用理性彻底征服无知，消除所有的不确定性，这是人类的另一种不成熟。事实上，人类真正的成熟，是在勇敢运用理性的同时，直面自己永远不可能完全摆脱的无知，勇敢地与不确定性共存。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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